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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挣扎在向星玮铁箍般的臂膀里显得微不足道。
“哈哈哈哈！”池子里的哄笑声更响了，带着善意的揶揄和起哄。
“哇哦！星玮哥英雄救美！”
“星玮哥！手感如何啊？”
“向文哥别害羞嘛！都是兄弟！”
卓向文羞愤得想死，把脸死死埋进向星玮肩窝里，不敢抬头。
向星玮对周围的哄闹声充耳不闻。
他手臂稳稳地抱着裹成白色粽子的卓向文，转身就往池边台阶走去，水波在他有力的步伐下向两边分开。
走上台阶，脱离了温暖的池水，夜风一吹，卓向文冷得一哆嗦，下意识往身后那个滚烫的怀抱里缩了缩。
就在他以为这尴尬到顶点的一幕终于要结束时，抱着他的人却微微低头，灼热的气息混合着温泉的湿意，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
一个低沉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调侃的沙哑，钻进他滚烫的耳朵眼里：
“…很软。”
这两个字，像带着火星的羽毛，瞬间点燃了卓向文全身的血液。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在他怀里弹了一下，又羞又急地低吼，声音尖利得变了调，脚趾在凉拖鞋里死死蜷缩抠紧：
“…向星玮！你给我闭上嘴啊！！”
吼完，他把整张滚烫的脸死死埋进向星玮颈窝里，再也不肯抬起半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羞窘、恼怒、还有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像打翻的颜料盘，混乱地搅成一团。
然而，在这混乱和羞恼之下，连卓向文自己都没察觉到，从母亲离开后就一直盘踞在胸口的那块郁郁沉沉的巨石，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这滚烫的怀抱、这灼人的耳语……给蛮横地撞开了一道缝隙。
一丝属于卓向文自己的真实的的情绪，正悄悄从那缝隙里钻了出来。
第36章 摇尾巴
向星玮总能轻而易举地在卓向文心里搅出一圈圈停不下来的涟漪。
他总是不自觉地走神，眼神飘忽，偶尔瞥见向星玮在荷塘边摆弄设备时绷紧的腰背线条，耳根就会莫名发烫。
中午时分，村里飘起炊烟。
外婆特意做了卓向文小时候最爱的荷叶粉蒸肉饭，荷叶的清香裹着软糯的米粒和咸香的五花肉，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卓向文端着满满一碗粉蒸肉饭，找了个荷塘边的树荫坐下慢慢吃。
荷叶的清甜和肉的油脂完美融合，熨帖着肠胃，也稍稍抚平了他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吃到一半，他动作顿了顿，看着碗里饱满诱人的饭粒，又抬眼望了望不远处正蹲在田埂边检查引水渠的向星玮。
那人背对着他，宽阔的肩膀微弓着，专注地看着水流，侧脸线条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硬朗。
卓向文嚼着饭粒，脑海里莫名闪过昨晚那只稳稳托住自己的手，耳朵尖又开始隐隐发热。
鬼使神差地，他端着碗筷，飞快地跑回家，从锅里挑出一块最肥瘦相间、裹着油亮米粒的粉蒸肉，用一张干净的新鲜荷叶仔细包好。
又从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便签本和笔。
捏着笔犹豫了几秒，他飞快地写下四个字：【好好吃饭】
字迹带着点少年气的潦草。
写完，他小心翼翼地撕下纸条，把那张小小的纸条叠好，悄悄塞进了荷叶包的缝隙里。
做完这一切，卓向文的心跳有点快，像做了亏心事。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拿着那个小小的荷叶包，朝着向星玮的方向走去。
走到离田埂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声音故作随意：“喂，向星玮！”
向星玮闻声回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阳光落在他深麦色的皮肤上，汗水沿着脖颈的线条滑落。
卓向文把荷叶包往前一递，眼神躲闪地看着旁边的荷丛：“喏…外婆做的，多了一份。”
向星玮的目光落在他手上那个小巧的、散发着荷叶清香的包裹上，再缓缓移到卓向文微微泛红的耳根。
他没立刻接，视线在那包裹上停留了两秒，像是透视般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刻意塞进去的一角纸片。
“给我的？”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目光却带着一丝戏谑，直直看向卓向文闪躲的眼睛。
卓向文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一股被抓包的羞恼瞬间涌了上来。
他猛地缩回手，把荷叶包藏在身后，梗着脖子，声音拔高，带着欲盖弥彰的激烈：“才不是给你的！少自作多情！”
他飞快地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远处树下趴着打盹的大黄狗身上，急中生智：“是给大黄的！对！给大黄的！”
他指着那只睡得正香的大黄狗，语气斩钉截铁，“人家大黄多可爱！吃到好吃的东西，还会冲我摇尾巴表示感谢呢！”
他故意把“摇尾巴”三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拼命强调着什么。
向星玮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他像只炸了毛的小猫般虚张声势的样子。
几秒钟的沉默后，他那张棱角分明、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忽然极其罕见地、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不是大笑，只是一个浅浅的、带着点玩味和纵容的纹路。
然后，在卓向文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向星玮忽然微微侧过身，背对着他。
接着，向星玮绷紧的腰臀线条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两下。
那动作幅度极小，与其说是“摇尾巴”，不如说是某种极其生涩的、试图模仿某种动物表达友善的肢体语言。
硬朗的外表沉稳地气质与这幼稚的动作形成了强烈的、令人捧腹的反差。
做完这匪夷所思的动作，向星玮重新转回身，一脸平静地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卓向文，语气认真得像是在汇报工作：
“我也会摇。”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落在卓向文藏在身后的手上，里面跳跃着清晰的笑意和小小的狡黠：
“所以，可以给我了吗？”
“噗——哈哈哈哈哈哈！”
卓向文再也装不下去了，他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飚了出来！
“向星玮！你…你神经病啊！哈哈哈哈！干嘛学大黄摇尾巴？竟然跟大黄抢饭，小心一会它咬你啊！哈哈哈哈！”
他笑得直不起腰，脚下踉跄，下意识想后退几步喘口气，结果忘了自己就站在荷塘边的湿滑泥地上！
“哎呀！”脚下一滑，卓向文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着就往旁边绿油油的荷叶丛里倒去！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了他的腰，稳住他的身体。
但因为惯性，两人还是一起跌进了茂密的荷田边缘。
卓向文被向星玮抱着，滚进了厚实柔软的荷叶丛里。
翠绿的荷叶被压倒一片，晶莹的水珠和未干的泥点溅了两人一身一脸。
卓向文被护在向星玮身下，倒没摔疼，只是沾了一身的泥水和荷叶清香，头发上还挂着几颗滚圆的露珠。
刚才笑得太厉害，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向星玮半撑在他上方，手臂还护在他腰后，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地盯着他笑出眼泪、脸颊绯红的脸。
“笑够了？”向星玮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没…没够！哈哈…你太搞笑了！”卓向文还在喘着气笑，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坐起来。
向星玮却没让他动，揽在他腰后的那只手忽然下滑，带着薄茧的温热指腹，精准地探到了卓向文腰侧敏感的软肉上，轻轻一挠。
“啊——！哈哈哈别！”卓向文瞬间像被点了笑穴，身体猛地弓起扭动，爆发出一连串更响亮的笑声，“痒！向星玮你放手！哈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胡乱拍打向星玮的手臂，双脚乱蹬，溅起更多水花和泥点。
向星玮不为所动，手指灵活地在那片软肉上继续作乱，低沉的声音带着点恶劣的笑意：
“谁不会摇？”
他的目光落在卓向文因为剧烈笑闹而泛着粉红、沾着泥点的脖颈上，眼神幽暗了一分：
“嗯？”
“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星玮哥！哥！饶命啊！哈哈哈…我不笑了！真不笑了！”
卓向文笑得浑身发软，使不上力气，眼泪汪汪地讨饶，声音都带着喘不上气的破碎感。
他胸脯剧烈起伏，凌乱的领口随着喘息微微张开，露出一小片同样泛着粉红的肌肤。
就在卓向文笑得快要背过气去的时候，向星玮挠他痒痒的手指却突然停了下来。
卓向文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起伏，努力平复着失控的笑意和呼吸。
湿润的空气中弥漫着荷香和他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压在他上方的向星玮，身体却紧绷着，他那双一直带着纵容笑意的深邃眼眸，此刻如同被浓墨浸染，翻涌起一股卓向文从未见过的、极具侵略性和危险性的暗流。
那目光死死锁在卓向文因喘息而微微张开的、泛着水光的唇瓣上，以及随着剧烈呼吸起伏的、沾着泥点和露珠的锁骨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骤然抽紧，荷塘的虫鸣蛙叫似乎在瞬间远去。
向星玮的喉结极其缓慢地滚动了一下，揽在卓向文腰后的手臂像铁钳般箍得更紧。
他猛地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喷洒在卓向文敏感的耳朵上，低沉沙哑的声音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即将失控的紧绷：
“…别这么喘。”
第37章 山洪
（题外话：搭配歌曲杀死那个石家庄人，看起来应该有感觉）
八月末伏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今年的雨季像是被钉住了尾巴，拖得格外漫长且暴烈。
铅灰色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荷塘村上空，如同浸透了水的棉絮，仿佛永远不会散开。
接连数日的瓢泼大雨，让原本温婉的荷塘水位暴涨，浑浊的泥水漫过栈道，淹没了低洼的田埂。
村里的排水沟早已不堪重负，泥水裹挟着枯枝败叶倒灌进一些地势较低的人家院子。
空气里弥漫着土腥味和末伏特有的、湿重得令人窒息的潮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村委的大喇叭一遍遍循环播报着紧急通知：【气象局发布红色山洪预警！请全体村民立即听从指挥，有序撤离到村东头安置点！重复！全体村民立即撤离！】
向星玮作为书记和村里应急分队的骨干，此刻就是定海神针。
他穿着深绿色的高筒雨靴和防水雨衣，雨水顺着帽檐不断流淌，模糊了他的视线，却挡不住他锐利的目光。
他站在村委会门口临时搭起的雨棚下，声音嘶哑却异常沉稳，指挥着几个年轻队员分组行动：
“柱子！带两个人负责西头老弱！大壮！东南角那几户地势最低！动作快！挨家挨户敲门！一个都不能落下！”
“收到！星玮哥！”
“明白！”
卓向文也套上了雨衣，主动加入了疏散队伍。
他不是应急队员，但他已经熟悉了村子，知道每一条小路。
“我去疏散后山腰那几家！”卓向文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对向星玮喊道。
向星玮闻声回头，雨水冲刷着他刚毅的脸庞。
他深深地看了卓向文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有担忧和信任。
最终，他只是用力一点头：
“注意安全！”
“知道！”
卓向文转身就冲进了瓢泼大雨中。
雨水冰冷地砸在身上，脚下的泥泞粘稠得如同沼泽，通往山腰的小路早已变成浑浊的溪流。
卓向文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雨水模糊了视线，好几次差点滑倒。
他顾不得狼狈，挨家挨户拍门呼喊：
“刘爷爷！快走！山洪要来了！”
“王婶！别收拾了！快跟我走！”
住在山腰独栋泥房的李阿婆，腿脚不便，耳朵也背。
卓向文喊破了嗓子，才把她从屋子里拽出来。
老人看着外面肆虐的暴雨和淹到门槛的泥水，吓得直哆嗦，不肯挪步。
“阿婆！再不走来不及了！”卓向文急得冒火，眼看远处山谷传来隐隐的、如同闷雷般越来越响的轰鸣。
他咬咬牙，猛地蹲下身，把宽大的雨衣披在老人身上，背对着她喊道：“阿婆！上来！我背您！”
老人颤巍巍地趴到他背上。
卓向文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猛地站起，老人的重量加上湿滑陡峭的下坡路，让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膝盖打颤，泥水没过了脚踝。
好不容易快下到山脚，前面就是连接村东安置点必经的一座小石板桥。
桥下的溪流此刻已变成奔腾咆哮的黄褐色怒龙，疯狂冲刷着桥墩，浑浊的浪花夹杂着断木碎石，狠狠拍打着桥身。
柱子和大壮在桥头焦急地招呼着：“向文！快！桥快撑不住了！”
李阿婆却怎么都不肯走了，她说刚才遗落了很重要的东西，从卓向文背上挣扎着下来就要往回走。
“阿婆，你先过去，是什么东西？我去帮你找！”卓向文脱力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断断续续，“我去，我肯定给你找到，是什么？”
“是……一本装订起来的信。”李阿婆老眼浑浊，颤颤巍巍摆摆手，“小文，你快走吧！老婆子活的够久了。”
卓向文强硬地将李阿婆推到桥上，“阿婆，快走！我会找回来的！”
看到柱子过来接李阿婆，他才放心下来，脚下打着滑，仓惶折返回去。
很幸运，在山脚他看到了一本湿透了的纸本，外面是昏黄的封面，里面得信纸已经被雨淋得粘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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