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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优雅地张开双臂,神圣而傲慢,“吾乃全知全能之神,吾凌驾于世间万物之上。任何反抗都只是垂死的挣扎,任何希望都注定破灭。”
“简直迫不及待想要见证那绝望的瞬间了——”
话音落下,祂的身影如晨雾般消散在无尽的虚无中。
而那炽烈夺目的神圣光辉也随着祂的离去瞬间熄灭,无边无际的黑暗重新吞噬了整个深渊。
玛尔的视觉也在这一刻彻底消失,意识坠入了黑暗。
这一次的无尽深渊中再无任何生灵的气息,所有的怪物都已在神光下灰飞烟灭,彻底变成了一片死寂无声的荒芜死域。
魔瑞寇离开后不知过了多久,寂静如坟墓的深渊里突然闪烁起微弱的青色光芒。
裁云剑的残片如星火般发出淡淡的青辉,接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尘,如萤火虫般轻柔地围绕在血泊中的两具尸体周围。
本已陷入永恒黑暗的玛尔,突然感受到了这股熟悉而亲切的力量——
一个威严而慈悲的声音在虚无中响起:
【穆望舒,你可想救他?】
第164章 一线生机
世界之墙——
天穹的至高处,一道绵延万里的璀璨光壁横亘在虚空中。
光壁内是梅西耶世界的蔚蓝天空与翻滚云海,而壁垒之外则是无边无际的宇宙虚无。
光墙外,密密麻麻的白色英灵军团身披银白战甲,手持光剑长矛,不知疲倦地攻击着那道发光屏障。
光壁内侧,天使、魔族、精灵、人类组成的联军正在拼死抵抗。天使和魔族恶魔们释放法术轰击,精灵弓手挽弓射箭,箭如雨下,人类骑士们则举盾成墙,以肉身冲进英灵军中挥剑厮杀。
鲜血飞溅,怒吼震天。
这场决定世界存亡的战斗已持续许久,守军阵线岌岌可危,却没有一人后退,依然死守这最后防线。
正在后方与梅西耶联手加固光墙的魔王撒旦突然脸色惨白,魔力失控反噬,猛地吐出一口血。
“晨星!”
身旁的金发神明见状,立刻补上了他力量的空缺,将光墙上的裂缝修复后,快步走到撒旦身边蹲下,扶住他的肩膀。
“晨星……”梅西耶金色的眸子满含关切,“你可还好?”
温暖的神力从他掌心渗入,为魔王疗伤。
魔王晨星抬手拭去嘴角血渍,暗红色的眼瞳缓缓移动,落在光明神身上。
这位光明神一身纯白长袍,金发如流水般垂在肩后,周身环绕着神圣的金色圣光。那双眼眸耀眼如鎏金,长睫如金翼轻颤,眼神透着慈悲与温和。
然而金色圣光笼罩下的那张脸却与魔瑞寇一模一样。
魔王晨星复杂地看着那张完美的脸,然后移开视线,淡淡地推开了祂。
“吾无碍。”他声音冷硬如寒铁,“多谢吾神关心。”
梅西耶微微颔首,“嗯。”
魔王晨星用力闭上眼,掩藏住眸中一闪而过的痛苦:“吾……需要暂时离开此处。”
梅西耶伸手拦住了他:“为何?”
祂担忧地望向世界之墙外正在血战的联军,“战局危急,这里需要你的力量。你不能走。”
魔王晨星咬紧牙关,猛然睁开双眼,暗红的瞳仁瞬间化为血色:“我说了,我必须离开!”
“而你——”他满含仇恨地瞪视着这位创造了自己的父神,咬牙切齿道,“休想阻拦我!”
梅西耶蹙起眉头,再次追问:“究竟为何?”
沉默片刻后,祂恍然:“是因为瑞基?”
魔王晨星抿紧唇瓣:“我在瑞基身上设下的封印被强行解除了。那道封印只有在他遭遇生命危险时才会自动破除。”
“我的孩子有危险,我必须去救他!”
“原来如此。”金发神祇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抚下颌,闭目感知片刻后,眼中涌起深深的哀伤:
“你不用去了。”
“他已经死了。魔瑞寇杀死了他。”
“黑环陨落,我们必须另想办法打败魔瑞寇。”
魔王晨星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他看着面前慈悲温和的光明神,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祂怎么能用如此温柔包容的神情,说出这种冰冷残酷的话?!
他嘴唇剧烈颤抖着,瞳孔收缩成竖瞳,周身黑暗的魔压如风暴般疯狂涌动:“不可能!!”
“我要去无尽深渊!我要去找我的儿子!!”他怒吼道,“他没死,他没死!!”
“梅西耶——让开!!”
梅西耶轻叹一声,却纹丝不动:“瑞基已经死了,你去也无法改变既成的事实。但你的子民还在这里苦战,倘若世界之墙沦陷,整个世界都将不复存在。”
“晨星,不要任性。”
魔王晨星瞪大双眼,那张如神祇雕像般完美的脸第一次褪去了冷傲高贵的面具,变得歇斯底里而狰狞:“你说什么?!”
他几乎是尖叫出声:“我的儿子——我可怜的孩子很可能已经遇害,被另一个世界的你亲手杀死,而你……”
“竟然说我任性?!”
梅西耶以包容的眼神看着他,如同凝视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晨星,吾能理解你的丧子之痛。”
“若你只是普通士兵,吾必会亲自传送你到孩子身边。”祂金色的睫毛垂落又抬起,“然而你不是。”
“你是魔界之主,肩负整个魔界的魔王,是魔族的守护者。你不能为了一人而放弃千万子民,这是你的职责所在。”
“放屁!!”魔王晨星第一次忍不住对自己的父神破口大骂。
“你创造了这个世界,对它负责——那是你的选择!”
“但我成为魔王从来不是自愿的,而是被你从天界驱逐到地狱的!”
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位曾经遥不可及、自己无比敬仰的神明:“我爱我的孩子,不是创造者对造物的那种爱,而是血亲之间的爱。”
“尽管这个孩子的降临并非我所愿,尽管我不知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父亲,但我曾发誓——我绝不会像我的父亲抛弃我一样抛弃他!”
梅西耶金眸微睁,似乎没想到他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
魔王晨星却已经豁出去了。反正身为撒旦、被光明神亲手逐出天界的堕天使,他早就与这位冷漠的父神撕破了脸面。
他愤然拂袖,漆黑的魔翼在背后张开,转身就要离去。
然而,就在他刚要振翅飞离的瞬间,光墙外传来震天动地的巨响,整个世界之墙都在剧烈颤抖。无数惊恐的呐喊声从战场传来,连正在血战的天使与魔族都停下了手中的武器,惊恐地望向光壁之外。
一股令人窒息的邪恶神威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魔瑞寇的分身降临了。
……
竹林月,穆望舒识海——
“天……天道?”
银白色月华如水般洒落在无边竹海中,青翠的竹叶在夜风中轻摆,发出如潮水般的沙沙声,月光透过摇曳的竹影,洒在林间的小木屋上。
这里是玛尔——或者说穆望舒的识海深处。
玛尔以灵体的形态站在木屋前,凝视着眼前那团缓缓流转的青色光芒,震惊得几乎无法言语:“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死了吗?
青光在他的注视下缓缓融入识海,让他看起来就像在与这方世界对话。
【你魂未散,暂时还未真正死去。】中州天道的声音威严而冷漠,如九天雷音般在识海中回响,【你想死吗?】
玛尔张了张嘴,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谨慎地反问:“您为何如此问?”
中州天道同样没有正面回应:【穆望舒,你的叛逆辜负了中州苍生。】
玛尔咬紧唇瓣,眼中闪过一丝不服与愤懑:“……抱歉。”
虽是道歉,语气中却听不出丝毫诚意。
中州天道并不在意他的态度:【能被仙骨选中者,必须根骨、悟性、韧性、天赋皆为上上。如此完美的适配者,中州万年来只出了你一人。】
【这便是你被选中执行毁灭修界、重新平衡中州世界使命的原因。】
【然而你竟找到离开中州的方法,妄图通过刺杀异界神明来拯救你所爱之人的世界,同时让自己彻底死去,以此摆脱天命。】
天道的声音愈发冷厉:【如此狂妄!如此自负!如此自私!】
【可你居然几乎成功了——你差点真的与那位神明同归于尽。】
【只可惜魔瑞寇身为掌控并吞噬了两个世界的神祇,祂拥有双重神格。在濒死之际,祂选择燃烧一枚神格回溯时间,企图回到你假意杀死神与撒旦之子的时刻,然后将你彻底抹杀。】
【但梅西耶世界的神祇不会让祂如愿。祂同样消耗神力,将时间回溯到你发动政变之时,并赐予黑环前往无尽深渊觉醒其力量的使命。】
原本听着天道啰嗦的玛尔突然浑身一震,猛地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给‘黑环’下达任务?”
他瞳孔剧烈收缩,声音因震惊而颤抖:“你的意思是说……瑞基他……”
天道没有继续这个对话,而是直接转向了关键:【眼下,这个世界正处于生死存亡的关键节点,或生或死,皆在此刻,皆由你来决定。】
【异界神明魔瑞寇已察觉到中州世界的存在。若祂成功毁灭梅西耶世界,中州便是祂下一个目标。】
【吾存在的意义就是维护中州世界的稳定运行。魔瑞寇威胁极大,若有机会必须清除。因此,吾护住了黑环的心脉,他尚存一线生机。】
【穆望舒,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其一——完成你的夙愿,按你所选择的方式死去,彻底摆脱吾与仙骨的束缚。吾也会撤走对黑环心脉的保护。】
【既然你如此抗拒使命,那便随你心愿。你在中州修真界布下的仙盟之局暂时牵制了修真者对凡间灵力的掠夺,中州或许还有时间再选出合适的仙骨传人。】
【至于魔瑞寇——这个世界距中州极远,且有不稳定的次元漩涡阻隔,祂未必能抵达。况且祂虽为神祇,却非真正掌控并维护宇宙运行的天道神,宇宙中尚有更高维的存在能够制裁祂。祂掠夺毁灭世界的行径已违背本位神职责,若无法被此世界击败,自会有天道神出手。】
【然而,你死后,中州未必能再找到适合的仙骨传人;纵然找到,也可能如你一般叛逆。故而,吾向你提出第二个选择——】
【其二——吾将动用部分天道之力复活黑环,而你必须立誓之后要想办法回到中州履行使命。】
【实现夙愿,还是救活爱人?】
天道的声音响如洪钟,威严而无情:
【穆望舒,你如何选择?】
第165章 我爱你
无尽深渊,破败神庙遗迹——
覆盖在两具尸体上的淡青色光芒如潮水般缓缓聚拢,重新凝合成一截散发着玄妙气息的仙骨,无声地融入棕发男子冰冷的躯体。
下一瞬,断气多时的玛尔猛然睁开双眼,深褐色的瞳孔重新焕发出生机,胸膛也剧烈起伏着。
仙骨的力量如涓涓细流般修复着破碎的血肉,玛尔艰难地撑起身体,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如在钢针上行走一般剧痛。
由于被魔瑞寇的神力彻底碾碎过,仙骨的力量已大不如前,修复的过程也变得缓慢而痛苦。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拼命挣扎着朝身旁爬去,破损的手掌在碎石上留下血痕也浑然不觉。
“瑞基……”
玛尔颤抖着跪坐下来,小心翼翼地从凝固的血泊中抱起他的王子。
怀中的王子身体冰冷,唇瓣已经乌青发紫,那张曾经瑰丽张扬的容颜此刻覆着一层青灰色的霜霾,没有半分生气。左胸的伤口早已凝结成暗紫色,如一朵黑色玫瑰,触目惊心。
玛尔颤栗着低下头,修长的手指轻抚过瑞基白皙的脖颈,绝望地寻找着生命的迹象。
没有脉搏。
没有呼吸。
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恐慌如冰水般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天道明明说护住了瑞基的心脉,可眼前的一切分明在告诉他——
瑞基死了。
玛尔瞳孔紧缩,“不……不要……”
他手忙脚乱地施展着各种恢复魔法,绿光、白光轮番在指尖闪烁,可这些在生者身上屡试不爽的法术在死者面前却显得可笑而无力。
他又慌乱地掏出珍贵的恢复魔药,撬开瑞基冰冷的唇齿,将药液含在嘴中后俯身渡了过去。
然而药液只是顺着嘴角缓缓流淌而出,就像倒进了一个精美的人偶口中,根本无法下咽。
“啊……啊……”玛尔呆滞地凝视着怀中毫无反应的王子,大脑一片空白,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色彩。
“怎么会……”他喃喃道,“我明明答应了啊……”
为什么?
为什么瑞基还是死了?
为什么他的小王子还是死了?!
“不……”他颤抖着捧起瑞基冰冷的脸庞,那张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面容此刻却再也不会对他露出笑容。
“瑞基……瑞基……”
绝望的呼唤在空旷的深渊中回荡,如杜鹃啼血般凄厉而哀伤。
他紧抱着怀中冰冷的王子,滚烫的泪珠顺着苍白憔悴的脸颊滑落,滴在那张再也不会回应他的美丽面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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