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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识那个大婶,昨天他还瞧见这个大婶在拆迁地那边挖菜,从散落一地的青菜来看,
这大婶和她丈夫应该是想在早晨天气比较正常的时候去国营超市把菜给卖了,结果就遇上了这样的变故。
那些吃人的‘人’是怎么一回事?
居然和野兽一样生吞活剥。
想起刚才看到的场景,少年只觉得胃里面一阵翻涌,他蹲在地上干呕,耳边是楼下越来越清晰的咀嚼声。
突然,他又听见小区内此起彼伏着各种尖叫声,这些声音凄厉异常,就算是将耳朵捂住也能听见。
最近的一道声音似乎就在他隔壁,随后那声音又被外面的尖叫声掩盖,
此时的少年不知道,最近的那声尖叫就是王奶奶的孙子,王为的声音。
王为奋力的将王奶奶推进卧房关住再反锁,他眼里满是惊恐,他的奶奶好像不是他奶奶了。
今天他本来是要叫奶奶起床吃早饭,他再出去上工,结果才开门奶奶就朝自己冲了过来。
矫健的步伐一点也看不出这是位快九十岁的老太太,老太太张大了嘴就朝自己亲孙子的脖颈咬去,
王为下意识的用手抵挡,在手臂吃痛后,他才发现自己奶奶真的不对劲。
那嗜血的模样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力气也格外的大,连他这样经常做力气活的人都不好推动,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老太太给反锁在卧室内。
老太太将门拍的‘砰砰’作响,王为捂着手臂连连后退,眼里是还未消散的惊惧。
耳边传来小区内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告诉着他今日的不正常。
王为的妻子脑袋还昏着,但听见动静还是开门跑了出来,在看清王为手上的伤后,她发出了一声尖叫,
“阿为你怎么了?手怎么受伤了?”
王为哆嗦着唇,嘴唇越来越白,“媳妇,我现在好冷,好冷,冷到骨头里了,你说我是不是完了?”
玲玲手足无措,她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快,我们去医院,该死,怎么又没信号了,我们走路去,对,走路去!”
楼下又传来尖叫声,玲玲和王为两人移到窗边,在看清下面如炼狱般的场景后,只觉得手脚发软。
玲玲无助的看向王为,“阿为,怎么办?下面不会是电影和小说里面才有的活死人吧?”
王为整个人都开始哆嗦,“媳妇,你,我,把我关进房吧,我好像快不行了,奶奶,对,我刚才被奶奶咬了,我好像被传染了,冷,好冷啊。”
玲玲此时已经六神无主,“你不要吓我啊,你不要吓我,你一定没事的,我们先上药,我们先止血,
你的伤口都黑了,怎么办啊……”
王为忍着体内的寒意,主动往卧室的方向走,
“媳妇,等下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别给我开门,你一定要好好的知道不?”
玲玲茫然的看着王为走进卧室,她站在窗边看了会儿下面的活死人,听着奶奶的屋子传来的动静,眼里的泪水止不住的冒,
突然,对面楼发出了尖叫声,她下意识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穿着睡衣的女人被自己的丈夫咬着脖子,鲜血直流。
玲玲被吓的连连后退,终于,她做了决定。
她没有听王为的话,径直打开了属于他们的房间,里面的装扮一如之前温馨,她在王为诧异的眼神下,强硬的抬起他的手臂,
张嘴吸吮着王为手臂的血液,王为一惊,想推开自己妻子。
然而此时的他浑身僵硬,连这简单的动作都很难做出来,
“媳妇,你,别这样啊。”
玲玲吞下了血,一抹嘴,泪眼朦胧的将头靠在王为肩上,“你别想丢下我,之前说好了不管做什么都不分开的。”
王为眼里流下了最后的泪水,“你……是傻的吗?”
玲玲嘴角勾起苦涩的笑,她也感受到身体越来越凉了,“这世道本来就难活,现在更不好活了,与其在这样的地狱中活下去,倒不如一直和你在一起。”
两人十指紧扣,无声的坐在门后。
没过多久,她的丈夫喉咙里发出了和奶奶同样的声音。
意识还清醒的玲玲眼角滑落泪水。
疫情,爆发了。
不止是晓月院发生了血腥的人吃人事件,全世界都是如此。
第7章 挟‘恩’让报
疫情来的突然,让所有人猝不及防。
自事变后又过了一周,只要有心就能发现,外面的活死人在日头正盛的时候行动非常缓慢,夜间又格外亢奋。
这些天,晓月院的所有幸存者都躲在家中观望,期待着军方能来救他们。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食物所剩无几,让所有人都开始心焦起来,
莫非娜紧张的看着正在摆弄收音机的罗大汉,“老公,还是不能听声音吗?”
罗大汉脸色难看的摇头,“连不上信号。”
“那怎么办?”
莫非娜焦躁的抓着头发,“这要是再没人来救我们,我们非得饿死在家里不可,国家难道就不管我们了吗?”
罗耀祖摸着肚子,难受的哼哼,“爸爸妈妈,我好饿啊。”
莫非娜心疼的看向罗耀祖,伸手拍了拍他的头,“乖儿,再忍忍,家里已经没有吃的了。”
罗耀祖不耐烦的拍下莫非娜的手,
就在这时,他听见窗外面好像有什么动静,他小心的挪到窗边,随后眼睛一亮,
“爸妈,对面那栋楼下来了好几个男人!”
莫非娜和罗大汉闻言,连忙一起走到窗边小心翼翼的往外瞧。
果然,下面有五个男人正拿着菜刀和棍子戒备着四周,遇见有步伐缓慢的活死人向他们走来,就一棍子打过去。
胆子大的就用自制的砍刀去砍,将活死人逼退后,他们一行慌忙的往外走。
他们身上背着大大小小的包,一看就知道是去外面拼一把找物资的。
莫非娜和罗大汉对视一眼,好一会儿,又看向坐在角落默不作声的少年。
一家人沉默了许久,只有收音机里传来的沙沙声。
最后还是罗耀祖先打破了沉默,他抱怨着自己肚子饿,“爸爸,妈妈,我真的快不行了,我快饿死了。”
莫非娜和罗大汉不约而同的看向少年,少年紧抿着唇,当没看见两人希冀的目光。
他也很怕的,见过那样残忍的场景,他怎么敢出去?
罗耀祖见莫非娜和罗大汉都不出声,气的声音都大了,
“你们让哥哥出去找吃的啊,不然我们都要被饿死!”
他的声音吸引了楼道中蹲守的活死人的注意力,外面‘嗬嗬’的声音吓的他连忙闭上了嘴。
莫非娜和罗大汉都没有苛责罗耀祖,只眼巴巴看着少年。
半晌,
莫非娜捋了下头发,“莫离啊,你姑妈我身体不好,又是个女人,外面对我来说太危险了,你姑父腿又伤了,总不能让他出去找吃的吧?
你看要不你就跟着刚才那些大哥,他们看你是小孩一定愿意照顾你的!你到时候嘴甜一点,动作麻利一点,多给咱们家运点东西回来,听到没?”
少年依旧不出声,莫非娜又重复了一遍,说完还推了他一把,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不知道和你弟弟学一学吗?大人和你说话怎么都不回话的?”
少年抬眸,低声道:“既然弟弟样样都比我强,你们让他去呗,他比我强壮,嘴也比我甜,还比我会来事。”
罗耀祖难以置信的看向居然会顶嘴的少年,“你说什么?你让我去?你凭什么让我去,你去不是应该的吗?”
罗大汉冷哼一声,死死盯着少年,“你翅膀硬了?居然敢这么说话,你忘了是谁收养你,是谁把你养到这么大的了?
不过让你出去找点粮食,又不是要你的命,咋话那么多,你弟弟怎么可以干这些脏活累活,你当哥哥的不知道让着弟弟吗?”
莫非娜接话:“对啊,做人总得知道好赖,都说养恩大过天,做人要知道感恩,不然那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见少年依旧犟着,莫非娜语气又软了下来,“唉,也是我命不好,年纪轻轻大哥大嫂就没了,再后来我妈也跟着去了,那时候其他亲戚都说你是扫把星。
只有我不嫌弃你,还争取到了你的抚养权,就为了让你好好长大,你小时候感冒发烧,哪回不是我背着你去医院的。
现在大了,就想当白眼狼了……”
莫非娜说的哀戚,让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不知道的还以为少年做了什么错事一般。
终于,在姑妈的句句恩情中,
少年靠在墙边点了头,莫非娜和罗大汉对他顿时殷勤了起来,连连告诫着他各种注意事项。
只有罗耀祖挑衅似的看了眼少年,少年当没看见罗耀祖的表情。
当天出发是不可能了,只能等到第二天。
夜晚,少年借着昏黄的月光抚摸着一张照片,画面上是一对夫妻抱着一个婴儿的照片。
男人高大英俊,女人戴着眼镜,知性优雅,两人没有看镜头,而是看着怀里的小婴儿笑的幸福。
少年看了许久,一滴泪花浮现在了照片塑封上。
他连忙将泪水擦拭掉,又定定看了好一会儿照片,这才将其当宝贝一样放在折叠床下面的盒子里。
外面怪物的吼叫依旧让人心惊胆颤,迷迷糊糊中少年睡的很不安稳。
但当熟悉的气息靠近,他紧皱的眉头顿时松开了。
莫离有些意外的看着直往自己怀里钻的少年,注意到少年眼角嫣红的色彩,他伸手轻轻摁在那处。
摩挲了片刻,莫离看向少年迅速消瘦下来的下巴尖,他这一周是看着少年瘦下去的。
经历过一次的他知道,在食物短缺的情况下,莫非娜和罗大汉肯定不会分给少年多少食物。
虽然他可以现在就将莫非娜和罗大汉给解决掉,再喂饱少年,但他不能这样做。
这样做少年只会戒备他,他要获得少年的全部信任,才能将人拐走。
黑色藤蔓熟门熟路的缠绕上少年细腻的小腿后就赖着不动了,莫离见状毫不留情的将其扯下。
藤蔓玩赖般扭曲着,藤蔓相当于莫离的分身,他能感受到藤蔓散发出来的微妙的喜怒哀乐。
很明显,黑色藤蔓现在是在撒娇,想和少年贴贴。
“你这什么毛病?”
莫离没有理会藤蔓,强硬的将其逼回了体内。
这两天天不热,不用黑色藤蔓来给少年降温。
第8章 下楼
又是舒服的睡了一夜,少年醒来时差点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还是听到楼下怪物的吼叫,他才清醒过来。
清醒过来后,他径直去了厨房,拿出常用的剔骨刀,再将自己的冬衣翻出来穿上,又围上了围巾。
其实最近温度上升,并不用穿的这么严实,但外面那些活死人怪物的牙口似乎很不错,
穿的厚一点,他会更有点安全感。
装备完全后,他拿出纸在上面写写画画,虽然外面游荡的怪物会在正午太阳最烈的时候四肢僵硬,
但他们同时也会到阴凉的地方躲避太阳的灼烧,他们这栋单元楼下就有怪物躲避在下面。
他最近经常听见楼梯间有奇怪的拖拽声,所以他要是在正午的时候出去,肯定会在楼梯间碰见怪物。
而在阴凉的地方,怪物的行动就几乎不会受限。
这会让他在中午出门的危险性呈直线上升。
所以最优解是,现在出发。
下面游荡的怪物基本上都有固定的路线,他将小区的平面图画出来,寻找出一条最优的路线。
最终,他确认了后门的一条路,那里有个不大不小的洞,他刚好能钻过去。
做好心理准备后,他就悄悄出了门。
以至于等莫非娜醒来,都找不着少年了。
少年踮着脚走在楼梯间,在寂静的环境下,他的每一步都被无限放大,心脏跳动的声音震动着他的耳膜。
等下了一层楼梯,他赫然发现二楼的门是开的。
吞了口唾沫,警惕的盯着二楼的门,现在还活着的幸存者绝不可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大喇喇的将门敞开,
所以里面要么是空的,要么就有一只或一只以上的活死人怪物。
要怎么走,才能不惊动里面可能存在的东西呢?
他先是靠在栏杆上往下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又贴着墙根慢慢下楼,
临到二楼开着的门口时,将耳朵贴在墙面,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咔嚓、咔嚓’嚼碎骨头的声音让少年头皮发麻,刘海下的眼睫疯狂颤抖。
二楼不是空的,里面有怪物,那这只怪物,是面朝门口,还是背朝门口呢?
竭力控制呼吸,慢慢将头挪到门框边,咀嚼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少年黑色的瞳仁先是看见了一只穿着粉色小皮鞋的断腿,又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在背对着他的方向耸动。
此刻他头脑格外清醒,脚步悄悄挪动,在当着二楼大开的门走到下一层楼梯后,他手心里全是冷汗。
将剔骨刀换到左手,右手在外套上擦拭了好一阵,才重新握起剔骨刀往下走。
万幸,一楼的门紧闭着,他站在拐角,悄悄往外面看去。
现在还是早晨,外面的怪物动作还都比较灵活,只有个别几个动作僵硬。
这些天他发现下面的怪物动作越来越灵活了。
现在外面真的很危险,
垂下眼帘,他拍了拍发抖的腿。
可他必须要出去,不然在姑父不得不出门前,他就该饿死了,他只能靠自己。
蹲下身,从内往外看着外面,沉重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少年提前捂住了口鼻,屏息以待。
一个头发半白的大爷顶着青白的眼睛漫无目的走过单元门口,少年没有一点放松,仍旧紧盯着外面。
等走过了三个怪物,他才试探着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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