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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灵卧谈会(近代现代)——舒语谣

时间:2025-09-14 09:01:23  作者:舒语谣
  安熙对他、对其他族人都是一样,近乎真正的一视同仁,也就说不上什么偏爱了。
  就算安六友与安熙待得久一点,那也没有什么差别,他并不会因此比其他人多得一份厚爱。
  安熙对每一个安家人的“爱”都是一样多的。
  或者说,他全身心地爱着每一个安家人。
  因为对每一个人都投入了全部情感,所以也就没有偏爱一说了。
  最初安六友并不太了解这一点,最直观的意识到的时候,是长辈们告诉他,“安熙记得每一个安家人的名字”。
  从安熙踏入安家那一刻起,上万年的光阴,数百代的祖辈更替,从最鼎盛时期的族人数百,到最落魄的八人时代,每一个安家人的名字,他都记得。
  原本一桩笑谈的话却被用骄傲与的语气说出来。
  小孩子们仰头惊叹于守护者强大的记忆力,只有安六友觉得受到了某种冲击——
  直到那时候,他才隐隐有些明白,为什么安家人都那样喜欢安熙。
  并不仅仅只是因为他守护了这个家族上万年而已。
  08.
  安六友一直觉得,从人的角度来看,安熙实在是有些奇怪。
  倒不是说安熙有什么孤僻的个性或者奇怪的能力或怪癖,也不是说他守了安家万年这件事,而是说他本身给人的感觉……
  每一方面——包括温柔、体贴、负责之类的方面,做得都未免太过完美了,完美到了极致。
  他答应先祖守着她的后代,便真的一步不离地守着安家,一守上万年,待每一个族人都极尽真诚。
  或许正是因为有这样一个守护者存在,安家的氛围从来都是和谐到过分的。
  在他面前耍起心机亦或是产生丝毫恶意,都会让人忍不住觉得会亵渎了那份毫无保留的赤诚。
  就像是完全摒弃了一切为人的利己的劣根性。
  完美到虚幻了。
  当然用人的标准来衡量一个刀灵是有些无理取闹了。
  但安熙总是尽力表现得像一个人类,所以也就由不得安六友这么想了。
  就连母亲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感慨,或许是因为看不见,所以上天才多赋予了安六友几分脑补的能力。
  不过安熙并不介意安六友过于旺盛的求知欲,甚至几乎做到有问必答。
  安六友觉得他可能触及到了真相——
  安熙的“感情”模式与常人并不一样。
  09.
  曾有一次,还是在安六友小时候,大约十岁上下的年纪。
  那时候安六友对于摸索道路这种事还不是特别擅长,在去找安熙的路上,他误入了安家的墓地。
  其实修炼者踏入仙途,一旦死去就是形神具销,根本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包括尸体。
  所以所谓的墓地也就是一座座衣冠冢,墓碑上刻着姓名与生卒年,以及亲缘关系。
  也因此,安家的墓地就在族地角落,却不像是普通人类墓地那样阴气重。
  族中长辈也并不拘束晚辈前去祭拜,四周也并没有什么围栏防护。
  于是目不能视的安六友就那样畅通无阻地走进了墓园。
  墓园里有安家数万年来的先祖坟墓,面积自然广阔,安六友走到半路撞到碑上才察觉到不对。
  安六友半跪在墓前,摸索着探究着面前的石碑。
  他摸到了碑上的字,一个“安”字,旁边的字他未来得及摸完,但因为那复杂的笔画,他猜出了那个字——
  「曦」
  恍惚之间,安六友仿佛听到一声轻笑,属于一位陌生的女子。
  “六友?”安熙的声音唤回了安六友的神智,“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安六友一怔,茫然地抬头,下意识移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熙哥?”
  “嗯。”
  应答声落下的同时,一阵脚步声便清晰起来。
  安六友能感觉到安熙正在靠近他,一直走到他的身边停下,然后牵住了他的手。
  接着安六友听到了安熙的声音,却明显不是在对他说话。
  “我先走了,伽罗。”
  安熙往一个方向停了片刻,接着便拉着安六友往墓园门口的位置走去。
  “下次不要到这边来。”安熙边走边说,声音一如往常,温柔得有些虚幻,“平时没有人会过来,万一你迷路了,大概要很久才能被发现。”
  安熙说话的时候,安六友正拧着眉头思索“伽罗”这个名字。
  在过去的睡前故事里,安六友从安熙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安家的先祖,也就是将安熙捡回来的人。
  只是不管怎么看,那位先祖应该早就过世了才是。
  人类寿数有限,任凭再怎么天纵奇才,最多也不过能活过千年。
  而距离那位先祖回归安家,时间已经过了万年,显然不可能是那位名叫“伽罗”的先祖本尊。
  外人没有得到允许是无法踏进安家族地大门的,可那道虚幻的女声又确实是陌生的,不属于安六友认知中的任何一个族人。
  那么安熙口中的“伽罗”到底是谁呢?
  “怎么了?”安熙问。
  “伽罗是谁?”安六友顺口便问了出来。
  “嗯……是我的朋友。”安熙并未隐瞒,“辈分上来说,算是你们的先祖。”
  “先祖……感觉真是遥远的词。”安六友点头感叹。
  “时间很快的,以后你们也会变成那些小辈的先祖。”
  “然后你也会像这样谈起我们吗?”安六友问。
  “会的。”安熙笑了一下,“你们每一个人,我都希望讲给他们听。”
  “为什么?”安六友问,“为了传承什么的?”
  “不。”安熙顿了顿,“因为大家都是很可爱的孩子,如果能被多一个人记住的话,那就太好了。”
  “……就为了这个?”安六友哑然。
  有那么一瞬,安六友会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小孩子,而是在以一个成人的身份与安熙对话。
  而安熙也从来没有真的将他当成过一个孩子。
  “啊,如果非要说理由的话,大概就是这个吧。”
  “她还在吗?”安六友转移了话题,“我听说你以前经常去墓园。”
  “嗯,有时候会来看看伽罗——她临终之前留了一小部分意识在这里,守着家族,大多数时候都在沉睡,偶尔醒过来,一个人的话,就太寂寞了。”
  安六友闭上了嘴,勉强将那句“为什么是守着家族而不是守着你”咽了回去。
  这句话来得毫无道理,他也不想问。
  “你们在聊什么?”安六友问。
  “嗯……在聊关于人类的话题。”安熙从来不吝于与安家人分享他的事,“我在想,作为人类会是什么感觉,听伽罗说起来似乎很有趣。”
  “可是你已经跟人类一起生活万年了。”安六友不解,“为什么还这么好奇?”
  “大概是因为一个遗憾。”安熙说,“曾经我的母亲认为我可以试着去做人类,或许就能明白世上很多的事了。”
  “人类活得很短,并不能教你什么东西。”
  “就是因为寿命很短,所以——大概就会知道珍惜是什么样的感觉了吧。”
  “……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安六友忽地冒出了这一句话,“我觉得你并不像、不像……”
  这话已经近乎有质问的意味了。
  所以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但安熙似乎明白他的意思。
  “还是很敏锐啊。”
  安熙并未生气,他从来不会生气,反而贴心地帮安六友补全了他的疑问。
  “我不像那么温柔的人对吗?”
  出于不知名的羞愧,安六友低下了头。
  但安熙反而笑着揉了揉安六友的脑袋。
  “我知道你们怎么说我,不过——”安熙说,“你感觉得也没错,我生来就是兵器,所以不太懂人类的感受,当然也不知道温柔或者珍惜应该怎样,但母亲和伽罗都是很温柔的人,我只是希望成为和她们一样的……人。”
  “虽然做得不够好,但我还在努力学。”安熙补充了一句。
  “……已经够了。”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安六友才勉强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他握紧了安熙牵着他的手,总算在那只总是冰凉的手上染上了些许人的温度。
  “已经做得很好了。”
  倒不如说,做得太好了。
  好到让人觉得在梦里一般不真实。
  10.
  十岁时的那场谈话被安六友封尘在记忆里,之后再也没有提起过。
  但从那之后,他明显更加亲近安熙了,没事总会去找他。
  通往安熙住处的小路,安六友走得比回自己的屋子还熟悉。
  族人并不介意,安熙本身更不会阻止。
  事实上,除了担心安六友碰到他的刀伤到自己以外,安熙很欢迎族里的孩子来找他玩闹。
  那些大孩子当然也无所谓——不过他们大多自诩成年人了,倒不好意思再像小时候一样,一直往少年人模样的刀灵身上挂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安六友突然对安熙的刀产生了兴趣。
  这让安熙吓了一跳,罕见露出了担忧紧张的表情。
  并非安熙吝啬于将刀交给人类触碰,只是他的刀职责特殊。
  作为纯种的兵器,又是先天刀灵,他的本体不是什么人都有能力掌控的,一不留神就会反噬。
  更何况安六友是安家唯一一个普通人,触碰起来自然更加危险。
  安熙不得不将刀收起来。
  “你喜欢刀?”安熙有一次忍不住提起了这个问题,“我可以给你另外找一把。”
  “不要。”安六友毫不犹豫地拒绝。
  “为什么?”换成安熙不解。
  “那都不是你。”安六友不假思索地答。
  “……那刀也不是我。”安熙叹气,“不过就是把刀,什么样的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安六友说,“你不知道吗,我们这群人里,十个有八个都想摸摸你的刀。”
  “……”安熙被噎了一下,看起来有些意外,“这个……我确实不知道。”
  但现在他知道了。
  这件事的结果就是族里的小孩子们都排起了长队,挨个摸到了安熙的刀——仅限于刀背。
  但这也足够让他们感到惊叹兴奋了。
  甚至有几个长辈也按捺不住,硬是拉下脸面,好奇地凑上来摸了一把。
  当然这项活动,安六友是被排除在外的。
  原因还是最初的那个——他只是普通人,那把用于弑神的凶器很有可能会伤到他。
  这是安熙唯一坚持拒绝他的事了。
  于是在孩子们排队的时候,安六友便只能委屈巴巴地蹲在一旁,黑黝黝的大眼睛盯着来来往往的人。
  失焦的眼中并未映出任何景象,却仍叫其他孩子们愣是生起一阵恶寒。
  安熙也跟着蹲到安六友的身边。
  虽然并不是他的错,但他还是诚恳地道歉了:“抱歉。”
  安六友抬头:“那我可以摸你的刀吗?”
  安熙毫不犹豫:“不可以。”
  安六友瞬间又耷拉下去。
  安熙揉了揉安六友的脑袋。
  “那……那我……”安六友嘟囔一阵,忽地又不知怎么冒出了一句,“那等我以后能修炼的话,我能不能摸摸你的刀?”
  “啊……”安熙心软了,“当然可以。”
  11.
  回顾起人生的时候,安六友都觉得这一生实在有些乏善可陈。
  在他活在安家的短短二十几年的时间里,外面倒是发生过不少大事,然而都与他没有什么关系。
  安熙确实如他所承诺的一样,保护着安六友,也保护着族中的每一个人,让他们免于战乱的波及。
  他一个人带着一把刀,便稳稳地守住了一个家族。
  于是安六友的人生,也就没有多少太大波澜了。
  他安安稳稳地活到了二十岁上头,又平静地死于病症。
  安六友自幼体弱,长大后虽有改善,却终究有限。
  但幸运的是,他这一生也并未因为病症所困。
  关于安家的记忆,虽是黑暗的底色,却总是伴着光明,平静而欢喜地走完了这为人的二十载。
  最后是安熙亲自将安六友送到了地府。
  “这是我们安家的六友,是个好孩子,请你们多关注一些。”
  12.
  踏入地府,走过忘川河,安六友看到了自己最本真的状态。
  他看到了自己残缺的魂魄,也回想起了过往的记忆——
  在转世到安家之前的记忆。
  三十多年前,还不叫“安六友”的他本是地府的一抹残魂。
  他原本守着地府的幽冥之地。
  幽冥之地是魂魄之源,人类转世之初的魂魄皆源于此处,由人类母体孕育,便成了一个新的魂魄,被归入轮回。
  残魂是在投入人类母体之前误生出的魂魄,因为缺了人间灵气的滋养,便成了残缺的魂魄。
  这样的残魂极少,却已生出灵智,便不得销毁,于是便成了幽冥之地的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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