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
作者:天塔有只猫
简介:
冷清慈悲深情佛子攻x嚣张难驯睚眦必报自私自利我行我素无情修罗受
虐攻/微量追夫,无火葬场
天妖生性善妒,蛊惑人心。
佛子万人景仰,不染尘俗。
为窃取青莲心,一朝被俘古萤寺。天妖居心叵测,佛子一念存善。
毁道心,断佛骨,神形俱灭。
他们本该是不世之仇。
寂煊x无咎
主调甜文,小虐怡情。
标签:和尚攻、毛茸茸受、凶戾恶毒受、内敛深情攻、甜文、嘴硬作精受、暴躁反派受、虐攻、微量追夫
第1章
禅钟悠扬乍起。
向来肃穆宁静的古萤寺今日难得的喧嚣,作为公开惩诫之地的严方台远远望去一片黑压压人头。不是闻风赶来看戏者,便是满目激愤者。
众人心思各异,眼神浮动瞟着台中。
几百年未曾有过胆敢孤身闯古萤寺的妖邪魔物,寺中法阵遍布,此举和自投罗网没什么两样。
中心扣押的正是近日在人间作恶的天妖。
不仅火烧槐东镇,致使数万凡人葬身火海,这次还妄图入寺偷窃镇寺之宝青莲心。
天妖为天地精气孕育而生的灵物,数百年难出一只。天生地养,按理来说本该是至纯至善的妖灵。记载中偶有走上歧路者,也绝非罪大恶极之徒。
偏生出了这只造下此等杀孽的异类。
不过若是别的什么妖邪犯下此罪被俘他们倒也没那个闲心赶来凑热闹。
最重要的是,食天妖之躯,修为进境一日千里,为大补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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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台中心,一只身长约三尺的赤红色妖物奄奄一息伏在其中,从足到颈俱缚着一层银白锁链。
无咎缓慢缩了缩爪子,努力让混沌的意识清明几分。随后掀起眼皮露出如火焰般的橘红色眼珠,看向前方几名僧人,大抵还在商讨如何处置他。
若单单只是窃取青莲心,他最多被扔进吞象塔关押。
可惜,他身上还背上了那样多的血债,结仇者不知凡几,这些追杀他许多时日的人修绝不会放过他。
他得想办法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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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觉得那妖物变小了点。”
“是有点。”
“不好,那妖物要跑!”
“禁锁之下它怎么还能动用法力??”
一道赤红焰光顷刻窜出严方台,人群顿时有些骚乱。心有捕捉之念,碍于寺规却不敢妄动。
台上几名僧人见此情形亦只是轻轻皱眉,为首之人不慌不忙持杖往下轻轻一震。
半空倏然浮起一层金色网状,将偌大寺庙笼罩其中。
无咎躲闪不及,撞了个正着,眼看就要砸回圆台,红焰倏然调转方向。
“嘶,他逃的方向好像是吞象塔!”
“当心他趁机毁塔,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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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萤寺占地万顷,越往后越发幽静。
吞象塔位于寺庙最深处,为囚禁重地。塔中关押无数妖魔,一旦放出,后果不堪设想。
逃窜的天妖嗤笑一声。
他如今身受重伤,且不说能不能应付守塔的十八罗汉,连宝塔自身的防御都未必攻破得了,自然不会去自寻死路。
眼下古萤寺被封成铁桶一般,大抵只有那个地方可去尝试求得一线生机了。
赤色小妖甩了甩因伤势变得意识混沌的脑袋,逃窜之际不忘看向隐在白雾中的地方。
想起某个弃他不顾的和尚,天妖暴躁曲了曲爪露出利刃,明亮如焰的眼底倏然浮起一丝黑雾。
这一回,也不知是否还会同当年一般袖手旁观。
但不管如何,以那人声名在外的慈悲心性,应当不至于眼睁睁看着他落进那些摆明了想将他炼成药的修士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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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追踪至寺中深处一片塔林。
追赶的众人陆陆续续停下,俱噤声浮在半空看着笼罩整个山头的白雾。
“他逃的地方好像不是吞象塔。”
“是...璇玑楼。”
“这和闯吞象塔有什么区别?”
随后赶到的几名僧人看着消失在雾中的焰光亦眉峰紧蹙,半晌,毫不犹豫落下地面。塔林尽头。一条几乎看不见尽头的长阶直通雾中。
其余散修见状,也跟着纷纷落下,异常规矩地步行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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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光窜进白雾不消片刻,无咎便因法力透支重重跌落在地。
雾中看似空茫无物,但内里大有玄机。
若是此地主人不想见他,他纵然在此中找到力竭而亡也找不到真正入楼的方法。
不过没直接被拦在雾外,他想...他会来见他的。
焰光越发微弱,闪烁片刻后,像是终于气力耗尽,缓缓现出原型来。
只是这回是巴掌大小的幼年形态。
静谧白雾中,赤红小妖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辨。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他以为当真要无声无息地死在这儿时,鼻尖浓重的血腥味逐渐被一阵清幽檀香替代。
眼中倒映出一片如雪布衣。
他顺着素净的僧袍仰头,望向来人俊逸年轻的面孔。浅金色的瞳孔平静无波,看不出半点情绪。
一僧一妖便如此安静对视数息。
他终于见到了此行想见之人,世外璇玑楼的主人,寂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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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记载,寂煊诞生时天降异象,绽七色霞光,沉夜焕然若白昼。婴孩不哭不闹,睁眼之际眸现金彩,额映莲华。
有传言曰乃千佛之首燃灯古佛化身降世,亲自入此间教化。
彼时势重中洲的古萤寺上任住持修善率门下数千弟子赶往生地,迎祖师入世。
寂煊亦是不负众望,潜心修行大乘佛法,年仅十四便证得果位。正逢吞象塔被有心人凿开,其间镇压的妖邪纷纷逃窜。一时间妖魔肆虐,生灵涂炭。
本命法器婆娑杖遂出。
有人亲眼所见,手持法杖的白衣少年安然立于万千邪祟黑影间,在限制重重的人间界闭目轻颂,一息散尽万千妖魔。
自此,二度名震九洲。
不过在那之后,寂煊深居古萤寺内世外璇玑楼隐声匿迹,无人再见其踏出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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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声轻不可察的呢喃打破雾中沉寂。
“...救我。”
半晌无人应答,无咎尾巴抬起,微不可察拍了拍地面,压下心间暴戾抬眸之际,终于听人开口:“为何火烧槐东镇。”
浑身经脉似是火烧,混杂着胸口沉钝的窒息感,压得他几乎吐不完整半个字。
他想烧谁就烧谁。
无咎暗啐了一句,习以为常扯出一丝恶意十足的笑,好一会儿才平复点气息,用哑得不成调的嗓音断断续续道:“我不过是在树下小憩,那些凡人便想将我抓回去...琢磨着如何剥我的皮吃我的肉。为求自保...我当然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僧人闻言安静片刻,望来的目光依旧毫无波澜,轻缓摇头陈述:“你为恶世间,不由我来救。”
无咎目光灼灼:“可你...欠我一条命。”
看着地上那抹熟悉的赤色,寂煊敛目摇头:“我从未欠你。”
“你若是不记得...为何要现身?咳...”
寂煊低头看着艰难挪来脚边的小妖,仰着头看他的眼神一如当年。
只是当年初生不久的天妖孱弱且不谙世事,望着他的目光只有单纯的祈求。
如今,多了些毫不掩饰的恶意。
“五年前...你在人间界诛杀那些流窜的邪魔时,险些将我也杀了。”
“我未曾伤你,无从欠起。”
死死盯着他的赤焰般明亮的橘红色眼瞳霎时流露出几分更浓重的怨恨。
偏偏这恶意太过于尖锐直白,亦透出某种意义上的纯粹来。
他只在初生不久的婴孩眼中看到这般至纯至净的眼神。
平和的眼底短暂泛过一抹暗芒,不动声色隐于金瞳间。
无论人还是妖,都伪装不出这等纯粹心性,心怀杂质之人瞒不过他的灵视。
天妖虽半月便可化出成年躯体,但心智生长极缓。纵然已历经五年坎坷,如今...未尝不是仍保有稚子心性。
片刻后,寂煊缓慢眨了眨眼。盯着这双眼睛太过入神,他不知何时正蹲下身来凑近这只小妖,像是准备将其抱起。
一丝诡异黑雾在已然重新低下头的天妖眼瞳深处隐没。
悬于人头顶的手停滞一息,他看着脚边缓慢起伏的小小毛茸脑袋,仍是搭了上去轻轻碰了碰,缓声道:“回去吧,你的命自有定数,不该由我插手。”
停顿一瞬,随即又笃定道:“你不会死。”
无咎短促哼笑了声,喘着气慢吞吞道:“我知道...你能测算天机勘我命数,可你怎么知道你算出的命数与你无关?若是现在直接将我赶走,我指不定是生是死...”
这话分明有些强词夺理胡搅蛮缠。
不过寂煊既然笃言他不会死,那他今日纵然落去那些对他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修士手中,也定有一些眼下的他测算不到的机遇来赠出一缕生机。
但也只是单单能活着罢了...谁知会不会遭受千般折磨。
落入那群修士手中和呆在这和尚身边,孰优孰劣,他才不蠢。
见人充耳不闻依旧起身准备离开,他咬了咬牙,脑子转得飞快,忍着浑身痛楚迅速开口:“何况,佛门不是最讲因果吗...若是你当年将才诞生不久的我救下放在身边,又岂会有今日的恶妖?今日之果,就是你当年之因!”
几乎已经淡化大半的背影终于再次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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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恶毒纯坏,三观不正道德瑕疵严重,不吃这类慎点。
攻高付出,感情付出完全不对等,接受不了慎点。
不擅这题材和梗,不知道会写成什么样,不v,更新不定。
第2章
世外璇玑楼前白雾散去,今时今日少见地围满了人。只是比起在严方台时隐有骚动,众人此时俱噤若寒蝉垂首肃立。
场面针落可闻。
立于中心的白衣僧人垂首作礼,目光扫过人群,语气平和问道:“诸位可是为这只天妖而来?”
寂尘:“寂煊师弟,此妖...无需我多言,想必你也清楚他做了什么。今日让他闯进璇玑楼已是我们的疏漏,如今既已经重新抓到,就继续交由我们处置罢。放心,绝不会让他再扰璇玑楼清静。”
说着,便想将人掌中躺着的赤红小妖抓回来。只是才动身,原本距离不足一米的人身影骤然出现在数十米开外。
再定睛一看,分明又是站在眼前。
“师弟,你...”
寂煊:“天妖虽为妖物,但天性纯粹,生来不辨善恶。跟在我身边一段时日,或可教化。”
寂尘:“啊?可是他...罢了。你既开口想必意已决,我自不会阻拦。”
同行的另几名僧人更是坦然,相互对视一眼当即躬身作礼:“如此甚好,我们便先回去了。”
随行而来的修士却是迟迟不动身。
寂煊心下了然,平静开口:“诸位还有何事?”
人群静默良久,终是有人忍不住讷讷出声:“可...可是那些丧命在他手中的人怎么办?”
另一些因着入璇玑楼而竭力收敛了大半怒意的修士也倏然再次被重新点燃火气:“这只恶妖凭什么?无故残杀我人间故族亲友,它就该以命偿之!死前当受千般折磨方能告慰数万枉死者之灵!大师慈悲,若只是想留他一命我等绝不置喙。但此事就这样了了,我不甘心!”
一中年修士忙附和道:“自古戴罪者没有不受惩处的道理,它总要给那些枉死之人一个交代。”
“对!”
“就是就是。”
“受些惩戒却留下一命的法子多的是,大师不若将它交予我等处置?您不愿徒增杀孽,我等谨遵就是,绝不会让他死了。”
无咎顿时警惕抬眸,这和尚不会当真将他交出去吧。
敢将他交出去回头他便新仇旧恨一起算。
寂煊低头看着倏然抬头瞪着他,眼底凶戾情绪未做半分掩饰的小赤妖,安静半晌,垂首淡淡开口:“吾会亲身前往,替他一一度化冤魂,往生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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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生天境!
众人俱是一愣,已在心底预演了十种八种报复手段的小赤妖也愣了一瞬,下意识歪了歪头。
暂且被留在璇玑楼中已经他设想过的最好结果,没想到竟主动开口替他承下这笔血债...
不过倒也是这些一板一眼又爱自找苦吃的和尚能干出来的事。
反正届时承受噬心灼魂之痛的又不是他。
想罢,无咎心安理得趴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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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在九洲玄界或人间界,求仙问道者或凡人,寿数皆有限。
除却魂飞魄散者,其余死后尽入轮回。魂灵入地狱道,饮忘川水,过四境门,重新降生婆娑世界。
所谓天境,便是四境门之一,为最高一门。魂灵轻重不一,以生前功德罪孽为计。罪重功轻,芸芸众生大多往生凡境,行善至多者或可过地境。
天境,多为在世时声名赫赫,于举世有大功者方能过。
过天境的魂灵,转世后定有慧根,几乎算是半步仙途。纵偶有例外留于人间界,也多家世美满一生顺遂,所愿之物唾手可得,无人不羡之。
槐东位于人间荒北,在那样一座偏僻苦寒的小镇生长的凡人。一命枉死意外换得往生天境,一时间倒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了。
人群心下百种心绪千般滋味,但也没机会再说些什么。这么一息功夫,立于璇玑楼前的白衣僧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周身熟悉的茫茫白雾,和那条唯一能看清的下山之路。
无咎眨了眨眼,亦然只觉须弥间景致变幻,原本浓重雾色也尽散,映入眼帘的是一处生机盎然的桃源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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