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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朔独自在柜台边出神,而不待他选完线香再回去找谢辛楼,盛宣便寻到了入口:“殿下,找到了!”
盛宣的出声暂且打破了方才的氛围。
沈朔将情绪暂且压下,将线香放回原处,来到盛宣的位置。
谢辛楼抽出匕首嵌入砖缝,将地砖整个撬起,发现了底下被锁住的铁板。
盛宣看了眼铁板上的锁孔,道:“这个入口并不常用,想必是应急逃生时用的,也能进去就是了。”
“钥匙在何处?”谢辛楼问道。
盛宣在脑海里问了问系统,摇摇头。
沈朔沉默了片刻,回身走到蒸笼边,拾起里边的馒头掂了掂份量,最终掰开了某只格外沉重的馒头,找到了里边裹着的钥匙。
“酷。”盛宣没有理由怀疑沈朔的敏锐,把位置让给了他。
沈朔将钥匙插入锁孔一转,随着孔道发出的机栝声,铁板缝隙开始松动,谢辛楼在旁边搭了把手,将整块板掀起,露出底下的木梯。
木梯不是很宽,能容纳两个人同时通过,盛宣探头看了看底下透出的微光,一抬头发现沈朔和谢辛楼都盯着自己,兀的提了口气道:“你们该不会想让我探路吧?!”
虽然有系统道具的帮助,但他本身没有武功buff啊,两个狗男人!
“本王自然不会让你打头,容易坏事。”沈朔冷笑一声,看了眼谢辛楼道:“我先下去,你带他跟上。”
“是。”谢辛楼颔首。
盛宣眼见着沈朔来到入口前,嘟囔一句:“不就是下梯子么,我手脚麻利得很。”
然而他话音未落,就见沈朔撩起衣摆纵身跃了下去,片刻后轻巧落地。
压根没用到梯子。
盛宣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在他转身欲跑之前,谢辛楼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扔进了入口,同时也跟着跳了下去。
自由下坠的速度很快,没等盛宣叫出声,他屁股就落了地。
谢辛楼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来到沈朔身后:“殿下。”
“把人带来,本王有话问他。”沈朔道。
第40章
盛宣还没缓过来,就又被人从地上提起,沈朔转过身看着他道:“你可知本王来锦衣司是做什么?”
盛宣一边在心底暗骂二人,一边摇头:“殿下做事定有道理。”
他以为沈朔在试探自己,然而对方却直言道:“锦衣司与先太子遗党有关。”
谢辛楼松开了他,转而握紧匕首警惕四周。
盛宣稍稍回神一些,问道:“殿下是说当年盛家惨案是宫里干的?”
沈朔见他似乎并不清楚,便将前因后果,包括东海夫人给的线索一并告诉了他,道:“你有本王无法理解的厉害手段,想必能帮本王找到锦衣司的证据所在。”
盛宣闻言,懵了片刻,在脑海里问系统道:“我们得帮沈朔走向造反的路,他要的证据你知道在哪儿吗?”
系统搜索了一下资料,道:“他要的东西在锦衣司存放密函的地方,当前直线距离为五百米,已为宿主开启追踪模式。”
盛宣于是回答道:“梦里我记得有一封密函,应该就在不远。”
沈朔点点头:“带路。”
地底通道狭窄,任何声响都会被放大,但好在回声会模糊位置。
盛宣不会轻功,走路时尽量放轻了力道。
通道的对面灯火幢幢,有不少锦衣士来往走动,找出的阴影不时被墙壁折射到三人面前。
盛宣稳住心神,依据系统的指示给二人带路。
谢辛楼跟在沈朔身侧,小声问道:“殿下信他?”
沈朔回道:“试试也不亏。”
谢辛楼看向站在十字路口的盛宣,只见他先是面朝某个方向,随即原地向左转了一圈,由向右转了半圈,随即指着某条路回头对二人道:“从这里走,一定是了。”
谢辛楼一脸不可置信,沈朔眉毛一挑,给了盛宣一个“敢耍本王就死定了”的眼神。
盛宣招了招手道:“放心,不会错的!”
沈朔示意他继续,观察了下四周后,迈步跟上了他。
通道里十分安静,三人经过时都没有撞见任何一个锦衣士。
沈朔和谢辛楼跟在盛宣身后,注意到左右墙面上的烛台有些年岁了,凝固在底盘上的烛泪也积年累月得发黑,但蜡烛本身却还剩下一大截。
看来这条路平日来的人不多。
存放机密档案的地方,来得人少才是常态,也许还真给盛宣猜对了。
通道烛台稀疏,光线晦暗,和尽头透进来的光形成清晰的分割线。
眼看着直线距离快速缩短,盛宣一鼓作气钻出了通道,打算最先拿到密函同沈朔证明自己。
谁知在仅剩一尺的距离时,他无助地立在一堵厚实的墙壁前,四肢冰凉。
沈朔和谢辛楼紧随着进入洞穴,看了眼四周没人后,来到盛宣背后:“密函呢?”
盛宣沉默了,抬手弱弱地指了指面前的墙:“......在后面。”
谢辛楼扫了眼堆放在洞穴内的武器箱,皱了皱眉:“连接这处洞穴只有方才一条通道,你说在墙后面,岂非带错了路。”
“呵。”沈朔耐心耗尽,看向盛宣的眼神如看死人。
既然这厮无用,他已经决定将他打晕了丢去锦衣士眼皮底下吸引注意,也好给他们寻找密函争取点时间。
盛宣为自己争取道:“至少方向是对的!咱们赶紧回到刚才的十字路口,往右手边的通道走,莫要浪费时间!”
“不急,丢你也是顺手的事。”沈朔似笑非笑,命谢辛楼提了人立即折返。
然而就在此时,通道里传来不止一人的脚步声。
几乎是同时,沈朔和谢辛楼改变了策略,在盛宣反应过来之前,二人就已经躲进了其中一只空武器箱。
“不是!”眼看着就要来人,盛宣原地转了几圈没寻到藏身的地方,情急之下将隐身道具最后一次机会用了。
在他消失的刹那,两名锦衣士从黑暗中走出,其中一人目光闪了闪,疑惑道:“奇怪,刚才好像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另一名锦衣士笑了:“就这么大点地方,我怎么没瞧见,是你眼花了吧。”
对方点点头,揉了揉眼睛:“许是这几日看卷案多了。”
他道:“那咱们赶紧挑了匕首就走吧,早些回去歇息。”
两人将手上的卷案随手搁在最大的武器箱上,转身去小的武器箱里翻找。
沈朔躺在箱中,谢辛楼在他上方,双手和双脚都撑在武器箱边缘,身体崩得板直,以一种违背重心的姿势强行支撑着,与他保持最远距离。
外头两人似乎没寻到合适的兵器,开始在一众小箱子里翻找,从动静来看,怕是还要费上些时辰。
沈朔睁大着双眼,直勾勾看着上方的谢辛楼,尽管箱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谢辛楼憋着气涨红着脸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
谢辛楼咬紧牙关,快速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气息落在沈朔的眉间,仿佛与人面贴着面。
沈朔忽而试探地伸出手,想摸摸谢辛楼额上是否有汗,却不想位置歪了一些,指尖点在了他的颈上,对方整个人一晃,及时撑住身子。
“累么?”沈朔用气声问道。
谢辛楼咬着牙,从缝隙里挤出两个字:“不累。”
沈朔抹了把他颈上的薄汗:“本王与你换换。”
谢辛楼躲开了一些,坚持道:“不必,殿下躺着便好。”
“坚持不住不用硬撑,可以压在本王身上。”沈朔贴心道。
谢辛楼紧抿着唇,双手撑得愈发直,马尾从肩上垂落,柔软的发尖扫过沈朔的唇瓣,痒意和香味几乎将他麻痹。
箱内的温度似乎一瞬间上升。
莫名的焦躁感让沈朔忍不住挪动着身体,不时碰到谢辛楼的手和腿,惹得人忍不住道:“殿下,莫要乱动。”
“抱歉,属实有些热。”沈朔恢复了安静。
而被沈朔这么一搅和,谢辛楼原本按捺住的心念再次躁动。
他的手臂酸胀到麻木,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落,几乎快要碰到沈朔,与此同时,外头两人还没挑选好,甚至还打起了哈欠。
“怎么都是些破烂货,没一把能用的。”
“只是撬个木板而已,稍微锈点的也能用吧。”
“问题在于咱们挑出来的这些都快锈没了。”
两个锦衣士说着,忽然从角落里掉出来一把还算可以的匕首,二人疑惑地四下看了眼,将其拾起抽出刀鞘看了眼:“这把倒是不错。”
听到他的话,谢辛楼似乎看见了曙光。
坚持一下。
再坚持一下就能结束这一切了。
耳听着两位锦衣士准备起身离开,谢辛楼微微弯了膝盖,拱起后背。
而就在这时,沈朔忽然揽上他的腰,谢辛楼一下失了重心,被他摁到了身上。
沈朔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唇吻上自己的手背,两具炽热的身躯叠在一起,谢辛楼瞬间意识全无。
头顶冷不丁被一只匕首扎穿,刀尖正对着谢辛楼的后脖,与此同时,箱子外传来锦衣士的肯定:“呦,还挺利的,这么厚的板子都能扎穿。”
“行了行了,快走吧,我都困死了。”另一名锦衣士取走了箱上的卷案,拉着他一起转身离开了此地。
谢辛楼惊魂未定,他坐在沈朔小腹上,鼻尖抵着鼻尖,脑袋热到快要爆炸,在箱子被人掀开的刹那,他猛地一颤,触电似的弹起了身。
“殿......嗯??”
盛宣看见一道残影瞬间从眼前掠过,再一眨眼,箱里只剩下一个汗涔涔、衣衫凌乱的沈朔。
盛宣用力眨了眨眼,就见沈朔眸光很快恢复清明,起身迈出武器箱,若无其事道:“人走了,咱们也得赶紧离开。”
他不经意地理了理衣服下摆,找寻了下谢辛楼的身影,随后去到角落,隔着一地的破铜烂铁,拍了拍蹲在里边的人,关心道:“没磕着脑袋吧?”
谢辛楼背对着他,摇了摇头,抱着膝盖闷声道:“殿下先去找密函,属下随后跟上。”
沈朔明白他需要时间恢复,便道:“莫要耽搁太久。”
谢辛楼蹲在角落,听身后沈朔带着盛宣离去,想起方才**的硬,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盛宣:“......”
这两人都做了些什么???
在他一脸的震惊中,沈朔动作利落地拎着他折返回去,从另一条通道绕进去,总算找对了地方。
密函室外有两名锦衣士看守,沈朔当机立断将二人打晕潜入室内。
这处洞穴比方才见到的要规整很多,室内挖出了四方墙壁,角落摆放着堆满卷案的书架。
沈朔在书架前寻觅,盛宣则根据导航来到书案前,在一堆案卷中抽出一张纸:“东西在这儿。”
沈朔立即被吸引了过去,接过那张纸,看到上头绘着的两份图腾。
盛宣好奇地凑过去瞥了眼,只见那两份图腾看上去并没有区别,俱是四爪金蟒的样式,他于是愤然道:“这是先太子遗党的纹身,所以是锦衣士冒充了遗党的身份,杀害了你我全家!”
“我起先便怀疑,先太子遗党不过数千人,当年夺位时便剿灭了大半数,后来如何能凭一己之力躲过府兵潜入盛府,又如何能逃窜这许多年还不曾势微,如今一切都说通了。”
盛宣借此时机狠狠唾骂了皇帝,他悄悄打量着沈朔,对方听着他的骂声,眉头紧皱,眸中横过肃杀之气。
“殿下。”谢辛楼从门后走了进来,沈朔将纸递给他:“将上头的图腾拓下来。”
谢辛楼面色已恢复如常,接过纸定眼一瞧,面上有些许反应,但什么也没说,依他的话来到书案前,将图腾一丝不差地转绘到白纸上。
盛宣默默观察着谢辛楼的动作,只见他用镇纸压住白纸的上端,习惯性将镇纸的边缘和白纸边缘贴得严丝合缝,心下已然确定。
“系统,我已经确定了我的猜想。”他在脑海里唤出系统:“盛宣从一开始就没有死,谢辛楼就是盛宣。”
“这不可能啊,这是怎么做到的。”饶是系统也对他的结论感到不可思议,这些日子盛宣对谢辛楼的试探,他也都看在眼里,却仍然不得解。
“儿时盛宣和沈朔一同落过水,起先在护船上时沈朔称自己对深水有阴影,但事实证明有阴影的并不是他,而是他不惜触怒龙颜也要护着的谢辛楼。”盛宣分析道。
系统试着解释:“此事也可以用别的理由可以说通,譬如沈朔就是看不惯你呢。”
盛宣呵呵道:“谢辛楼左肩上的疤痕和我的胎记位置相同,可以推测是他为掩盖身份将胎记硬生生剜去留下的。”
系统有些迟疑:“这倒是有可能。”
盛宣接着道:“你给我传的资料里包括了盛宣以往的人物特点,除却‘倔驴’‘反骨’‘能言善辩’等性格之外,还有一些他平日的习惯,其中包括在太学时的记录。”
“祭酒此人平素端方严厉,不仅教学一丝不苟,甚至连提笔坐姿等也要求甚严,从他门下出来的弟子,都有镇纸必须严格与纸张对缝的习惯。”
他用目光示意系统看谢辛楼面前的镇纸,系统无话可反驳:“可若谢辛楼便是盛宣,为什么他能躲过世界意识的探查?”
“我想是因为沈朔。他的自由意志已经超出了规定的范围,达到了可以影响世界意识的地步,所以他才能帮谢辛楼掩盖身份。”
盛宣感叹一句:“小世界里的角色意识能量太高,世界的毁灭便仅在他一念之间,这就是他非死不可的理由,也是我们来这里的原因。”
系统沉默了片刻:“他确实是我见过的最不受控的角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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