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柜台后的几个伙计听完这段对话后大眼瞪小眼,平静的脸皮下是一颗吃到大瓜的躁动的心,他们心想:听他俩说的意思是刚才是个劫匪来抢钱的?
然后,我们把钱就全给了劫匪……关键这两人还面不改色,出奇得镇静。
冲击太大,他们不约如同的嘴角一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张奕咳嗽一声,几个人收回快要贴到二人的脸,“客官还有什么事情?”
张奕这回可不敢携带太多银子,这要是再被抢一次,那真的要逃回府邸避难了。“以方才签字的姓名再取出十辆银票。”
“好的,好的,我这就给您取。”年长的伙计赶紧招呼徒弟们往后方钱库走。
吃瓜可不敢吃到正主面前。
二人拿上银两,张奕钱袋里装了五两,又给白闲装了五两,白闲问他这是何意,张奕说是战略性风险减弱。
那对兄妹也算是遵守承诺,拿了钱后没有再来烦扰他们。
不远处一幢亮起红灯笼的四层楼阁吸引注意,仿佛是一颗血色宝珠点缀在青蓝色傍晚的苍穹上,让人没办法忽视。
他俩凑近一瞧,牌匾上写着“众乐坊”,屋内饭菜的翻炒声和客人们的嬉笑声烘托出热闹有人情味的气氛,衬得对面街道更冷清了。
张奕:“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看这个酒楼就是热闹火爆的店,我们在这找应该能找到几个抱有侠义的江湖客。”
白闲猜透了他的心思,中肯地点头,“所以你打算借刀杀人,不愧是顶级阳谋。”
“不错,这就是计谋,我们可不是冤大头,走着。”他推了一把白闲,“寻常百姓未见过我们的脸,所以我们今日便能伪装。今日你饰演的角色就是一个不光有钱还行侠仗义的富家少爷,而我就是你新婚的郎君。”
张奕从不说情话,但随口一说总能让白闲感到甜蜜,白闲突然娇羞一秒,“好啊,接下来就是咱俩切磋演技的时候,别放水,我能接住你的戏。”
二人换上着装一前一后迈入酒楼,小二立马迎上来,贴心地附上菜单。
他们落了座,小二用肩膀上的毛巾认真擦拭桌面,笑着看他们俩,“这都是我们家这季节的招牌,客官可以翻阅,等想好了就招呼我过来。”说罢,就被隔壁桌叫走了。
张奕看了眼坐姿端正的白闲,笑着推过菜单,“你看看想吃什么。”
白闲一边看菜单,一边小声道:“我刚瞅了一圈,咱们前面的几桌看样子都是习武之人,他们桌子上的酒水价格不是很贵,菜品也点的是便宜的,想必是缺钱的。”
他抬起手,声如洪钟地叫来小二,“小二,再帮我们上一壶热乎的红枣茶,再过来给我们点菜。”
白闲:“来份玉米酱豆角,里面的排骨一定要挑新鲜的做,豆角也一定千万记住煮熟。嗯……再来一盘花生米,上面放些白糖,我再看看点个什么炒菜……”
张奕嘴巴一馋,接着话说,“尖椒干豆腐吧。”
白闲:“嗯,先上这些吧。”
茶水最先上来,暖胃的茶水涌入张奕身体中,因外头太冷而紧绷的脚趾头放松下来。“这两日你受苦了,你放心,以后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让爱人跟着自己受苦,他有些愧疚。
白闲摇头,温柔地盯着对方看,“不是你的问题,这个时代治安本就不好,能够维持表面安全已是不易。哎,这个张御霄能不能把光朝治理得好些啊,起码人人能过上不担惊受怕的日子。”
张奕:“希望他能成为一代贤君,在历史长河中留下他的一笔。”
白闲又打翻了醋坛子,不开心地眨了眨眼睛,“好了,到我的镜头了。”
他默默给自己打气,做好心里准备,然后,猛地站起来。
“各位,在下白西桉,身边的是我的侠侣,我们是外地来这边结交各路豪杰的,可是半途被一对兄妹挟持,他们把我们和几个友人所有家当都拿走了,原本这些钱是准备送到最近的村子赈灾用的,所以这些银两不是我们个人的,而是那里的百姓的。那里瘟疫横行,没钱医治,故而我们把自家的家产掏空来贡献一份力,可惜啊可惜,那对兄妹身手狠毒,我们两个被囚禁整整两日……”
“我知道在座的都是心怀天下的侠士,能够用自己的一身本领护身边人安全。我来说说这两个人,他们兄妹二人一高一矮,身材偏瘦,往北边去了,不是我们光朝百姓,而是西域人,出招快准狠,若是有人能够遇到他们,请帮我们和友人报仇,被抢劫的银子就由侠客支配。”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停下推杯换盏的动作,喧嚣声戛然而止,人们全都屏息凝神听着。
酒楼老板善于察言观色,眼瞅着白闲在激情演讲,赶紧鼓掌并小跑过来,“这位客官胸怀是真宽广啊!啧,太让人倾佩了。”
“是啊,二位可真是侠义之人,心怀天下。”
“就是,这种恩情太大了。”
几个人跟着附和,其他没说话的人反而被白闲那张脸迷住了,从未见过能够有哥儿长得柔和却不失棱角,说起话来掷地有声。
一个肌肉紧实穿着短打的男子阴沉着脸站起来,咬着后槽牙,“这活我接了,我之前遇见过他们,那个年纪小的小姑娘也是利用了我的心软,把我一把刚磨好的大刀顺走了,提起这件事就让我来气。”
张奕立马站起来,举起茶盏,打算以茶代酒,“好,那就盼望您凯旋。”
二人一唱一和,又激起了几个人的好胜心,到后面都抢着要为民除害。
这次换老板来上菜,他把菜全都摆好,又额外送了一份凉拌木耳,“我们的菜都上齐了,二位趁热吃啊,外头风大我们便把窗户先关上了。”
张奕:“谢谢。”
刚出锅的热气还未散开,轻轻一闻,玉米的清甜、豆角的鲜嫩与酱料的咸香配合得默契,豆角很绵密,像是一条鱼滑进口腔。排骨更是炖得软烂,使得整道菜口感丰富,咸甜适中。干豆腐口感嫩滑,尖椒的辣味和调料的香味相得益彰,香辣可口。
两道下饭的菜必须配个主食,张奕又加了两碗白米饭,这米饭浇上炖菜的汤汁更美味。
两个人饿坏了,从拿起筷子算起就没放下,排骨一咬一个不吱声,实在是太好吃了,这猪肉不柴也没骚气,特别是脱骨很方便。
正吃得高兴,白闲突然放下筷子。
他眉毛疼地挤在一块,顿感恶心反胃,脸色不佳。
张奕急着把豆角整个咽下去,赶紧问:“怎么了?吃豆角吃坏肚子了?”
白闲捂着肚子弯下腰,声音委屈:“不知道,就感觉没胃口吃了。”
瞧着白闲耷拉下来的眉目,张奕也没心情吃了,“那就别吃了,喝茶吧,走的时候咱们打包回客栈看。”
白闲无力地点头,“好。”
刚到客栈的房间,白闲就捂着嘴巴奔着卫生间跑去。
张奕把包袱放在椅子上,坐也没坐,又打算出门,“这么严重啊,那我去请大夫来。”
不一会,正准备打烊的大夫被张奕请过来。
路上,张奕不好意思道:“大夫,我的爱人是哥儿,你说会不会因为圆房而……”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正常夫妻嘛……啊不对,是夫夫。”大夫赶紧住嘴,尴尬抿着嘴傻笑。“很有可能啊,不过我们还是以脉象为主。”
张奕琢磨起来:“嗯,留不留下是他的选择。”
“啊?”大夫狐疑,以为是听错了,赶紧找补:“瞧你这话说的,这可是喜事啊,那有了还不留吗?”
张奕高兴不起来,明明他们只要简简单单完成任务就行,白闲穿成小哥儿就已经惨到家了,真要是怀了……那十月怀胎,他受的罪不比自己少。
而且白闲还有个设定,那就是体弱,这要是怀孕期间生病那更是雪上加霜,况且生孩子的痛楚因人而异。
这孩子,留或不留,都要看白闲的心意。
大夫余光扫过低头不语的张奕,脑海里扫过不少坏念头——难不成是婚外情?
张奕立马捕捉到身边人异样的目光,“啊,我们是正经夫夫,感情很好的。”
推开房门,屋内的白闲呆坐在圆镜前,像是思考人生。
张奕把大夫领进门,先让对方坐下,再走到他身边,“小闲,我看你胃口不好,脸色也不对劲,我就找来大夫给你号脉瞧一瞧。”
“我……大概是有了吧?”
“那你想要吗?”
第36章
张奕不去看白闲,不愿给他压力,亦不愿干涉他的选择。
白闲转过身子,面对背着药箱的大夫,顶着一张冷漠淡然的脸,却说着柔和的话。“我想要,而且——必须生下来。”
大夫莫名感到压力倍增,只好伸出手指着对面的椅子,“好,那我先给您把脉,您这边坐。”
他的手指按在白闲的腕部桡动脉上时,微微偏头,周围一切纷杂被屏蔽,好似心中唯有手下的脉搏,这脉搏往来流利、圆滑自然,没有出现阻滞感。
“恭喜二位,确确实实是喜脉,但是我看哥儿的身材孱弱,而且体内寒气过重,怀孕时无比小心照料,不然这孩子随时都有流产的风险啊。”大夫收回手,拿出箱子内的狼毫笔和纸张,熟练地写下药方,嘴上特意叮嘱着,“我给开一些安胎养神的药,头三个月更是多加注意,情绪上也要控制,不能易怒也不能大哭,同房也不可以。”
张奕走到白闲身后,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白闲伸出手握住这宽厚的手掌,顿感安心,于是轻轻点头,“明白,我们会多加小心的。”
“行,这个小伙子送我一下吧。”大夫冲张奕摆了摆手,叫他出来支付出诊费用和抓药钱。
大夫收好热乎的银子,走到客栈外五百米远停下来,“你家小哥儿的脉象是我见过最怪的,明明是孕早期就有着孕中期的脉象,不简单啊,我担心出差错,所以你们看开点哈。”
哈?离谱的事情这么多的吗?张奕对生孩子方面实在是不了解,对方说啥他信啥,他有些慌,心思飘到了别处,迟了几秒回:“……好。”
要不要告诉白闲?
可看他要孩子的决心,若是知道保不住孩子会不会大病一场?
他心中思绪乱成一遭,走着走着就听不见街道两侧的喧闹声,
又是一阵强劲的古装剧OST音乐响起——
一个像是桃花仙子装扮的美男子踩着BGM鼓点走来了,站定在张奕面前,“恭喜二位完成初始任务,只要生下孩子就代表着任务即将完成,只要再相守几年便能安全回到现代世界。”
系统第一次以拟人的模样出现,玩转娱乐圈的张奕被震撼到,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系统学古风小生摇晃扇子,“宿主莫慌,是我。”“因为这个世界并非真实,所以他的喜脉当然不准,为了压缩任务及进度,这孩子不需要十月,只需两个月就能生下来。”
张奕:“那我们厮守十年其实也不一定是真实体感的十年?”
系统:“聪明,所以你们两个马上就要熬出头了。带我去看看白闲吧,我要亲口告诉这个好消息。”
回去前,张奕又去路边香气四溢的小摊买些小吃,买了两笼屉猪肉芹菜馅的小笼包,又买了一盘咸菜——生腌木瓜配着吃,是将木瓜用生腌的方法制成的咸菜,摊主说其中仅用盐等简单调料腌制,从而保留木瓜的原本口味。
张奕接过打包好的美食,继续往前走,“以后不能给白闲乱买吃的了,就吃些简单健康的菜肴。”
系统大受震撼,他俩不是一开始不能接受,还故意疏远。怎么,日久生情了?他撅起嘴巴歪了歪头,“哈?你俩的关系这么甜蜜了啊,这都能想到。”
“托你的福,我俩现在就像是结了婚似的,已经把对方视为最珍贵的存在,所以……这孩子真的不会害了他?”张奕的尾音些许颤抖,眼眶倏地发红,“我不在乎我们能不能完成任务,我只要他能平安,这个世界的疼痛是真实的,死亡也是真实的。”
系统模仿张奕拍肩的动作,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放心,咱这是甜宠世界,你看你们两个不也毫发未损地活到了现在,那个醋缸子皇帝也没有动他,总而言之,带他回府邸吧,这样身边有人和大厨伺候他。”
“等我们玩转了千山万水,他心里惦念的事情了,我就把他带回去。”快走到客栈,张奕像是老友叙旧般放松,“之前你说话都带着机械音效,现在成了活生生的人了。”
“宿主,这是托你的福,我是被你感化了,你在异世界的点点滴滴我都看得到。”
自打那日起,两个人就开始弥补大婚后的蜜月旅行。
从扬州出发,他们买下一张能够解决吃喝住问题的小舟,泛着小舟去往真州,目光所至皆是水波,看着苏轼笔下翻涌的江潮与壮观的运河水,心中的愁闷随着水天一色的光景烟消云散。再东行二日,去泰州吃最新鲜的海鲜,顺带体验一次赶海。不光走水路,有时,他们会把船舶靠岸,去爬山。
张奕本来是坚决不同意白闲去爬山,可惜白闲是个脾气倔的人,两个人拌了几句嘴后,又别别扭扭地互相道歉和好了。
次日天晴,二人便轻装简行上了山。
张奕特意选了海拔两千米高的山,这山并不陡峭,多是平缓的坡。他给白闲做了一个登山棍,“抓好了,如果累了就停下来休息。”
“你要是能看到你现在紧张地样子,定会笑得比我还厉害。”白闲牵起右嘴角笑他,心里却甜滋滋的。
半山腰有处平整草地,可俯瞰整个村落,二人并肩望着远景,肆意的风拂过面庞。
张奕:“我们游玩了有些时日了,这些日子你心里舒坦吗?”
21/22 首页 上一页 19 20 21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