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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溪扶额苦笑,试图向好友解释,“乐乐,你误会了,她不是我女朋友。”
只见陆振羽闻言挑了挑眉,依旧没有说话。
余乐暗自松了口气,放下心来。还好这个古怪偏激的女人并不是余溪的女朋友,溪溪才不喜欢这种人呢。
余溪咳了两声,对陆振羽笑道,“原来你知道我喜欢什么花啊。”
陆振羽高冷地说道,“随便买的。”
余溪暗笑,心想陆振羽真是嘴硬,这束花至少价值上千元,这个女人明明对自己上心了。
但是没有当面戳穿,而是斜坐起来,将病床靠背调整到舒适的角度,“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
“病人的家属是哪位?医生找。”护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陆振羽和余乐同时动身,但陆振羽还是抢先一步抵达医生办公室门口,站在余乐前面。
护士回头时惊诧地发现自己身后竟然有两个人跟随,就近向陆振羽询问道:“您是?”
“陆振羽。”
护士对照患者档案里登记的表格,摇了摇头,转向旁边的另一个人:“您呢?”
“余乐。以前登记过的。”
护士礼貌地点点头,为余乐打开医生办公室的门,邀请她进去详谈患者情况和下一步治疗方案。
只留下陆振羽孤零零被关在门外,差点鼻子气歪。
什么?这个女人竟然和余溪是同一个姓氏?而且医院什么时候通知家属登记了,她怎么不知道?
只好悻悻地返回病房,看见余溪正在艰难地翻身下床,仿佛要寻找什么东西。
“你在找什么?”陆振羽板着脸,冷冷地说。
余溪听见声音惊讶地抬起头,怔了一瞬,看清来者之后,眼底浮现出惊喜的神色:“我在找我的笔记本电脑。”
可是陆振羽翻箱倒柜也没有找到半点影子,用怀疑的语气说道:“你确定在这里吗?”
余溪想了想,恍然大悟,懊恼地苦笑道:“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它大概早就在火海里烧成灰烬了吧……”
语气中夹杂着遗憾惋惜,和隐隐的不甘与心疼。
余溪尽管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是身体状况依然不容乐观。这才清醒没多久,就火急火燎地想找笔记本电脑,陆振羽感到十分奇怪,不理解地问道:
“你为什么着急用它?”
余溪一反常态,没有回答,静默不语,脸色带着倔强,显然在皱眉。
陆振羽也一反常态,变得话多起来,继续话题,主动猜测道:“又是你那些新闻稿?”
余溪不置可否,陆振羽看见这个表情就知道自己一定是猜对了。
“你等我一会儿,先别着急。”
以陆振羽平时的毒舌程度,上嘴唇和下嘴唇一抿就能把人毒死,“先别着急”这四个字是能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么?
余溪从未有过这种待遇。一直以来她们的关系止步于床友,陆振羽对余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有时或者说大部分时候都要依靠余溪主动勾引和“倒贴”才能换取陆振羽的一丝怜悯。
冷面蛇蝎竟也会安慰人吗?
余溪感到有些意外,眼前站着的这个女人眉宇之间掩盖不住担忧,和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个假设有人横尸面前也会漠不关心的陆振羽完全两模两样。
只见陆振羽大步流星走出病房,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不出十五分钟,她就急匆匆赶了回来。这时余乐还在办公室里,没有结束和医生的交谈,依然没有回到病房,所以病房里仍与刚才一样,只有陆振羽和余溪二人。
陆振羽从包里取出一个白色盒子,面无表情交给坐在床上的余溪,也没有说话。
余溪疑惑接过,发现这是一台全新包装的笔记本电脑,最新型号顶配版,颜色和她葬身火海的那台旧电脑相同,都是晶钻白。
距离医院几百米处有一家专卖店,陆振羽这么快就回来,应该是从那里买的。
这样的话,刚才姐姐一定走路很快吧。余溪看到包装外壳上标签显示的“颜色:晶钻白”,心中涌起一丝感动。
晶钻白是一种很特殊的颜色,是这个笔记本品牌独有的专利技术,特制金属颗粒的添加会使电脑通体呈现出五彩斑斓的白,在光线的照射下宛如细钻闪耀,又让人联想到贝壳的美感,产生独特的视觉效果。
这不是烂大街的大众颜色,一定是陆振羽精心挑选的。
余溪回忆起,以前有一次她去纠缠陆振羽约会,两个人在酒店的大床房上进行到一半时,她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篇匿名新闻稿存在草稿箱里忘记公开。
于是强行拦截陆振羽的攻势,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地从包里拿出电脑,忙碌了几分钟,将草稿正式发布之后才重新回到床上。
只有那一次,她在陆振羽面前使用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只有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陆振羽却将细节记在心里,显然是走了心。
否则刚才不可能如此果断地到店里就直接买下这个颜色。
所以,陆振羽实际上从那么早的时候就开始特意关注她了吗?
余溪心里感动,动作有些愣神。
看见余溪半天不拆包装,陆振羽轻轻皱起眉头,说道:“你不是需要用它么?”
“是啊,但是……”余溪有些犹豫,一时半会难以接受陆振羽这个大名鼎鼎的海王竟然对自己如此关照。
“那还愣着干什么,”陆振羽语气有些不耐烦,“打开用啊。”
语气冷漠,但是余溪知道这是陆振羽又在用坚硬的外壳掩盖真实的内心。
于是不再犹豫,利落地拆开外包装,开机,连接医院的Wi-Fi,下载并登录平台账号。
一连串动作极其熟练,在这个过程中她神色认真,一如往常发布匿名新闻稿的时刻。
“谢谢你买的电脑……”
等到余溪忙完之后再次抬头时,眼前病房里空无一人,陆振羽已经不辞而别,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看时间,下午1点50分。
今天下午的开拍时间应该是两点整吧。严格守时、从不迟到的陆导演,一定是急着赶回剧组拍戏去了。
余溪笃定地猜到陆振羽凭空消失的原因,宠溺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新建一个空白文档,神色重新严肃下来,缠着绷带的手在笔记本键盘上噼里啪啦:
【匿名爆料:】汐语市山间木屋或为地下赌场接驳点……
53 ☪ 暗敌
◎你的皮肤除了被火焰烧伤之外,还出现了受到化学试剂侵蚀的痕迹。◎
她沉浸在打字的世界里, 状态极为投入,就连有人走进病房都没有察觉到。
“溪溪。”是余乐,一脸忧心忡忡地说, “霍医生说你的伤情有些不同寻常。”
余溪被打断,猛然抬起头, 这才发现余乐已经回来了,疑惑地问道:“我不是烧伤吗, 医生怎么说不同寻常呢?”
余乐叹了口气, 神情紧张,“霍医生说, 如果是普通火灾,你的伤势不会这么严重。”
“可是你也看到了,当时木屋起火火势很大, 才导致我大面积烧伤的情况出现。”余溪疑惑不解地说。
“霍医生的意思是,你的皮肤除了被火焰烧伤之外,还出现了受到化学试剂侵蚀的痕迹。”余乐压低声音,急促地说,
“这些伤口很是隐蔽, 前几天被大面积烧伤所掩盖, 直到今天, 真正的烧伤部位恢复一些, 这些不正常的受伤痕迹才显现出来, 霍医生那么细致的人也是今天给你检查时才发现。”
余溪先是震惊, 随即眼中闪过一抹寒冷, 弯起嘴角, 笑容也带着深意。一定是那些人故意要伤害她, 甚至置她于死地。
真是一群躲在暗处的老鼠, 从来不敢堂堂正正地对战。
但是余溪不想让余乐牵扯到这件复杂的事情之中,因为余乐本来就与此无关,如果跟余乐说得太多,反而会将其拉入危险境地。
“我们该怎么办?需要报警吗?”余乐焦急地说。
可是余溪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沈麟跟我说,警方在火灾发生之后立刻启动了调查程序,我想先等等看。”
如果现在因为自己的化学伤口就立刻去报警,恐怕会打草惊蛇,说不定那些疯狂的人会毁灭证据。
不如等待警方的说法,看看这场离奇大火究竟是什么原因引起。
余乐沉默地点点头,两人默契地没再提起这件事。
与此同时,《锦衣渡星河》剧组正在热火朝天地拍摄,余溪没有猜错,陆振羽确实是赶回剧组开工了。
本剧男主傅霖今天下午先拍,沈麟的戏份靠后,还没有轮到她上场。
台词早已背得滚瓜烂熟,萧墨也不在身边,沈麟百无聊赖地四处闲逛。
想起上午萧墨对她说过“等空闲的时候注意观察一下道具师,就知道他的行径了”,沈麟决定过去看看。
大部分工作人员此时都围绕在摄像机附近忙碌,偏远的道具间附近并没有人影,静悄悄的。
道具间的门关着,但可以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沈麟停下脚步,倾耳细听。
“组长,这不好吧,您是有家庭的人,我也有男朋友……”一个微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拒绝的声音带着胆怯和为难,唯唯诺诺的。
“只有你和我知道这件事,你不告诉别人不就行了?非要那么笨,将这种事公之于众?”道具师瓮声瓮气。
沈麟听见,心中犯恶心。道具师明明都有小孩了,还在剧组里干这种勾当。
“你要摆正自己的身份地位。你只是一个实习生,是剧组的最底层。你有什么资格拒绝我?”
道具师见实习生不说话,继续威逼利诱道:“如果你同意我的要求,我也会提携你。要知道,我可是制片人的亲信。”
道具师向前一步,色眯眯地调戏道:“而且你这么漂亮,肯定不甘心在剧组当一辈子实习生吧……”
“我知道你也骚扰过萧墨!”屋里的实习生反击道,“只不过她根本没理你。”
“哼,”道具师从鼻腔里发出令人厌恶的声音,“你不愧是萧墨的朋友啊,什么都知道。”
转而恶狠狠地说,“那你应该也知道萧墨拒绝我的下场吧?她现在是什么样的境地,你也一定知道吧?”
沈麟心中冷笑,原来这就是萧墨每天都挨骂的原因么?
只因为拒绝了道具组长的恶意骚扰,在什么都没做错的情况下每天都要接受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换个人可能早就辞职不干了,萧墨一直顶住压力坚持到现在,也是不容易,沈麟心疼不已。
“你还有脸提萧墨?”室内的女生提高音量,激动质问道,“还有离职的XX和XX,其实都是你逼走的,是不是?!”
没想到道具师不怒反笑,“你先别激动。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做‘都是我逼走的’?你不要诬陷我好不好,我从来不做那种强迫别人的事。
你现在只是没想清楚而已。你看XXX,以前也是像你一样的实习生,现在不是已经被我推荐到另一部新剧里当女三了么?
至于你说的那两个人,她们离职是因为自己抗压能力太差,患上了抑郁症,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麟躲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怒火中烧。
这个恶心的道具师,怎么能大言不惭说出这种话?
明明是他软硬兼施、连哄带骗地骚扰剧组很多女生,到他自己嘴里倒变成了一个拯救悲惨素人的神明,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必须要采取一些措施了。
报警不能解决问题,因为道具师对实习生并没有产生身体上的侵害,只是用言语威逼利诱。
沈麟稍作思索,给某人发送了一条消息,然后抱着看道具师热闹的态度耐心等待。
此时道具间里的争吵变得更为激烈,女生大声地和道具师辩论,反驳他愈加离谱的颠倒黑白,试图为自己曾经的同事们说话。
而道具师却“义正言辞”地不断“纠正”她,试图给她进行彻底洗脑。
就在争吵达到高潮、道具间内传来摔摔打打与大吼大叫的声音时,一声微弱的消息提示音“叮”的一声赫然响起。
【剧组考核系统通知】您于X年X月X日,因【骚扰、威胁行为】被管理员【秦寒玥】扣除【34】分。系统提示您,请珍惜机会,谨言慎行,自觉遵守剧组各项规定。
上次因为辱骂萧墨,被秦寒玥扣除5分,今天再扣34分,只剩下61分了,距离“死亡线”只有一分之差。
现在这个时间,大家不是应该都在片场吗,秦寒玥要和其他编剧驻守在拍摄现场附近随时待命,怎么会有时间来到这么偏僻的道具间巡查纪律?
道具师怎么都想不通,无能狂怒,随手拿起一件瓷瓶道具就要往地上摔。
可是转念一想,损坏道具除了需要照价赔偿之外,是不是也需要扣分?
那就彻底完蛋了。
道具师虽坏,但是不傻,现在根本摸不透陆振羽究竟赋予秦寒玥多大的管理权力。说扣多少分就扣多少分,34,有零有整的,不会是完全按照姓秦的心情决定扣除多少分的吧?
自己虽然有制片人这个亲戚作为靠山,但是制片人手上并非只有这一个项目,如果自己真被秦寒玥发红牌滚蛋,他的亲戚并不一定有精力捞他。
于是他将道具瓷瓶高高地拿起,却只能轻轻地放下,甚至还小心翼翼恢复原位。
无声地瞪了女生一眼,踹门离去,并未发现躲在道具间门口附近的沈麟。
沈麟在心中暗暗叫好。刚才自己将录音发送给秦寒玥,秦寒玥没过几分钟就处理了,很是及时。
而且只给道具师留下1分的余地,从今往后道具师若想继续在组里生存,就只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时刻守护自己那可怜的1分。
更重要的是,她的墨墨以后再也不用挨道具师的骂了。
光是想想就觉得很爽,沈麟这才满意地离开,心中产生了一种恶人得到恶报的舒畅感觉,正好让这个讨人厌的家伙体会体会每天持续的痛苦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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