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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祈神者的伴生能力，除了代代相承的“新生”能力外，每一代祈神者的伴生能力因人而异。
但它们都有一个特点，能够吸取世间的情感，意为感听愿者想法，回馈愿者。
至于回馈而来的东西是正向还是反向的，并不受祈神者本身操控。
礼陌庭默默地听着，手指则不自觉地轻轻摩挲，一下又一下。
无尽妄来自上一代祈神者的伴生能力，上一代……
礼陌庭思绪翻涌，脑中脩然出现一个名字。
司徒钰。
竟然是他，诺邦实验室死去的那个人，小弈的omega父亲。
他的伴生能力竟没有随着他的逝去而消失……
“源自伴生能力的你，能独立存在？”礼陌庭突然质疑道。
“我……”
零号微愣，他现在究竟算不算独立存在？
他作为一个实验而来复制体，强制从本体中抽离，并拥有了身体，以及个体觉醒的思想，在一定程度上，他的确能独立存在。
自他从密闭玻璃容器中睁眼的那一刻起，他一直能感觉到他与未知事物之间的一种既定联系，他也曾因联系的莫名渐微而陷入虚弱。
后来未知揭开面纱，杨弈即既定联系的指向。
零号认真思虑了一番，慎重道：“不能。”
礼陌庭顶着零号郑重的目光，心里的疑问得到验证。
礼陌庭眯眼：“我知道了。”
*
“请跟我来，陛下已恭候多时。”
侍从弯腰行礼，在一旁为杨弈引路。
杨弈微微颔首：“有劳。”
脚步声在空旷的宫殿连廊上稀疏回响，路过花园小道时，杨弈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天空。
充斥着灰白的苍穹蚕食了阳光，四下尽是阴沉沉的黯淡，无端滋生心慌。
这么快吗？它开始爆发了。
还来得及阻止吗？
杨弈眼眸微动，加快了步伐。
“唉！”带路的侍从赶忙跟上。
听到门扉打开声音的菲利弥什缓缓转身，看向杨弈。
看着这双与自己如此相似的紫色眸子，菲利弥什露出一个苦涩勉强的笑。
他从来不敢想的一个可能，竟就是事实。
事实摆在眼前，还不算太坏。
菲利弥什闭了闭眼，平复心绪后开口道：“你很像他，但又不像，尤其是你的眉眼，不像。”
语罢，菲利弥什还摇了摇头，似是在可惜。
杨弈：“……”
杨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松开，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菲利弥什，有话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
该说真不愧是皇帝，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尽讲废话。
“它就在皇宫。”杨弈移开视线，淡声笃定道，“你一直藏着它。”
闻言菲利弥什回神，启动手中小巧的控制装置。
“嗯，走吧，我带你去见他。”
只见菲利弥什按下控制装置的刹那，自两人脚下浮起一个圆台，边缘升起蓝色透明屏障，上面跳动着白色的电流。
机械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正在传输中……]
[进程10%……60%……]
随着传输进程提示音的上涨，眼前场景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变幻起来，周围的一切仿佛被卷入了时空漩涡，急速地扭曲、旋转，令人头晕目眩。
[100%]
[传输完成]
一切再度清晰起来，杨弈睁开眼睛。
与皇宫截然不同的景象，赫然展现在眼前。
极为宽敞而明亮的空间，顶部的智能照明系统模拟着自然光线，均匀冰冷地洒下。
墙壁似是由一种特殊的金属合金打造，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峻的银灰色光泽。
空间中央摆放着一台巨大的全息投影，上面实时展示着一些监测数据与分析图表。
第54章 终章无尽妄
智控中心检测到来人，经识别后中央全息投影快速跳动，一张简略言文字表情浮现。
[欢迎主人，很高兴为您服务。（=^▽^=）]
强烈晕眩带来的恶心感这才缓了下去，杨弈轻呼一口气。
这里有着很强的屏蔽磁场，杨弈看着自己光脑上显示的无服务，先前的那条消息一直没有发出去，莫名有些烦躁。
礼陌庭没有收到自己的消息，现在又失去自己的具体位置……
不过他应该已经见到了零号，不出意外，他或许更早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嗯，只能寄希望在零号身上，他能保护好礼陌庭，最好是不要离开庄园。
“在想什么？”
菲利弥什突然出声，好似只是随意地一问。
转而盯着全息操作屏，修长的指节迅速触点着屏幕。
菲利弥什：“好了。”
[正在为主人打开封祈之门。]
菲利弥什适才看向杨弈，神色晦沉复杂，哑声道：“准备好了？他一直……很想见你。”
它很想见我？
它也会有人的情感？
杨弈不太理解，他此番前来，是为彻底终结它的。
外面异象横生，皆是因为它，它失控了。
杨弈眼帘轻抬，当视线触及到门后场景的一瞬间，瞳孔骤然震惊地放大。
一切仿佛在此刻定格。
不知过了多久，眼眶中横生的眼泪再也蓄不住地滚落而出。
怎么会……
杨弈无比艰难地动了动眼皮，目光仍死死地盯着门内的一隅。
循着杨弈的视线而去，一座由特殊材料打造的透明圆柱赫然矗立着，里面浸满澄澈的无色液体。
四周冰冷的灯光点亮圆柱内的情形，其中静静地浮立着一个人。
他有着一头栗色的微卷短发，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如同两片脆弱的蝶翼，无力地覆在眼睑上，肤色异常惨白，仿若生命的色彩被抽离得一干二净，只余下无尽的茫然。
在他的心口位置，一个被黑色粒子密密麻麻包裹的黯淡小光团，黑色粒子不停地在周围游动、闪烁。
微弱金光的小光团在这重重浓厚的黑沉裹挟之下，将灭要灭。
冷静，冷静下来，杨弈在心中告诫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
杨弈眸子微动，冷眼睨向菲利弥什，颤声质问。
杨弈知道眼前人就是他另一个真正血缘上的父亲，曾化名为师钧璃的人。
他与父亲的之间纠葛，他并不关心。
但早于十年前身死的父亲，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那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菲利弥什一定知道。
密密麻麻吸附在光团周围的黑色粒子，就是它吧，他于不久前觉察到的，即将来临灾难的源头。
而它……果然无法独立存在。
菲利弥什极力压下心里滋长的痛苦，蓦地扬起一抹笑，眼底却没有笑意，在冰冷灯光下，笑得诡谲。
“作为钰的继承人，你们同为祈神者，想必你已经联想到了。”
“它名为无尽妄，如你所见，它来自本源，亦受制于本源。”
菲利弥什清醒地回忆道：“但就在钰死去的那一瞬，本该一同湮灭的它，异变了。”
“呵，它占据了主导地位，介由钰身体里残余的能量。”
“同一时间，身在诺邦实验室的我研制出了完美的容器——core，取来钰的心源之力，化解了那场灾难。”
菲利弥什说着，上前几步，在圆柱前停下，深深地看了一眼里面的人。
“之后我获得更多的权利，秘密转移了钰。”
“一切的罪恶暂时被掩埋起来，可我……忘不了。”
那些违禁的实验吗？杨弈沉默地抿起唇角。
“嗯，我知道了。”
杨弈摒弃过多混乱的思绪，集中注意力看向那团黑色粒子。
“我会终结它的。”
话落，还不等杨弈有所行动，它先动了。
此刻所有坚硬的禁锢之物如同薄脆的冰片一样，以它为中心破碎崩解。
它彻底融入了钰的身体之中，微弱的金光完全消散的刹那，钰似有所感地睁开了眼睛，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周围空气突然剧烈波动起来，先前见到的阴沉黯淡取代了明亮的智能灯光。
“小心！”
菲利弥什心里猛地一紧，出声喊道。
如同丝线串联交错般的黑色粒子短短功夫便萦绕在杨弈身体四周，禁锢住他，令他无法移动分毫。
杨弈看着极速逼他而来的钰，一时恍若隔世。
杨弈眉头皱起，喃声道：“父亲……”
口腔里满是黏腻的铁锈味，心口好像缺失一般，疼痛到极致反而麻木了。
“小弈！”
礼陌庭赶来时刚刚好看见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面上毫无情绪起伏的钰蓦地收回沾满血液的手，手心攥着一个金线浮绕的白色光团。
杨弈脱力般地就要向前一跪，一秒二秒，三秒过去了，他的膝盖没有接触到地面，有人扶住了他。
他费劲地抬起眼皮，清浅淡紫色的眼眸动了动，看着礼陌庭，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呼吸间节奏缓慢无比：“你怎么来了？外面现在不安全。”
杨弈感受到肩处无意识收紧的力道，手指轻轻碰了碰礼陌庭的另一只手。
“别担心，我没事，就是……看起来严重。”
礼陌庭：“……”
如果不是此刻他挨小弈如此之近，他手掌下那处玫瑰烙印隐隐发烫的话，他可能真的会相信小弈的说辞。
不过好在没有生命危险，礼陌庭暗自松了一口气。
礼陌庭圈扶着杨弈，面色不虞地看向对面被白色光团吸引住的人。
礼陌庭略一思索，低声在杨弈耳边道：“终结它，你需要我的帮助。”
有一股同源的力量顺着礼陌庭的手通过玫瑰烙印，传了过来。
如同齿轮控制的机械，随着最关键的一个小齿轮补上，开始运转起来。
只见白色光团周围的金线霎时增多，逸散开来，于钰的周身形成一道道古老复杂的咒文，浮空自行。
金色咒文大口大口吞食着惊慌而逃的黑色粒子，最后一缕黑色消失时，杨弈仿佛看到了钰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
明媚的阳光宛如一把利剑，划破阴沉厚重的枷锁。转瞬间，整个天空豁然开朗，万里无云，一片澄澈湛蓝。
完成任务的白色光团恢复成金线萦绕的样子，飞回杨弈身边，亲昵的蹭了蹭他，而后融入他的心口。
杨弈感受着来自胸腔的暖意，眼眸微微睁大，随后嘴角扬起笑，双手环抱住礼陌庭，用脸蹭了蹭礼陌庭的脸。
热度透过脸颊传来，礼陌庭清晰地感受到杨弈的欣喜，嘴角不由地也扬起一抹笑，眉眼舒展。
嗯，无尽妄已终结，灾难无法再重演。
两人视线对上，互相看到对方眼中的自己。
小弈，我们还有很长的未来。
礼陌庭，我们会一直执手走下去。
（正文完）
[小剧场：
无尽妄连带着钰一起消失了，危机解除。
看着一旁相拥的两人，菲利弥什理了理凌乱的衣襟，他饱受煎熬的心在这一刻得到解放，他该走了，身为皇帝，他还有很多后续工作要处理。
钰，我的爱人，再见。
*
“你去吧，core你带上。”
零号露出一个傻气的笑，挥手送别礼陌庭。
“谢谢。”
礼陌庭说完，干脆利落地转身上了飞行器。
庄园中身影逐渐消散的零号目送着飞行器越来越远，直至到变成一个点，最后彻底不见。
我很开心，曾拥有过人的身体与意识，从你诞生那刻起，我也诞生了，我守护着你，我永远是你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终将会回到你身体。
——零号伴生能力幻悯]
酹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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