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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东西啊——”盛宣没忍住,在脑海里和系统感叹了一声,同时沈阙随手捡起一颗拇指大的珍珠,挥手扔进了池中。
珍珠“咚”的一声落入水中,瞬间惊起鱼群摆尾躲闪,一时间无数金红色的彩虹在水里交错变幻,水花四溅。
“如何,可有趣?”沈阙得意地看向盛宣。
作为见多了娱乐方式的盛宣,默默心疼那颗珍珠,面上依旧回道:“有趣,很有趣。”
“来,你试试。”沈阙信手抓了一把珍珠到他手里,盛宣犹豫道:“珍珠这般贵重,扔进池里未免可惜。”
沈阙笑了笑:“无妨,池水没有多深,叫他们捞起来便是。”
不好拂了圣上的意,盛宣便依言往池中丢珍珠,池鱼被一个又一个珍珠砸得晕头转向,拼命在水里挣扎,池塘成了一池沸水。
就在盛宣将手里的一捧珍珠一次性全都扔下去后,身边的太监突然惊叫一声:“陛下,东珠也在里头!”
盛宣被他惊了一跳,沈阙立即瞪了太监一眼:“东珠扔了便扔了,叫唤什么。”
太监一脸惶恐,立即下跪道:“那颗东珠是陛下取来送昭仪娘娘的礼,若是丢了,奴该如何同娘娘交代?”
沈阙淡淡道:“李昭仪仁慈大度,一颗东珠而已她不会说什么,何况她还怀着身子,珠宝首饰沉重不宜多戴,便是迟些给她也无妨。”
太监自是不敢多嘴反驳,盛宣听完,却紧张起来:“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都把珍珠扔下去的。”
“无妨,是朕叫你扔的,叫人再拾起来便是了。”沈阙安慰了他,随即命人去底下将东珠捞起来。
池水再次沸腾,过了一会儿,太监们湿着裤子来到沈阙身前请罪:“陛下,水里鱼群太多,东珠又落在池中心最深的地方,奴才们实在难以靠近。”
“废物,将那群鱼捞上来不就得了。”沈阙皱眉道。
“锦鲤不可离开水太久,鱼群数量太大,若是现在捞上来,恐怕捞到东珠后它们就都死了。”
盛宣适时阻止了沈阙,并提出一个建议:“谢侍卫身手矫健,轻功一流,请他落至池中顺手将东珠捞上来便是了。”
听了他的话,沈阙命人去叫沈朔和谢辛楼过来。
沈朔一直站在靠河岸的这边,在得知沈阙的传召后,他回头看了眼谢辛楼,后者点点头。
这么多年下来,谢辛楼早就有了应对之策。
石桥与水面还有些距离,桥面也不窄,通常情况下只要保持看着地面就好。
谢辛楼始终镇定,一切如常地来到桥上,却在听到盛宣的提议后,身体下意识紧绷起来。
“东珠而已,你若真喜欢,我给你再寻一颗来。”沈朔护在谢辛楼身前,替他挡住盛宣和沈阙的目光。
沈阙挑眉道:“东珠由外邦进贡,私下不允交易,澜夜去何处寻?”
“池水太深,东珠陷在淤泥里也极难寻找。”沈朔看向盛宣,算是商议道:“我王府的宝物随你挑,何必同一颗珠子过不去。”
盛宣悄悄瞥了眼谢辛楼,又做出一副委屈模样:“殿下误会了,捞取东珠非是为了我,那东珠是陛下送给昭仪娘娘的礼,全天下仅此一颗,是旁的宝物无法比的。”
“那便多派些人将鱼转移到别处,再命人慢慢捞就是,何必急着今日。”沈朔道。
“只是捞个珠子而已,谢侍卫轻功这么厉害也费不了多少功夫,殿下为何不肯同意?”盛宣追问道。
沈朔忍了忍心中燥热,寻了个理由道:“他近日染了风寒,不宜入水。”
“既染了风寒就该去驿馆好好歇着,殿下那么多侍卫不带,偏喜欢使唤谢侍卫,真不知殿下是心疼他还是不心疼。”盛宣委屈质问。
“这与你无关。”沈朔冷脸道。
两人这般争执着,倒是叫沈阙反应了过来,他疑惑地看着沈朔:“儿时你不是最护着阿宣么,如今怎的为了区区一个下人与阿宣这般生分?”
沈朔呵呵一笑:“同窗不过三载,相逢也才不到一月,陛下指望我与他有多少交情。”
听他这般回答,沈阙并未多生气,心底反倒有一丝窃喜。
盛宣却是被他这番寒心的话伤到:“殿下这话,倒是我不识好歹了。”
沈朔懒得陪他演,给了他一个“知道就好”的眼神,直接把人气得落泪。
沈阙看着盛宣泪眼婆娑的模样,一时间入了神,连方才在想何事都忘了。
“澜夜这般薄情,阿宣往后莫要同他说话了。”沈阙火上浇油,但出人意料的,盛宣反倒止住了泪:“罢了,是我不该丢珠子的,昭仪娘娘若怪罪便怪罪我,与旁人无关。”
沈阙被他的态度惊到,十分感动:“阿宣莫要这么说,东珠的事朕会处理,李昭仪也不会为难你。”
“多谢陛下。”盛宣轻轻拭去了泪,唯独眼尾还泛着些水光。
沈阙对沈朔道:“朕也逛累了,你自行回房歇息吧。”
“臣告退。”沈朔巴不得如此,他行完礼,带着谢辛楼大步流星地下了石桥,远离这是非之地。
不想盛宣不死心,追上来,用只有沈朔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倘若同窗不过三载的人是他,殿下也会这般冷漠吗?”
沈朔脚步一顿,不自觉往谢辛楼那边偏了偏,却是一句话没说,只给他留下一个背影。
“他喜欢谢辛楼。”系统在脑海里对盛宣斩钉截铁道。
“3s+级的攻略目标会自行喜欢上他人,这不符合常理。”盛宣疑惑道。
系统茫然道:“若对方是白月光身份,也是有可能的。但这个世界显然不是,他的白月光应该是你......这说不通啊。”
“系统,帮我换窃听道具,然后告诉我沈朔今晚歇在何处。”盛宣想到自己还有坛酒没用,沉下声一字一句道:“我能解释清楚缘由,若我的猜测没错的话。”
......
沈朔回到了歇息的兰舒殿,将太监们屏退,倒了杯凉水下肚,缓解了些许燥热。
他靠在椅背上,无甚手法地按着发涨的太阳穴。
谢辛楼默默来到他身后,伸手代替了他的指尖,在太阳穴上或轻或重地按着。
头疼纾解了,沈朔随即抚上他的手背,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手这么凉,还未缓过来?”
第38章
谢辛楼的手也随之停住,低声回道:“属下惶恐。”
沈朔捏了捏他的手,安慰道:“没事了,池塘离这儿远得很。若盛宣再找事,本王就亲手把他扔到水里。”
“这是在皇宫,殿下这么做怕是不妥。”谢辛楼道:“圣上对盛宣甚好,殿下对他动手会引火烧身。”
沈朔歪了歪脑袋:“只是给他个教训而已,又不是要他的命。圣上顾全大局,犯得着为此迁怒本王?”
“在宫里需万事小心。”谢辛楼语气严肃道:“虽然殿下不曾落人把柄,但若为了一点小事冲撞了圣上,埋下祸根,加之百官的恶意揣度,不等殿下复仇便会身陷囹圄,万般落空,实在可惜。”
沈朔仔细听着他的警示,沉默了半晌后,开口道:“你怪本王不该在石桥上与盛宣争辩?”
谢辛楼收回手,对着他单膝跪地,垂首道:“属下不敢,只是提醒殿下。”
沈朔拉下脸,道:“你自己的心症自己清楚,若本王不护着你,后果如何承受?”
谢辛楼从来不会与沈朔唱反调,可这一回,他却抬起头对上沈朔的双眼,认真道:“属下愿意承受落水的后果。”
“谢辛楼。”沈朔咬着牙,压低了嗓音质问:“你如今是翅膀硬了,觉着本王不该干涉你的决定?”
谢辛楼道:“属下的命是殿下的,殿下可以让属下做任何事。”
沈朔喉咙一紧:“你怪本王越界,是不是?”
谢辛楼沉默了,垂下脑袋,如同接受指令。
桌案上,烛火燃得笔直,一动不动,若非烛泪在落,怕是以为火光本就这般安详。
谢辛楼瞧着沉稳不动,却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层黑衣下的身躯在如何颤抖不止。
他的血液如同沸腾之水在皮下灼烧,他的心跳声闷响如雷在胸口狠狠撞击。
沈朔的脾气他了解,自己的那般话伤到他的心,他定会怒意冲天,指不定会变本加厉,做出更可怕之事。
但谢辛楼不后悔,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必须在两人之间铸起一道牢不可破的城墙,保护沈朔,也是保护自己。
想清楚之后,谢辛楼鼓足了毕生的勇气等待沈朔的反应,然而身前之人却伸出了手,将他从地上扶起。
谢辛楼抬头看向沈朔,对方却出乎意料的面色平静:“你想让本王与你保持距离,本王依你所言。”
“殿下当真同意?”谢辛楼有些难以置信,以为沈朔在说反话,但沈朔却认真道:“本王方才仔细想了你说的话,觉得不无道理。若本王的靠近让你觉得不适,为咱们的处境带来不利,不如及时收手。”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没了用处,在顷刻间荡然无存,谢辛楼感觉身体快速流失着什么,以至于原本满负的自己,突然间只剩下空荡荡的躯壳。
原本期待的轻松愉悦没有出现,反倒是莫名的空虚包裹了他,理智将早就准备好的话不甚流利地背出了口:“谢殿下...谅解。”
“不必如此。”沈朔对他微微一笑:“你是本王最信任的影卫,所思所想都是为了本王,本王从不怀疑你的忠心,更不会误解。”
“谢...殿下。若无旁事,属下先行告退。”谢辛楼恍然道。
“嗯,路上也辛苦了,好好歇息。”宫里戒备森严,无需影卫守夜,沈朔便也没挽留他。
谢辛楼躬身退下,像一缕残影般溜走了。
在房门合上的刹那,沈朔慢慢收敛了笑,嗅了嗅握过谢辛楼的那只手,捡起茶杯倒扣上落泪的蜡烛,一点一点下压,直到火光熄灭,杯沿与烛台彻底严丝合缝。
谢辛楼回到卧房后,便脱了鞋直接钻进被窝,用被子将自己裹得紧紧的。
眼下正是夏季,宫人准备的被子都不是很厚,谢辛楼觉得被子太轻,便去柜子里翻出几床被子全都盖在了身上,闷得他快要透不过气,却还是无法入睡。
他于是丢开被子,唤来太监打来了一大桶热水,整个人泡了进去。
烫意从四面八方无处不在将他包裹,皮肤生出一层红,他的心随之平息了一些,很快,另一层恐惧又麻木了他的神经,反倒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
谢辛楼始终踩着浴桶底部,浮出水面后大口呼吸,锁骨兜住的两汪热泉随着他的呼吸,划过月牙状的伤疤,淌落回水面。
平静下来后,他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浴桶上闭目养神,却忽然察觉到了人的目光。
他迅速睁眼,看向窗户开着的一小道缝隙。
外面什么也没有。
“莫非是我感觉错了?”他疑惑地继续盯了一会儿,双眸渐渐的又失了神。同时,一道看不见的身影悄悄从窗边溜走。
半晌后,谢辛楼擦干了身子穿上里衣,来到廊外,本想看看夜色平复心绪,却不想在院内看见了沈朔。
“殿下?”谢辛楼有些意外,同时下意识攥了攥衣袖。
沈朔始终站在院中,没有向他靠近:“锦衣司就设在宫内,只不过除了圣上之外,没人知道具体位置和人员。本王想寻个时机探查一番,便来找你商议。”
谢辛楼点点头道:“殿下有何计划?”
沈朔张了张嘴,却是话锋一转:“你刚沐浴完,还是先歇息吧,探查之事明日再议。”
谢辛楼想说自己不困,但沈朔却没有再继续的意思,他看了眼窗户对应的走廊拐角,确定后背的冷意消失了才转身离去。
谢辛楼静静立在庭中,目光一路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自始至终没有回头,彻底消失在那扇房门后。 。
沈朔在宫里住了有三四日,沈阙忙于朝事不曾有空,便让福安安排人陪着他四下逛逛,沈朔也借此将几处宫殿的位置记下。
锦衣司被刻意隐藏,仅是从外表看不出任何差别,正是一筹莫展之际,沈朔忽然收到几位宫女的传信。
原来是宫里的几位老太妃,特意派人来请他前去说说话。
“太妃们终日无聊,十分期待殿下能与她们说说宫外的生活。”宫女言辞恳切道。
沈朔点头道:“太妃们也算本王的长辈,本王合该拜见,是本王疏忽了。”
宫女闻言很是高兴,与沈朔约定了日子,带他去到后宫太妃们的住处。
自从太后薨逝后,沈阙也不再尊奉某一位太妃,让太后之位一直空着。
但太妃们总归得选出一个话事人,于是便选了原是昭仪之位的葛太妃当了太妃之首。
葛太妃见沈朔来了最是高兴,连着几日留他用膳,迟迟不愿他走,说话之余还喜欢领着他玩一些孩童游戏。
沈朔虽不反感,但到底觉得幼稚,陪太妃游戏时便也没那般认真。
他静静躺在躺椅上,晒暖阳、吹微风,看着葛太妃将一张宣纸放在桌案上,认真地叠着:“娘娘为何喜欢这些孩童玩意儿?”
“深宫孤寂,一个人寻些乐子罢了。”葛太妃将叠好的纸展了展,叫沈朔伸出手。
沈朔依言伸了手,下一秒掌心便落了一枚小船:“我瞧太妃宫里摆了不少棋面,也可与其他娘娘博弈取乐。”
“别看有这几位太妃在,我到底跟她们说不上什么话,还是你母妃在京城时,我与她说得来。”葛太妃又取出一张宣纸,看了一眼后,对沈朔道:“我眼睛花了,你帮我在上头画朵花儿吧。”
沈朔手里已经有不少玩意儿,回头唤了声谢辛楼:“本王不擅作画,还是让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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