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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杨弈就敏锐地捕捉到了躲在角落里正怒视着他的零号。他微微挑了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进化得挺快，上次见零号给他的感觉，是一种质朴的懵懂，很好忽悠，现在嘛，情绪鲜活起来了。
短短时间内感觉自己已经被骗了两次的零号，看见杨弈的这一刻，愤怒值达到了一个新高度。
“骗子。”零号恶狠狠道。
“嗯？我吗？”杨弈指了指自己，很是无辜地眨了眼睛。
他可不是骗子，毕竟他说的可是真话，可能是掺杂的修饰太多，假作真时真亦假。
窗外阳光很好地打在杨弈身上，清浅的眸子映着通透感，为他整个人增添了一丝真诚。
他说：“对不起。”
心头漫上的愤怒霎时散去了大部分，零号打量着杨弈，没做声。
其实他在他见到杨弈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与自己同源，他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不过，他似乎并不如自己见到他那般开心，他能感觉到，他有些许的排斥自己。
零号说不上来此刻自己过于复杂却难以情感，迎上杨弈的目光，有什么好像不一样了。
他看开了吗？
杨弈说完那三个字后，自然而然地忽略零号的纠结，自个走向沙发，坐了下来。
“你过来一下，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零号耳朵动了动，终于放弃了他的昏暗角落，走了出来。
只是依旧盯着杨弈，不发一言，但脸上故作严肃的表情显然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看来有戏，杨弈站了起来。
“那我说了啊。”
零号点点头，一双漂亮的浅紫色眼睛一瞬不移地盯着他。
“等会我会解开这个房间对你的所有限制，你可以自由出去，但仅限于这座庄园。”
杨弈顿了顿，恳请道。
“我需要你帮助我，保护好这里，尤其是他。”
杨弈说着晃了晃手中不知何时打开的光脑，指了指照片上的人。
零号迅速瞟了一眼照片，想到了什么，冒出一句：“他是你的伴侣？”
“嗯，他对我很重要，所以拜托了。”
很重要？零号眼中闪过疑惑，他不太懂。“重要”这个词背后所蕴含的，究竟是什么呢？
或许硬要理解的话，零号认为必然会影响到自己生命的人，能定义为很重要，他本能这么认为。
零号默了一瞬，一字一顿地做出承诺：“好，我会保护好他，还有这里。”
“谢谢。”杨弈如同变戏法似的，凭空拿出个上了电子锁的不透明银色金属盒子，递给零号，“这个给你，我想当你需要再次使用你能力时，你应该用得上它。”
零号接过盒子，只见盒子上的电子锁自动开启人脸扫描识别，紧接着上面提示已开锁。
“你要打开看看吗？”杨弈适时出声。
零号看了一眼杨弈，得到对方鼓励肯定的视线后，缓缓打开了盒子。
那是一颗无比透明“心”，此刻更像是一块多折叠度的心形棱镜，唯有上面流动着的金色纹路，忽明忽暗，在昭示着它的不普通。
没错，它俨然就是经杨弈重新修复过的core，其本质上就是一个能源力储存器。
至于它能发挥什么样的作用，全靠它储存的东西来发挥。
上次在医院，只能说天时地利人和，才让零号顺利施展了幻悯。
多年以来实验室加诸在零号身上抑制能力药剂的失效，医院特殊场所充斥着的复杂多变情感，以及零号内心刹那的不稳定，关键要素整合，幻悯成功激发。
杨弈在认真分析过后，毫不犹豫地抽出了自己一部分心源之力，重新注到了core里面。
这样，在心源之力的帮助下，零号能顺利使用他的能力，缔结出一方独立的空间。
而他，该去做他该做的，将一切彻底了解。
“执行下去吧。”礼陌庭神情凝重，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完后，缓缓抬起手，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在收到孟肆消息时，他想他知道小弈要做什么了。
一种没来由的心慌，如影随形般紧紧缠绕着他，令他难以忽视。
它就像一场无形的风暴，在他心底肆虐翻涌。礼陌庭清晰地感觉到，一切似乎已经开始了，如同十多年前的那场噩梦再度上演。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过去，那片混乱与绝望交织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
彼时他才分化成omega不久，collapse-ordinary就全面爆发了。
第52章 藏破
[佧临星皇室官方通报：近期多地市民疑似感染不知名怪病，具体症状表现为无法控制精神力释放与收回，精神海进一步崩塌……]
远在外的礼陌庭收到礼家主病危消息时，光脑上刚好弹出这么一则消息。
再次印证了他赶回来的这一路上见到的许多怪像惨状，已无声无息中遍布了整个佧临星。
他亲眼所见一个精神力暴乱的alpha如同丧失理智的野兽，眼中血丝遍布，瞳孔失焦，满嘴是血地在自言自语中了结了自己。
alpha身边躺着一个血乎沥拉的小孩，好在经他送医后，脱离了生命危险。
他从后面赶来的小孩亲人口中得知，那个alpha是孩子的父亲，而alpha曾是一个很好的父亲。
“动作麻溜点。”管家一边高声指挥着佣人们进进出出，一边焦急地问旁边年龄不大的佣人，“医生来了没？”
“来了，人现在就在外面。”
佣人见状，立马会意，急忙答道：“我马上带人进来。”
礼陌庭侧目看着领了任务的佣人匆匆跑远，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又紧，轻蹙着眉。
耳边嘈杂伴着尖锐的声音不断刺激着耳膜，一切仿佛都乱套了，让人心烦。
礼陌庭眼眸微转，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一群人忙活。
房间里面的是礼家主，他的爷爷，一个倒霉老头，得了前不久官方通报过的怪病。
不一会，私人医生来了，又在极短的时间后着急忙慌地离开。
房间门再次打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状似随意地摆了摆手，屏退一众佣人。
穆妍当即转过身，精准地看向礼陌庭，面上一副平淡如常的样子，让人猜不准里面礼家主的情况。
穆妍出声道：“你进去吧，他有话要跟你说。”
礼陌庭一顿，上前沉默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神智还算清醒的礼家主告诉他，他并没有生病。
他固执地认为这是诅咒，源于他的贪婪，现在理应如此下场。
“陌庭，我们家族在A市屹立不倒那么多年，你认为靠的是什么？”
礼陌庭没有回答礼家主，但他心底已有答案。
高等级的精神力，绝对的实力者。
老头艰难地问完这句话后，兀自闭上了眼睛，仅有微弱的胸膛起伏，象征着他为数不多的生命力正在一点点流逝。
就在刚刚，官方将这种怪病命为collapse-ordinary。
而在饱受collapse-ordinary折磨的人群中，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曾注射过一种经诺邦实验室研发的R型抗逆药剂。
R型抗逆药剂，诺邦实验室，一切在一瞬间串联起来，一张恬静苍白的面容跃然浮现。
那人就躺在布满监测仪器和各种导管的金属台子上，隔壁房间是身穿特制白色服装正在交流操作的工作人员。
礼陌庭不过不经意一瞥，恰好看见了这样一幕，他敏锐地感知到了，那人身上没有任何精神力波动的痕迹。
他是一个死人。
礼家主显然也注意到了，不动声色地用眼色提醒礼陌庭莫乱看，继而收回视线，面带歉意地开口道：“小辈不懂事，这……没问题吧？”
“当然。”卡恩诺看起来真的丝毫不介意一般，反而大方地讲解起来，“如你们所见，我们这次药剂的研究都是基于他。”
卡恩诺略带惋惜道：“他很特别，他是一个祈神者。”
“祈神者？”礼家主语气似有震惊，喃声道，“这竟然不是一个传说，而是真的。”
话题一打开，互相交流中的两人谁也没有注意一旁有所动作的礼陌庭。
他似乎听到了来自金属台那边的声音，有人在呼唤他过去。
礼陌庭一脸肃穆地抿紧唇，趁机靠近金属台，待看清楚后忍不住地皱眉。
台上之人显然早已没了生命体征，可身体上那些裸露在外的皮肤，却触目惊心。
只见皮肤上尽是缝缝补补的手术伤口，缝合处颜色暗沉得近乎发黑，像皮肉组织肿胀干裂，扭曲的创口足以让人想象伤者生前遭受了怎样巨大的痛苦。
一些透明的导管精准连接在他的心口，太阳穴，以及四肢末端，灌输着不明紫色液体。
下一瞬，那道清润的声音再度于礼陌庭脑中响起。
“你过来了，你真的过来了，你是一个好孩子。”
礼陌庭打量着眼前的“死人”，时不时留意一下周围人的动静，遂而在脑海无声地询问：“你……有什么事？”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作为回报，我会送给你一个惊喜。”
礼陌庭正想继续问些什么时，那道声音又急忙道。
“请不要拒绝好吗？整个实验室只有你能听到我的声音，而我怕等不到下一个能听到我声音的有缘人了。”
礼陌庭垂下眼睫，在这张漠然的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眸中的复杂情绪尽数隐匿。
他同意了。
那道声音似乎松了口气，真诚道：“谢谢你。”
伴随着这道声音的消散，整个空间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起来，将礼陌庭与其他人完全分隔开。
在空间外的人看来，礼陌庭一直都好好地站在礼家主身旁，他的身姿挺拔，脊背笔直，却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整个人沉默寡言地木着脸。
礼陌庭不禁诧异地看着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幕，那里不再是冰冷的金属台，仅有一团耀眼白光，散发着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白光里面延伸出几根更加明亮的金线，金线上隐有不明纹路时而浮现，这些金线犹如灵动的游蛇，转而聚集到了礼陌庭眉心处。
片刻后，一切都恢复了原状，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他更从来没有靠近过金属台。
然精神海明显异常的外来能量波动，在此刻无比清晰地提醒着礼陌庭，先前的真实确切经历过。
“待时机，需彻底终结……悲剧。”
精神海即将完全融入整体的外来能量，断断续续传来一个缺失的遗志。
终结什么？目前的他无法得知，但未来某个契合的时机，礼陌庭笃定他会知道的。
经此之后，礼陌庭的精神力相当顺利地突破了S级，一跃成为新一代的佼佼者，加诸于omega之上的种种限制，在绝对的精神力等级面前，再也无法束缚他。
正是因为他曾接受过祈神者的赠礼，他沾上了特殊的气息，故他于小弈而言，是同类。
小弈注定会被他所吸引，从他感知到自己信息素的那一刻起，就已注定。
第53章 遣往
一切在冥冥之中，小弈将要去做的事，与自己答应要完成的遗志，这一刻，竟巧妙重合。
时机已到，需彻底终结无尽妄悲剧。
无尽妄……
一切起始的源头么？
礼陌庭心头微动，思绪拉回，随即闭上眼，悄然释放精神力织就的一缕感知探向无边远方。
下一瞬，礼陌庭猛然睁开眼睛，皱眉看向来人。
他与小弈何其相似，但只一眼，礼陌庭就知道他不是小弈。
“他让你来的。”
没有丝毫疑惑的语气，礼陌庭陈述道。
“解开你的结界空间。”
零号闻言摇了摇头，退后一步：“不可以，在我的空间域内，整个庄园都会是安全的。”
零号透过空间结界，看向外面。
湛蓝的天空不见了，灰淡惨白无限延伸了整个上空，空气的流动变了，掺杂着人眼难以察觉的暗色粒子。
“外面不适合人待了。”
零号挥手让空间结界透明了一瞬，足以让礼陌庭看清外面的情况。
“你的精神力等级很高，在我所认知到世界里，这代表你很强。”
零号顿了顿，无比认真执拗：“它很棘手，你解决不了它。”
礼陌庭没有说话，他知道零号的意思。
一个本身无形的物质——无尽妄，它在某种意义上是无法消灭的。
它不仅是那个祈神者力量的一部分，更是人心无尽贪婪私欲的表征。
礼陌庭收回精神力，精神海里来自祈神者馈赠的那部分的力量，此刻正蠢蠢欲动。
它感知到了，无尽妄的位置。
“我知道，解开你的结界空间。”
礼陌庭神情冷了下来，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他不介意在这里动手。
“可是……”
零号面露纠结，不同意的话这个omega看着貌似想打他，但同意的话，他就算食言。
零号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从矛盾的念头中解脱出来：“你坚持要我解开结界空间，是打算去找杨弈吗？”
“是……也不是。”礼陌庭面色稍霁，眼眸微压，“对于它，你了解多少？”
“它？”
零号想了想道：“它跟我的起源应该是一样的，都来自祈神者本身的未知伴生能力。不过它与我又是不一样的，它没有实体。”
说到这，零号突然严肃脸：“嗯，它现在比我强，强的还不止一点点。”
其实是很强，它已不仅仅是起始时的伴生力量了，它混杂了太多东西，早已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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