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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爷问你,我对你说过的警诫还记得吗?”
“记得,绝对不可以使用自己的能力。”杨弈眼观鼻鼻观心,不紧不慢淡淡答道。
司徒音回却是缓缓地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可你……没遵守,仅仅只是为了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抱歉,姥爷。我没有办法,我只是……不想那个人死。”杨弈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敛下浅紫眼眸中的情绪。
“嗯,姥爷知道,小弈你一直都是一个真诚善良的好孩子,所以这没什么,只不过……”
司徒音回顿了顿,及时收回了下文,继而唇边恢复温和的笑,无奈但严肃:“事已至此,为了你的生命安全,小弈你作为祈神者的能力必须被掩盖下去。”
“为什么?”
“以后你会知道的,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小弈你只需知道,姥爷不会害你就是。”
杨弈只好放弃了继续追问下去的念头,虽然心中不解,但也无可厚非:“那姥爷打算怎么掩盖我的能力?”
“印解。”
“……印解?”
接下来的五年,杨弈明白了。
虔以心,弃无忧,祈息宁,恒之印……
杨弈隐约记得开始印解那日的司徒洛一改平素的端重谦和,疯了一样地扑上前,不管不顾地抱住正在承受巨大痛苦的自己,他的身体在颤抖,第一次泪流满面哀求姥爷:“求您停下来!停下!”
这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按照解文,一点一点打碎神赐烙印,湮灭归寂于心源。
而好像司徒洛总是会心疼地安慰自己:“没事,不疼……不疼……”
是不疼,疼着疼着就习惯了,杨弈如是想。
五年时间说长不长,道短亦短。
可杨弈总觉得他忘了什么,不能去想,就好像这五年是空白的,他明明真真切切的经历过,却什么痕迹也留不下。
——时间分割线——
良久,杨弈才缓慢无比地从旧光脑的屏幕上移开视线。
第27章 患失
解开的秘密,是他遗忘了的,痛苦沉重的过去。
杨弈缓缓垂下眸子,掩住了那双漂亮的浅色眼瞳,内心犹如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掀起惊涛骇浪。
试图平复了一下那复杂的情绪,既有对秘密真相的震惊,又有对过往的迷茫。
模糊错乱的记忆,似乎仅在一瞬间突破了重重迷雾,变得逐渐清晰起来。曾经,背负的能力于儿时的他而言,是最为自豪的存在。可如今细细剖开,却发现那竟是沉重的枷锁,是难以挣脱的身不由己,是无比的痛苦和无奈,他仿佛置身于黑暗的深渊,找不到出路。
亦是他不得不去勇敢面对的未知,残酷的真相犹如一把尖锐的利刃,直直地刺向他的内心。
在掩埋的记忆之间徘徊,不知该如何抉择。
没有人愿意一直停留在过去,但会有人在久远的时间节点上深深地铭刻着你,将你记于心间。
屋内的光线柔和而宁静,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素雅古典的布置让人感到温馨而舒适。
礼陌庭处理好手中的事情,放下光脑,起身从阳台缓缓走进屋内。
“在想什么?”礼陌庭俯身凑近杨弈,手掌十分自然地抚上他的脸,轻柔地摩挲着。礼陌庭那一双犹如玛瑙般红色的眼眸,紧紧地注视着杨弈。
“我在想……”杨弈抬头,浅紫色的眸子带着一种探究的复杂情绪,直直地撞进礼陌庭的眼中,“我们以前见过?”
杨弈的内心充满了疑惑和期待,他渴望一个尘封的答案。
礼陌庭挑了挑眉,双唇紧闭,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答。
礼陌庭顺势坐下,动作强势地将杨弈拥进怀中:“嘘,你听见了吗?我的心跳声。”
强壮有力的心跳频率,清晰地隔着礼陌庭厚实的胸膛穿透进耳膜,一下又一下,剧烈而热情。
答案不言而喻。
是的,很早之前,他们见过。
“嗯,我听到了。”
杨弈的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触动。
原来,一切都早有迹可循。那一年,他救了他,从此,年少桀骜的青年便把他深深地记在了心上。
浓稠的黑夜,一条偏僻的街道上安静无比,偶尔有往来的车辆疾驰而去,归于远方。
“人呢?”为首的,一个看不清身形的男人环顾四周,面色阴沉,暗骂道,“该死,一个刚成年不久的omega都能放跑,要你们有什么用!”
男人手下的一众小弟低着头,看上去十分顺从,默默挨批,其中一个小弟舔着脸,尴尬地陪笑安抚:“大哥,那omega伤在最重要腺体上,肯定活不了。”
另一个小弟附和:“是啊是啊,指定一会我们就能找到。”
男人的光脑适时亮了起来。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光脑那头的声音不轻不重的传出来。
男人凉凉地扫了一眼众小弟,随即转换语气,略带谄媚:“您放心,绝对万无一失。”
“呵……”光脑那头随即掐断了通话。
男人面不改色地收起光脑,啐了一声,对小弟们发号施令:“还不赶快去找!”
“是!”
半夜偷偷摸摸跑出来的杨弈此刻正十分悠闲在空旷的街道上晃悠着。
安静的旧城,清新的空气,杨弈深深吸了一口气,真是很美好。
杨弈突然鼻子微微一动,嗯?浓重血腥味?隐约中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玫瑰花香,成功地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顺着味道的源头找去,看清一切的杨弈,震惊到了。
只见一个高大挺拔的年轻男人无力地坐靠着墙壁,低垂着头,额前的黑发散落,脖颈间大片红色模糊不清,俨然早已失去意识。
杨弈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放到对方的鼻子下,陡然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活着。
“你,去那边找。”
“好,他肯定跑不了多远。”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离这里越来越近了。
杨弈耳朵动了动,脸上闪过一抹了然,浅淡的紫眸沉沉地盯着眼前昏迷不醒的人,当即心思一动,从口袋里拿出一瓶气味阻隔剂,仔仔细细地围着昏迷的人周围喷了一圈。
又费劲巴拉地给对方喂了一颗药,确认他咽下去之后,才转身走了出去。
“嗯?怎么闻不到血腥味了,血迹到这也断了,那怎么找?”男人疑惑地巡视了一圈。
“这位大哥哥,这么晚了,你在找什么?”杨弈面带微笑,一副认真疑惑的样子。
“啧~哪来……的……”男人愣住了,眼睛一亮,刚要说出口,不耐烦的话也悄无声息地咽下了,取而代之的是脸上泛起阵阵莫名热意。
虽然此时突然出现的少年很不对劲,但是男人并不想细究。
“咳咳,小弟弟,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受伤的人?”男人突然不自在地腼腆起来,活脱脱与一副与外表凶神恶煞完全相反的傻里傻气的样子
杨弈浅紫的眸子微微弯起,十分真诚地眨了眨,微微摇头:“没有哎。”
男人感觉心头被莫名一击,快速地跳了起来,竟是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嗯嗯,谢谢你。”
杨弈微笑着目送对方离开,直至确认对方身影彻底消失在远处,才收视线,转身快步往跑回去。
看着眼前高大挺拔的身影,杨弈头一次觉得犯了难。
对方显然是成年人,仅靠他自己,根本无法移动他,更何况他还受着重伤。
杨弈面无表情地拿出光脑,看了一眼,看来只能守着了,他叫的人应该很快就来了。
这个人挺坚强的,脖子那应该是腺体受伤了。杨弈忍不住凑近闻了闻,那股混杂着血腥和玫瑰花香的味道愈发浓烈,刺激着他的鼻腔。他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忖着这奇怪的味道组合所暗示的情况。
对方似是无意识地感觉到了陌生人的靠近,不安地皱了皱眉,那紧蹙的眉头仿佛承载着无尽的痛苦。他惨白无血色的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毫无血色的面容愈发显得憔悴不堪,看上去似是在承受着巨大的、难以言说的痛苦。
第28章 恻隐之心
正思考之际,原本处于昏迷中的对方突然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睛。
只一瞬间,仿佛有一道凛冽的寒光骤然迸发,一把锋利的刀毫无预兆地直直抵在了杨弈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刀刃锋利无比,瞬间染上了几丝触目惊心的鲜红,那殷红的血珠顺着刀刃缓缓滑落,迫使杨弈不得不极其小心地顺着对方的动作,一点点往后退缩,缓缓收回脖子。
杨弈眼中闪过一瞬间的错愕,神情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打得措手不及。
视线下移,他看到那闪着寒光、沾着血迹的刀刃,心猛地一跳。随即,他又迅速转回目光,紧紧盯着面前此刻陡然变得危险无比的人。
他有一双漂亮的红色眼眸,犹如燃烧着的烈火,一动不动盯着人看的时候,侵略感极强,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灼烧。那眼神,如同他手中拿着的那把做工质地上好的刀一样,锋利冰冷,没有丝毫温度,令人不寒而栗。
对方沙哑压抑的声音在这一块小小的寂静之地骤然响起,仿佛打破了所有的宁静。
“滚开!”
似是看清了两人之间称得上“近”的不安全距离,压抑着怒气再次低吼出声。
“你找死。”
他凶狠地警告着,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无尽的愤怒和杀意。然而,尽管他的语气如此凶狠,手上的动作却是没有再进一步,仿佛在最后的一丝理智边缘苦苦挣扎。
“你……”杨弈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试图解释或者安抚,可对方却是再也支撑不住,清醒的意识彻底消散,整个人如同一座失去支撑的山峰,笔挺地栽进他的怀里。
哐当,那把抵在杨弈脖子上锋利无比的刀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砰,随即对方沉重的身体携带着杨弈直直倒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
“嘶~好疼。”杨弈呲牙咧嘴,眉头紧皱,呼出一口冰冷的气息,“也好重。”
对方那雄壮威猛的有力身躯沉沉地压在杨弈瘦小的身躯上,犹如一座沉重的大山。那沉重的分量好似要将杨弈的骨头都压得咯咯作响,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对方微弱但还算平稳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朵,带着一丝温热,胸膛缓慢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透过衣料传过来,节奏缓慢而沉重。
杨弈无奈地睁着眼睛,安静地躺在冰凉刺骨的地面上,胸口微微起伏,仿佛在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慌乱。深远神秘的星空倒映在他那一双浅淡的紫色眸子里,那眸底的深邃如同无尽的宇宙,让人无法探究。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少爷。”
闻言,杨弈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微微偏过头,脸上的神情似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声音无端带上了一丝急切:“快,救人。”
“抱歉,杨少爷,病人腺体基本全毁,失血过多,我们无能为力。”高级私人医院的主治医生们面露难色,无奈地垂下头,不敢直视杨弈的目光,明明对方也只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
杨弈缓缓扫了一眼躺在病床上他刚刚救回来的人,微微敛下眼眸。他觉得对方此刻好像无比脆弱,那苍白的面容和紧闭的双眼,好似下一秒就会彻底失去生机,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我知道了,你们出去吧。”
杨弈面带微笑,语气却平淡如水,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医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无奈地摇头叹气,陆陆续续离开了病房。
霎时间,设备齐全的病房内,此刻只剩杨弈和那个危在旦夕的病人。安静的氛围中,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
生命很宝贵,不是吗?
一天一夜之后,杨弈顶着血色全无,惨白虚弱的面容,步伐艰难地走出病房。他捂着胸口,仿佛每走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个原本被医生判定活不下去的病人,竟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更让医生们匪夷所思的是,那个omega病人原本损毁得惨不忍睹的腺体,竟也完美地复原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
但他们不敢过多去探究,毕竟这是东家的秘密。他们心知肚明,这是绝对要严格保密的,哪怕心中充满了好奇和疑惑,也只能深埋在心底。
清晨,明媚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轻柔地照进病房,带来缕缕温馨的暖意,驱散了整夜弥漫的丝丝凉意。
礼陌庭感觉自己仿佛睡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再次睁眼醒来,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自己这是没死?是那个少年救了他?
警惕地环视一周后,礼陌庭的视线最终定格在病房门口。他微微眯起狭长的红色眼眸,那双眼眸犹如燃烧着两簇危险的火焰,却又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警惕与不安。他抿紧双唇,面部肌肉紧绷,整个人如同一座蓄势待发的雕塑,耐心且静静地等待着。
杨弈一打开门,身形微微一愣,随即顶着对方死死盯着他的如有实质般的视线,面上却似是毫无所觉一般,迈着从容的步伐走近,十分自然地拉过一把椅子,在对方床前稳稳坐下。
礼陌庭自从杨弈进门那一刻起就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直到对方坐下,才缓缓收回视线,似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才冷冷开口:“你……为什么救我?”
“为什么救你?”杨弈特意睁大了那双清澈的眼睛,努力使自己看上去显得更加真诚,然后自顾自地重复了一遍礼陌庭的问话。
杨弈突然笑了,语气故作严肃认真:“当然是因为……我是风源市全面发展优秀五好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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