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吊
作者:余河不喜
简介:
1980年,一支神秘的考古队深入湘西茂密的丛林之中,一个月之后,鹞子沟里出土了一具保存完好的商周古尸,诡异的是,古尸出土后的半个月内,五名考古队员于宿舍离奇暴毙,死状可怖。
恐惧在剩下的考古队员之中弥漫开来……
2005年,甘霁收到一封自大山深处发出的神秘信函,信函上用血写了一句鬼画符,在他多方打听后得知,这是一种古老的恶毒诅咒……
神秘的古寨,供养的邪神,生长的红符,不见天日的秘密祭祀,是真神明?还是假伥鬼?纠缠路家多年的诅咒究竟该如何破解?
简介暂放
存稿预收
标签:悬疑灵异非遗第一人称九环系列无cp
入寨
第0章 楔子
“他们进了林子,已经好几天了,好像是要找什么东西。”
我在采风途中偶遇的小女孩如是说。
她是这大山村寨里村长的小女儿,这里的民风非常纯朴,山中的气息与城市不同,来这里采风会让我产生一种心灵安定的感觉,可是最近,村落里来了两个怪人。
他们是城里来的,普通话却非常标准,不像是这里的人,看着穿着打扮也不像是来采风的,不过其中一个的画技比较高超,态度也算是温和,是容易亲近的类型,但跟他同路的那个脾气似乎就不太好,而且是个哑巴,不会说话,我无法与他进行正常沟通。
起初我以为他们艺术院校来写生的,后来发现不太对劲,他们经常进山,进的都是那种荒无人烟的山脉,就算是村里的采药人都不会走那样的野路,而且一去就是一两天,回来的时候衣服鞋子都是破的,模样相当狼狈,我想同野兽搏斗过也不过如此。
这些无端的猜测终止在一个夜晚。
我觉得他们应该是盗猎者,虽然我没有看到他们的猎物,但我知道不能再让他们继续下去,在下一次他们进山之前,我要做好完全的准备,跟踪他们……
——记于2005年夏
在十万大山的最深处,我使出吃奶的力气在茂盛密林中拨开面前的草叶向前狂奔,那些叶子划破了我的手,血珠滴落在叶片上,而我却丝毫不敢怠慢,踩中脚下的一块碎石往前跃起,迈进湍湍流淌的溪水之中。
拿起腰上别着的对讲机终于陆陆续续传出杂音,我拔出来就讲:“有东西在追我!!”
我弯腰在溪中停住,将受伤的手泡在冷水里,从这里看得到几公里远古村落的点点星火,这时,身后的树丛猛然一抖,我立刻关闭手电往后一瞥,心中暗骂,不敢多做停留,再度踩水又穿进了另一片树林。
“那东西速度很快!!”我大喘着粗气说,“有人吗!!有人在听吗!”
林子里伸手不见五指,我却不敢再一次回过头去,拼命向前奔跑,仿佛身后有万千厉鬼追逐,耳边全是我的喘息声,身体陷入了长久的疲惫,我知道,以我的体力,很快就要到临界点了。
一块湿滑的石子突然出现在我的脚下,我脚下一滑,一头栽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身后一股阴风骤然间朝我袭来,我眼疾手快用手指抹了一把地上的泥,在自己脸上按照记忆快速画了几笔,即刻便趴着不动了。
四周变得静悄悄的,草叶在我的脸颊两边随风摆动,我的手缓慢地动了一下,却突然想起白神仙进入洞穴之前的叮嘱——
“这是片不寻常的地方,在进入这里之前我要你相信,有些东西是枪炮刀剑无法应对的,你要做的只有五个字,乞求老天爷。”
我随即放弃了去后腰处摸刀的动作,继续趴低了身体,并且开始在心中默念那老道教给我的辟邪咒。
忽然,一阵凉风掠过,正好在我背上停住,一瞬间我感觉到背脊上的汗毛都直愣愣地竖了起来,身体像是过了电一般地动弹不得,随即而来的是泰山压顶般的沉重,像一个死人正踩在你的背上,踏着你的背往前走。
我被踩得感觉自己在泥地里都下降了几毫米,但我也深知我的背上根本没有人!我的五脏六腑都在这一刻叫嚣起来,感觉脑子被压得充血,但我努力屏住呼吸不让自己发出一丝一毫的动静。
身上的沉重慢慢消失,但我却不敢掉以轻心,愣是在泥地里趴了整整半个钟才悄悄抬起头来张望四周巨大的树冠,见再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的发生,我才翻起身来。
刚坐起身,我就感觉胸腔中有一股难以抑制的东西即将喷涌而出,我再也忍不住,吐了一口血在泥里,看着周围摇摇晃晃的树影,我感觉到一阵眩晕,看着自己脚边那一串蜿蜒开来的痕迹,我用拳头狠狠锤了一下泥。
这时,我感觉脑后突然冰凉起来,烈日炎炎的暑夏骤然间如同冰窟一般让人不由发出一下下战栗,我背后冒出森森寒气,心中顿时觉得自己这回是真得栽在这片林子里。
逃不掉了。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了一个人的叫喊声:“追你的是什么东西!你能看清楚吗?!”
我坐在原地,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处在我正上方的两只血红的眼球,把手中攥着的对讲机移到嘴边,无比冷静地说:
“看清楚了,是那座莲身菩萨像。”
这是我第四次进入这片密林,也是第四次无功而返,不对,这回不仅无功而返,还损失了白神仙这一员大将,他进了洞却没出来,生死未卜,一月前,我认识了一名归隐山林的老道,听他说曾经进入过这里的人非死即残。
看来这回我们碰到的东西远比我们想象中要难以对付得多,要问我怎么在林子里摸爬滚打,变得那么狼狈,这还要从一封不知何人寄来的信件说起……
第1章 神秘来信
我坐在铺子的房间里披着羽绒服浏览电脑上的资料,外边很吵,有伙计在招呼客人,这些普通的客人并不需要我亲自去招呼。
2003年,我作为五师甘家的新一代误打误撞搅入了一件有关于“九环玉匣”的事件,两年时间我走遍大江南北试图追寻谜底,最终发现了一直藏在暗地里操控同五师对抗的“灵山弥”,但那时我明白得实在太晚,我敬爱的四哥、我最好的朋友皆被灵山弥杀害,只有我被一路保护着出来,他们的尸身被永远留在了峡谷之中。
当我遍寻帮助无门、身心俱疲地回来后却发现了我外公在信昌银号金库遗迹之下埋藏多年的密室,我很快察觉到,在冥冥之中,我当年的轨迹早已被全部预判,而所谓的“九环玉匣”,只是单纯为了吸引我而放出的鱼饵……
此时距离我四哥离世已经有半年时间,他去世之后颖甘堂经历了很大的变故,如果不是我攒了许多钱,现在连这么个铺面都可能没办法保住。
然而我并没有什么稳定的经济来源,盘口被人抢走一大半之后,也带走了很多原有的客源,现在几个普通客人的钱连我一个月的水电费都还远远不够,于是我只能一个劲地吃老本,以前颖甘堂仓库里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已经被我倒卖得差不多了。
我清楚得很,现在这样的状态还差得远。
我捧着手里的水杯考虑着报纸和电脑上的缺人职位,冥思苦想要不要出去给人打个杂,毕竟饭店服务员可比我现在赚这三瓜俩枣多多了,最近我缺钱缺得很,眼看这一个铺子的水电都快把我银行卡透支了,更别提西郊盘口的那些个铺子了。
但我从小到大没干过这伺候人的活,没经验,专业也不对口,就怕去了两天没过就得被老板炒鱿鱼;要不就卖画,但这小破县城哪有懂画的大老板,况且我又不是正儿八经的画家,去摆摊肯定得被数落,说甘家后继无人,东家没钱都沦落到门口摆摊了,为了赚那三十块被嘲讽也是没必要。
我趴在电脑前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老钱就敲门拎着烧水壶进来,我用头砰砰磕桌面,闷闷地说:“人都说富不过三代,甘家肯定得败到我这代了。”
老钱现在是颖甘堂的“大管家”,他劝我道:“诶呀,东家,别这么悲观嘛,咱们的客源虽说大半被那姓徐的抢了去,但也不算是没进账,毕竟甘家这老字号门头还摆着呢。再不济,我们钱家这么多年也还是有点家底儿的,您就安安心心地吃好喝好,就是说,真要霉到家了,逼到绝路上,那苏州的路家总不能真能眼睁睁看着咱们饿死,您说对不对?”
我从桌子上撑了起来,摆了摆手让他赶紧打住,说道:“甘家那是我四哥和我外公的名号,客人多半也都是冲他们来的,我不通周易,谁还愿意来?还有,以后路家就别指望了,在铺子里也别再提,跟店里的伙计都交代一下,我不爱听。五师人人自危,谁跟我扯上关系谁倒霉,求人不如求己。”
我说完,老钱站在门前盯了我好长时间,半晌才是歪歪头说:“东家,我感觉你自打去了南边儿之后,就变得古里古怪的,伙计们也都很担心你,怕你每天想这么多,身体再出了问题。”
我这才发觉刚才没有控制住情绪,于是捏了捏眉心,故作轻松地说:“我没事,别担心,我就是刚接手这些事,还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老钱见我笑起来,信以为真:“这事情多,东家你不用太担心,还有我帮衬着呢,西郊那边的几位小老板都是我多少年的老朋友,绝对弄不出来乱子。”
我们俩又随便聊了几句,就有伙计来敲门,老钱去把门打开,阿豪站在门边操着一口广普对老钱说:“东家,外边有人来,说有铺子的包裹。”
我私下里对手下伙计们的态度很宽容,一直允许他们把自己从家里寄来的包裹放在店里,所以我下意识以为这是他们谁的包裹,可看着那一片薄薄的邮政包裹,我却觉得不太妙,于是向前走了几步瞄了一眼,不料正好看见单号上的收件人姓名,正是我的名字。
有人给我寄文件来?
但我已经很久没有跟人正儿八经打过交道了。
经历让我不由得想起了之前死人照片的事,但后来经过我的推算,那些死人照片应该是灵山弥寄给四哥的,然后四哥为了引诱我,又把这些照片间接给了我,这是我外公生前布置的一环,他们都太了解我,知道我不会因为害怕而就此作罢。
老钱问我:“东家,这是你学校寄来的东西吗?”
此时我随意点了点头,平淡地接过阿豪手中的邮政文件,把文件随意撂在桌上,对眼镜还没去掉的老钱话锋一转:“不用担心我,我有什么事会及时告诉你的,绝对不会自己憋着,你去做事吧。”
“那就行啦,那东家,想开点儿,没事我就去继续算账本了。”老钱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拎着烧水壶一边拍着阿豪的肩膀一边往外走去了。
他们一走我就冷下脸,把门大敞开,然后靠在墙边用力在兜里掏了掏,最后摸出来一盒已经被挤扁了的烟盒,接着把里面最后一根烟抽出来,烟盒扔进垃圾桶里。
那些不太好的经历让我不敢再轻易将一些事告诉所有人,这个“所有”的范围,我把它设定为身边的任何人。
老钱说的没错,我变了,从苏州回来之后我就一直在有意识地克制我的分享欲,但这样做的最大弊端就是,我会变得心事重重,这些杂乱的思绪经常导致我难以入眠。
我把文件往边上挪了挪远离视线,绕过椅子在桌前坐下,用桌上的打火机把烟点了抽,继续浏览电脑和报纸上的内容,因为钱的原因,我现在对这份文件无法产生太多的好奇。
一下午投出去几份简历没有任何回复,我被搞得一个头两个大,出去随便吃了个饭回来这才想起来还有文件没拆,我叼着半个烧饼去拆那份寄给我的文件。
我徒手拆开外面的包装后,才发现里边仅仅是一封折起来的白纸,白纸上用红色的字迹写着一行怪异的字句,我猜测那可能是字句,但这文字我看不懂,因为写得实在太难看了,像鬼画符还多些。
有病。
我很厌烦这种把戏,它可能是有心之人寄给我的,但我看不懂,所以这种信息现在在我面前就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于是我直接将白纸在手心里团了团,同那外边的包装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第2章 工程队员
还有一点,我倒是很想看看我扔掉了这张纸之后会发生些什么,一想到这儿,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再次沸腾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似乎很期待这种古怪事情的再次发生。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接下来的一周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我一度怀疑是我自己做的太绝了,但一周之前倒掉的垃圾不会自己长腿跑回来,我只好就此作罢。
老钱也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渠道,辗转多手给我送来了当年我外公那代九环工程的主要人员名单,我怀疑当年第一代九环工程就是由我外公一手促成,我在南海套叠墓里发现的日记本里的手写记录侧面证实了这一点。
当年负责项目的主要人员一共有九位,前四位负责人分别是甘如魁、柳三水、田笑、路小素。
后面五位只有三位我比较有印象,第一位是陈苍海的叔叔陈建国;第二位名叫崔百泉,他的名字我在信昌银号的储蓄人名单里见过;第三位姓白,全名叫白青,此人我从未见过,却在外公的手写记录中看到了无数次,他是考古工程队唯一的医师,手下有一支医疗队,主要负责保障考古队的人身安全。
另外,这个姓氏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据我一周的调查,如今九环工程还活着的组成成员就还剩仇海英、王臻、陆榕,以及不知生死的柳三水,柳三水我肯定是找不到人的,所以我打算先从仇海英、王臻、陆榕这三个人着手调查。
王臻去北方打工了,陆榕不知所踪,而仇海英在信阳,离我最近,所以我打算坐车先去信阳找找试试。
我穿着长羽绒服站在一栋老单元楼门前,这种老家属院的门洞都很小,电线分得也很杂乱,楼梯下停满了掉锈的自行车,外边刚下完雪,一踩就是一个雪坑,楼道里飘散着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
我循着老钱给我的地址往楼上走,不知道为什么,越往上走越能闻见一股焦糊味儿,很难闻,像是哪家的饭菜炒糊了,而且墙被熏的黢黑,我感觉到了不对劲,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加快速度,最后吐出一口白气,停在了五楼东边的一户门前。
门边拉着一道亮色的警戒线,我心道不妙,然后低下头去观察,发现自一楼走到现在,被熏黑的痕迹一直蔓延上来,而这户,门外的墙面被熏的最黑,然后望了望对门,我思索了片刻,并没有打算敲开对面的门寻问。
我靠在东户的门边,用戴着手套的手去摸了摸门锁,心中已有了十成把握,继而在五楼四处转了一圈,上下看了一遍就慢步下楼去。
1/40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