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脸颊受伤那件事不怪萧墨,”沈麟平静且客观地说道,“她妹妹和她不一样。”
“都什么时候了,还帮你前女友说话。”于星野不服气地撇撇嘴。
沈麟本想反驳严格来讲她和萧墨没分手,但此时霍钦然已经走到面前,白皙的手指稳稳握着东西,递给于星野:“于女士,请你到失物招领处登记一下。”
“哦,好的,谢谢霍医生!”于星野连忙接过证件,起身向门外走去,对沈麟说道,“那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吧,我马上回来。”
沈麟和霍钦然面对面坐着,寒暄道:“霍医生怎么转到这里的医院工作了?”
“我正要告诉你这件事。”霍钦然语气和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笑容消失不见。
“当时你父亲受伤后被送往这家医院,我朋友是联合会诊的专家之一。聊天时,我从朋友那里无意中了解到他和你的关系,就想着过来看看。”
“谢谢,”沈麟有些感动,“事情过去这么久,霍医生还留在这里,真是麻烦您了。”
“你父亲出院之后,我依然没有离开,”霍钦然一脸严肃,压低声音说道,“是因为——我想调查清楚再走。”
沈麟一头雾水,“调查什么?”
“我朋友在联合会诊时,发现你父亲并不是寻常的脑溢血,有些特殊症状,根本不是‘饮酒’和‘心理创伤’这两个原因能解释的。”
虽然霍钦然声音平缓,但沈麟每个字都听明白了。霍医生的意思是,父亲的受伤有特殊的人为因素。可是,沈麟刚才看过的病历,却对此没有任何提及。
警惕地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我父亲当时被人谋害,但是医院没有留下任何记录,这很不正常。”
“没错,这就是我留下来调查的原因。”霍钦然坚定地说。
沈麟联想到一件事。
余溪在木屋火灾中受重伤,住院治疗,霍钦然就是余溪的主治医师。
当时霍钦然发现余溪的伤口有化学试剂的痕迹,提醒了余溪。
原来,霍医生一直都是如此正直的人啊!
沈麟心中敬佩,医术高超且品行正义,为蒙冤者鸣不平,没有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与恶人同流合污,值得获得医疗界的任何表彰。
“对了,”霍钦然突然转移话题,笑眯眯地看着她,“刚才于女士似乎提到了前女友,你回来之后过得还好吗?”
“嗯,其实,我……”沈麟吞吞吐吐,十分别扭地如实说道,“我怀疑自己被甩了。”
“被甩了?”霍钦然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那一定很难过吧。”
沈麟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手机,没有说话,但轻颤的睫毛出卖了主人的心思。
霍钦然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映出细碎的光斑,而她的目光比那更柔和。
“我……”她张了张嘴,抬头正好对上霍钦然的眼睛。那双眼睛似乎总是能够包容万物,能够轻易地消除一切负面情绪,让人忍不住想沉溺其中。
不当心理医生真是可惜了。
沈麟避开霍钦然的目光,重新垂头,深吸一口气。“我只是被冷落有点难过。”
“被冷落的滋味确实不好受。但有时候,对方未必是故意疏远,”霍钦然的声音轻缓,停顿半秒,
“可能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靠近。”
尾音拉得很长,带有在霍医生身上十分罕见的、淡淡的迷茫。
沈麟觉得霍钦然的话里似乎隐藏着其它含义,可当她再次抬眼时,眼前的人已经恢复专业又温和的神情,连胸前口袋里挂着的中性笔都一丝不苟。
霍医生真的在安慰她吗?
沈麟回忆曾经在汐语市和霍钦然相处过的短暂时光。
那时,在私下吃饭时,霍钦然的心意被她发现,她当场婉拒,说自己有女朋友,霍钦然因此表示十分遗憾。
可是现在,霍钦然已经知道她被女朋友甩了,对她的态度似乎重新回到了过去。
“总之,你父亲的事如果有任何进展,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霍钦然依然保持平稳的语调,刚才夹杂着的私人情绪已经消失不见。“当然,如果你想聊其它的事,也可以随时找我。”
此时门口传来于星野的脚步声,已经办理完毕登记手续,返回楼上找沈麟一起走。
霍钦然见状站起来,脱下白大褂,“看来,我可以下班了。”
135 ☪ 大女人能屈能伸
◎萧墨发现,喜欢她麟姐的女人,真的很多。◎
“老板, 沈麟和于星野一起回家了。”
“老板,沈麟和于星野一起去医院了。”
“老板,沈麟和于星野一起去……”
“好了!不要再说了!”萧墨深吸一口气, 将目光移到下属身上,内心抓狂, 但强行压下醋意,“你怎么比我还急?”
“我这是替您着急啊!”亲信满脸愁容, “都好几天了, 您不联系她,眼见她和于星野的关系就升温不少。”
萧墨眼珠一转, 当即吩咐道:“给女团马上安排跳舞集训,就说是为下次全球巡演做准备。”
想了想又觉得不够,对下属补充命令, “让经纪人抓沈麟拍摄不同风格的写真,就说是为庆祝平安回归送给粉丝的福利周边。立刻马上、现在、此时此刻、务必要将她们两个分开,不许留下任何能够见面的机会。”
“好的,老板。”下属脑袋懵懵的,“那么写真需要拍摄多少组呢?”
萧墨哈了一声, 觉得绝对不能让沈麟有空闲时间去和于星野见面, 狠狠心说道,
“二十组。”
自从在股东会霸气上位, 萧墨就成为娱乐公司最有话语权的领导者。
她原本想将公司以前遗留这堆烂摊子彻底清理干净之后, 尘埃落定再去找沈麟, 但是现在看来, 喜欢她麟姐的女人, 真的很多。
萧墨现在处理工作交接事宜分身乏术, 根本没空考虑个人私事, 将手机交给下属回沈麟的私信她又不愿意,所以一直拖拉着。
但是工作再忙,也不至于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她真实的顾虑是,怕自己在沈麟面前露馅。
以前,沈麟认为,这家娱乐公司是萧翰的私人产业。
实际上是萧家的家族企业之一,现在由萧墨接管。
如果沈麟知道老板是女朋友,一定会想方设法更换经纪公司,而这是萧墨不愿意看到的。
她只想将沈麟永远留在自己的公司,自己的身边,由自己庇护,为沈麟在娱乐圈的事业保驾护航。
所以现在她要将自己在这家公司的痕迹彻底隐藏起来,才能毫无顾虑地去见沈麟。并且必须提前编好故事,以便在沈麟询问或向其讲述时,能够将整个谎言自圆其说,不露破绽。
“老萧啊,”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的女人幽幽地飘来一句话,“你可真能沉得住气,女朋友都要被人抢走了。”
正在冥思苦想编故事的萧墨啪的一声敲击键盘Enter键,将怨恨的眼神投向嘴欠的陆振羽。“老陆,你还有心情讽刺我。余溪和好了么?”
陆振羽扶额,做出受伤的表情,“我去找过她和那个该死的警察,可是没找到,她们的行踪太隐蔽。”
“余溪的实力依旧强劲,你连她的位置都找不到,这样的垃圾水平,被人家甩了也是应该的。”萧墨扎完陆振羽的心后,悠然啜饮一口咖啡,试图提神醒脑。
陆振羽脸色不悦,撇撇嘴扔过来一个揉皱的纸团,准确无误弹在萧墨键盘的Delete键上。“闭嘴,快编你的故事吧。”
萧墨见陆振羽表情冰冷,知道对方被自己戳中了肺管子,但仅凭自己可编不出来一整套天衣无缝的故事,正是急需陆振羽的时节,她可不能就这么得罪这尊大神。
哼,大女人能屈能伸。萧墨清清嗓子,换上极其浮夸的夹子音:“陆导~是叙事天才~就帮小女子这一次可好~”
“我可没说过要帮你。”陆振羽双臂交叠,眼神扫向旁边,别过脸去,轻蔑地说,“自始至终都是你自己要瞒着沈麟,现在需要无聊透顶的荒谬理由,还是你自己想吧。”
“那你为什么要过来找我?”萧墨一万个不服气,“明显是来帮忙的嘛。”
“你想多了。”陆振羽语气冷冰冰的,“我只是来看你的热闹。”
萧墨啧啧两声,“不帮就算了,还说风凉话。你为什么一直追不到余溪,嘴毒就是很重要的原因。这属于人格缺陷,世界上只有我看在这么多年的交情上,勉强能忍受你,知道吧。”
萧墨突然来了吃瓜兴致,用打探的眼神盯着沙发上的陆振羽:“不过,我很好奇,你不是有那么多床伴吗,为什么要对余溪产生执念?”
陆振羽沉默良久,就在萧墨以为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她却突然开口说话。“你说得对,没必要有执念。所以,我祝她和那个警察99。”
萧墨忍俊不禁,看陆振羽这副样子明显是放不下,只是死鸭子嘴硬罢了。不想直接揭穿,而是暗戳戳火上浇油:
“是啊,余溪和那么帅气的肖警官很有cp感,什么都不做,只是一起走路,都很养眼。”
陆振羽果然眯起眼睛,危险地盯着萧墨。
萧墨闻到火药气息,丝毫不怕,耸耸肩说道:“你什么表情?肖警官与我初见时,就救我于疯马之上、天雷之下。她骑一匹黑色骏马名唤闪电,穿越草野与雨幕,直奔我而来……”
“哪里来的古风佳人,”陆振羽鄙夷地切了一声,“满嘴之乎者也,从哪个朝代的来的,就回哪去。”
见陆振羽情绪有些低落,萧墨灵机一动,“我帮你追余溪,你帮我编故事,怎么样?”
“你怎么追?现在连她的位置都不知道。”陆振羽严重怀疑老萧是想画大饼骗取她的帮助。
“我自有办法。”萧墨循循善诱,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能找到人就是了,具体过程你别管。”
陆振羽狐疑地打量着她,“真的?”
“真的。”萧墨信誓旦旦,“我可以向你保证。”
陆振羽也知道,虽然有时两人会吵吵闹闹,互相挖苦讽刺或者阴阳怪气,但是在重要事情上,彼此绝对靠谱。
以她们之间保持多年的深厚情谊,不会在这种对方极为重视的事情上随便开玩笑。萧墨既然敢向她保证能联系到余溪,至少有七八分把握。
因此陆振羽放下翘起的二郎腿,在沙发上坐直身体。“成交。”
萧墨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将一个笔记本不由分说塞进陆振羽怀里。“太好了,我这就出去找人。这个给你,希望我回来之后就能看到你的成品哦,陆大导演。”
雨水顺着萧墨的橘色折叠伞滴落,在画廊的大理石地面上积成一小滩水洼。
萧墨没有敲门,她轻车熟路找到一间办公室,门上的铃铛装饰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说过多少次,进来前要——”克劳迪娅抬起头,在看到来者的瞬间闪过一丝惊讶,“萧墨?”
“我需要你帮忙。”萧墨没有寒暄,声音很笃定,单刀直入。
克劳迪娅放下手中画笔,慢慢站起身。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衬衫,胸口扣子开得很低。灯光照在两人之间,墙上的抽象画投下扭曲的阴影。
“你淋湿了我新换的地砖。”克劳迪娅语气冷漠,厌恶般的皱起眉头。“这块大理石是文艺复兴时期佛罗伦萨美第奇家族御用采石场的同脉矿源,现在全球存量不足200平方米,其中20平米就在这个房间里。”
萧墨扯了扯嘴角,“我会赔你。”
“上次你应该这么说的时候,打碎了我最喜欢的瓷盘。”
空气陷入一阵沉默,萧墨知道克劳迪娅指的是什么。她和克劳迪娅已经许久未见,就是因为上次的事。
那时沈麟刚“去世”,她没心情吃饭,克劳迪娅却一再劝说,于是她暴躁地将克劳迪娅亲手准备的食物掀翻在地,盘子也随之变成一地碎片。
萧墨沉默片刻,“那个我也可以赔你。”
克劳迪娅没再追究,在距离萧墨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说吧,什么事值得你亲自跑来找我一趟?”
“我需要找人。”
克劳迪娅挑眉:“警察局就在两百米外。”
“不是那种找法。”萧墨抬起眼睛,“我需要你联系那个雇佣兵。”
克劳迪娅脸色谨慎起来,转身锁上门,拿来两只杯子,“坐。”
萧墨没有动。“克劳迪娅,我没时间叙旧。”
“坐下。”克劳迪娅仿佛没有听见,径自倒了两杯柠檬水,将其中一杯推到萧墨面前。“起码告诉我你要找谁,为什么需要雇佣兵而不是警察。要知道,雇佣兵可没空陪你玩小孩子把戏。”
萧墨盯着玻璃杯,没有碰它。“没什么不能说的。我想找余溪,但她的行踪很隐蔽。”
克劳迪娅思索片刻,最终同意了。“明天我会安排你和雇佣兵见面,地点就在这里,时间另行通知。记得准时,不要迟到。”
萧墨点点头,得到满意的答复,便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她的手碰到门锁时,克劳迪娅突然叫住她的名字。
“萧墨。”
她停住脚步,疑惑回头。“嗯?”
“你还在讨厌我吗?”
萧墨嘴角勾起一个疲惫的微笑,“克劳迪娅,上次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克劳迪娅沉默几秒,上次不愉快的场景历历在目,萧墨将她和沈麟进行对比,嘶吼着责备,然后摔门而去。
100/112 首页 上一页 98 99 100 101 102 10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