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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跟了黑曼巴六年,要让黑曼巴为此事失了在国内销赃的左膀右臂也不值当,那人定会出面来保。
大不了狠狠地挨顿教训,再被赶出缅甸分部罢了。
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彻底摆脱温书眠所在之地,期间只要保证手脚齐全,其他什么电刑、棍刑、鞭刑……
他都不怕。
半小时后,院门内身着蓝色工作服的阿嬷跑出,与那保镖低语两句。
随后大门开启,姜砚将车开进去。
上回来,他的注意力全在温书眠的卧房,没心思欣赏这满园花草。
这回瞧见整片盛放娇艳的粉白蔷薇,枝叶繁茂,倒是漂亮得很。
姜砚停好车,下来时打量两眼,本没在意,谁知阿嬷手一拦,用中文同他讲:“先生就在里边。”
那时定睛去瞧,才看见穿着藕荷色丝质衬衫、隐匿于花丛中的纤细身姿。
察觉有人,温书眠缓缓转头。
那双似笑非笑的眼朝他望来,实在摄人心魄。
姜砚呼吸一窒,又见他肌肤白皙、光洁胜雪,与那满院鲜花融为一体。
温书眠手里拎着一把小巧的银剪刀,在修了几簇长乱的花枝后,才慢吞吞地朝前走来。
他不急开口。
于人眼前站定后,才将两手轻轻环抱胸前。
分明矮了姜砚两指的个子,却偏偏站出一副高人一等、盛气凌人的架子来。
姜砚薄唇紧抿,与他对视。
看着那个外形相貌过于优越的少年,视线又不自觉落在他别在腰间的那把黑洞洞的枪身之上。
忽然,从别墅外传来一声巨响,围墙外部的尖叫嘈杂声打破了午后宁静。
混乱的打斗和枪响声,此起彼伏。
姜砚完全条件反射,拔出枪来做防御状。
而温书眠面对这样突兀的响动,丝毫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站在原地,视线斜斜一睨。
跟着有个缅甸人冲进别墅内,叽里呱啦朝着温书眠说了许多。
姜砚听不懂,温书眠便告诉他:“有麻烦来了,他们让你带着我立刻撤退。”
姜砚不疑有他,枪身被迅速塞回腰间,路过温书眠身旁时,还顺手拽了一把那纤细的胳膊:“跟我来。”
别墅有后门,他的法拉利也停在那边,枪响出现在正门附近,走后门撤退合情合理。
只是奇怪,他护着温书眠刚往外走了几步,那缅甸人又冲上来拦着他们。
“他说后门也有危险。”温书眠继续翻译。
姜砚解释:“现在只有后门能走。”
他不耐烦,伸手将那缅甸人推开,结果没走两步,那家伙又冲上来。
只是这回没再冲着温书眠说,叽里呱啦尽对着他。
姜砚终于察觉不对,回头瞪了温书眠一眼。
那小美人却笑吟吟地,身子还往前倾了倾:“骗你的,刚刚他说外边很危险,让我们不要出去。”
姜砚:“……”
温书眠乐了,指着他笑得花枝乱颤:“你们北部不是更乱,怎么几声枪响紧张成这样?”
等笑话完,又颇有兴趣地凑近他些:“但你比他们有意思多了,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姜砚气得直咬牙,但温书眠从始至终没提过那晚的事,他也只好耐着性子:“是关于做您保镖的事。”
“你想早些来?”
姜砚:“……”他想来个屁。
他现在是真想抽人:“我不能来。”
“理由。”
“27号我有任务,要回国。”
“回国?”温书眠眨眨眼,银剪刀往外一偏,剪下一朵花来:“回哪个国,中国?”
“对。”
“噢……”那人若有所思转过身去,语调淡淡。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姜砚:“……”所以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没能得到确切的答案,自己也拿不准那人的心思,但温书眠没再理他,拿起剪刀继续摆弄那几簇花草。
姜砚立了一阵儿,也不自讨没趣,干脆转身离开。
后续几日没人再提过要他去缅南的事儿,瘦猴儿也欢欢喜喜的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只是临出发那日货物装车,姜砚刚要往主驾驶位上坐时,一束手电光突然朝他脸上打来。
“姜哥、姜哥、等等。”
“黑曼巴口信,让你到缅南接上温先生一起出发。”
第3章
与人几番交手、节节败退。
红色法拉利在夜色中疾驰时,也难免带上几分烦躁怒意。
与瘦猴儿分开后,姜砚心里也不安定。
此次行动带上温书眠,就等于带上了无数个数不清的麻烦。
更何况有关对方的习惯、脾性,他也一概不知,后续相处必然会遇到许多困难。
原先姜砚还起了规劝的心思,但温书眠此人性情古怪,他至今不知那日被人放过的理由。
那是一个让人连揣摩都觉困难的存在,姜砚又岂敢去谈拿捏。
等到达缅南后,车身停稳在别墅院落,姜砚迟迟没有下车。
这次该是有人吩咐过,所以他进出自如,无人阻拦。
但一想到此次回国执行任务途中,身边多个温书眠,他就心下厌烦焦躁……
尤其前期,姜砚还反复担心,温书眠会拿自己潜伏进入南区别墅的事情当做把柄要挟。
胡思乱想做了不少应对方案,连最终会撕破脸、会破罐子破摔的情形都有过预设。
但实际此后碰面,那人根本没再提过此事。
不知不觉在车内抽了三支烟,姜砚思绪还没理清,忽地,车门被人伸手拉开。
温书眠身着墨蓝色丝绸衬衫,高挺精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蜜茶色Coach墨镜。
他坐进副驾,见这烟雾缭绕,虽有不满,却也只淡淡一句:“开窗。”
姜砚睨他一眼,慢吞吞将车窗按开。
如今事已至此,多思无益,姜砚抽完后将烟头按灭弹出。
他发动油门,掉转车头,缓缓将车驶出缅南别墅。
相处途中两人相对无言,话都不多。
至后半夜下起大雨,等到达渡口,已是凌晨两点。
上船后,两人衣衫均已湿透。
在姜砚印象里,凭借各方信息自行拼凑、揉捏出来的温书眠,应该是个骄纵蛮横,肆意妄为之人。
但不想那浇头的一场大雨,也并未打乱对方平稳的情绪。
那个精心打理过自己的人,只是默默拍掉周身水渍后,便上船找了个安静人少的角落坐下。
姜砚和船长打过招呼,付完钱,进入船舱后,看到温书眠也没靠近。
两人各自寻着对角线落座,拉开了整条船上最远的一段距离。
等下船后,又辗转乘上一辆拥挤的面包车。
偷渡途中条件很差,车身内难闻的机油味道蔓延,再加上人多拥挤,各类汗渍体味交杂,令人作呕。
温书眠虽未多言,但姜砚有注意到他的眉头因为不耐而轻微皱起的一些弧度。
面包车到达目的地,姜砚带着温书眠下车。
两人进入镇子上五十一晚的简易宾馆前,姜砚伸手让温书眠拿身份证,他去办理入住。
但温书眠看着他,半晌没答话。
姜砚:“……”
姜砚:“……”
他不可置信:“你没身份证?”
温书眠两眼空空,像没听过。
“你没……”姜砚欲言又止。
温书眠却看穿他的埋怨:“你没说来中国要带身份证。”
“我还用说,我……”姜砚问:“你没来过中国吗?”
“来过,但之前是跟皮克斯一起来的,他从没说过什么身份证之类的东西,我们只带了墨西哥的护照。”
“……”有护照倒是也行,姜砚长出一口气:“那你护照给我。”
“没带。”
“护照也没……”
“你没说要带。”
姜砚确实没说过,但这还需要他说?
“那你这次出门带什么了?”
温书眠理直气壮,他伸手,两根指尖从衣兜里夹出一张卡片:“银联黑卡。”
说完还不忘补充:“皮克斯说了,我出门只需要带上这个东西,其他都不用。”
那傻逼!姜砚在心中暗自腹诽怒骂:“那你现在记住,在中国,出门必须要带身份证,这黑卡没用,没有身份证你寸步难行,出门走不了两里路,就得被抓进警察局去。”
温书眠看着他,似懂非懂,随后两手一摊:“可我现在没身份证。”
他没身份证倒是还有理,姜砚恶狠狠地:“没身份证、没身份证你今晚就睡大街。”
说完,这人也不管他,转身便朝光亮处走。
温书眠就站在那,没跟上去。
但姜砚没走太远,忽又回过头来。
折返后不耐烦的扯过温书眠的胳膊,拽着这人再往前去。
两人绕至宾馆后方,姜砚按着温书眠靠在破旧窗边,他小声叮嘱:“在这里等我。”
话毕自行前往前台,提供身份证办理入住。
拿到房卡后,趁人不备,再绕进杂物工作间推开年久失修的窗户。
温书眠立即明了,正欲迈腿往里翻来。
谁知姜砚眼也不抬直接伸手,拎着他腰间两侧将人抱入房间。
所幸是深夜,宾馆内外并没有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会发现他们。
温书眠跟着姜砚,顺着走廊尽头的楼梯往上。
那时他看着姜砚挺拔坚实的背脊,心情略微复杂。
其实刚刚那扇窗,对温书眠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别说那矮矮一阶,就是姜砚那时要求他翻上二楼窗台去等,温书眠也轻轻松松可以借力而上。
十多年生死场上摸爬滚打的经历,用睡大街这样欺负小孩儿的言辞,还真吓唬不住他。
但姜砚偏这么说了,说完又走了,走后又回来了。
终归是没把他扔下。
等进入房间后,姜砚把自己湿透的外套脱下扔在洗手台上。
他特地定的标间,两张床,进门后也不和温书眠交流,自己选定一张床铺后,便拿了毛巾去浴室洗漱。
靠近边境地区条件艰苦,热水器也时好时坏,洗澡水不是特别烫、就是特别凉。
姜砚受不了那杀猪一样的水温,索性直接拧到冷水一侧,快速清洗自己被雨水打湿的身躯。
谁知仰头洗发时,被水迹糊住的眼,却隐隐约约瞧见一丝诡异端倪。
姜砚抬手擦过一遍眼,再认真看了一遍顺着浴室墙缝处往下渗透而来的红色水迹。
那是……血?
他窥见不好,刚关上花洒喷头,还来不及再次确认,便听见房间门被人敲响。
“别开……”
姜砚话没喊完,唯独留在房内那个警惕性极差的娇气包,便已然踢着自己昂贵的爱马仕bouncing运动鞋,上前将门拉开。
看到门外那名身着蓝色警服的警察时,温书眠没有太大反应,神色倒是自然。
对方上下打量他一遍后,出示工作证件:“您好,南桥镇派出所民警查房,请配合出示身份证件。”
温书眠站在门边,静立不动:“……”
他脑子里一闪而过自己刚刚因为准备休息而从腰间取下的那把、放在枕边的枪。
民警见状,略显几分怀疑。
对方语气生硬,再次重复:“请配合出示身份证件。”
姜砚头发还湿着,他匆匆套上自己没来得及烘干的T恤,从浴室赶来:“抱歉,警察同志,这是我的身份证。”
民警伸手接过,正反面都确认一遍后,将证件扔回给姜砚,又指着温书眠问:“他的呢?”
“他的证件我们刚还用过,可能是顺手放在房间里了。”
“那还不去找?”
温书眠与人僵持不下,直到姜砚转头,用眼神示意他后,才轻声开口:“去找。”
温书眠会错意,以为姜砚是让自己去拿枪。
谁知刚转身,还没走两步,又被人喊回来。
“站住。”
这样反常的举止,稍微有些经验的民警,一眼便能察觉不对。
温书眠被呵止后又转身回来,民警再次用眼神确认他身上没有可用于与人远程对抗的武器后,才问:“你们什么关系?”
现在的时间应该是在凌晨四五点钟左右。
天色还未见亮,民警问话时,特意探头往里瞧了瞧。
房间床铺整理完好,没有入睡过后的痕迹,温书眠衣着妥帖,而姜砚正在洗澡……
“我们是、情侣关系。”
“情侣?”民警怀疑不减,视线再度从他们两人身上扫过。
“确定是正经恋爱,不是什么其他违法的买卖关系吧。”
“怎么会。”姜砚笑一声,他回头,朝温书眠伸出手:“阿眠,过来。”
温书眠面无表情上前,他倒是懂,也不避讳,五根手指冰凉绵软,一股脑全塞进姜砚掌心。
只是两人虽十指相扣,但并不显得亲密。
民警紧盯住他们交握在一起的双手,细细打量一遍后又问,“同性恋?”
“是。”
“他怎么看着不太乐意呢?”
姜砚解释:“刚吵过架,生着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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