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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进行下一步时,却听见房间门响起沉闷的“砰砰”声,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停止动作,纳闷道:“是谁?”
陆振羽自然不知道谁能来打扰她们,而余溪知道沈麟还被困在机场,不可能这么快就赶来,也一头雾水。
“例行查房,请您配合检查。”
门外响起粗重的回答声,通过可视门铃可以看见穿着警服的两个男子站在房间门外,手持工作证件,给屋内之人展示。
陆振羽皱起眉头,说了声“稍等”,便示意余溪穿好衣服。
可是余溪不仅没穿好衣服,反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脱得一干二净。
提起自己携带的行李箱来到浴室,将花洒和浴缸一起打开,假装洗澡,给站在门口的陆振羽递了个眼神。
陆振羽虽不解余溪的突然举动,但还是很有默契地心领神会,为门外二人打开房门。
两人耀武扬威大摇大摆走进来,陆振羽站在一旁,警惕地盯着。
虽然身穿警服,但是在转身的瞬间,陆振羽清楚地看见两人腰间别着手枪。
而且带有一丝痞气,粗鲁地在房间里乱翻乱找,根本不像正规的人。
两人要求陆振羽向其出示身份证,陆振羽忌惮真枪实弹,没敢反抗。
两人查看过后,将证件还给陆振羽,继续向套房里边区域搜查。
“你们究竟在找什么?”
几分钟过去,陆振羽终于对两男粗鲁无礼的行为忍无可忍,冷着脸问道。
然而她只得到冷冰冰的答复:“您只需配合就好。”
检查者搜查一通之后并未发现异常,正要离去,突然在浴室门前驻足:“里面有人?”
陆振羽交叠双臂,阴沉着脸:“我女朋友。”
两男惊讶又奇怪地互相对视一眼,似乎在感叹“竟然是一对女同”。
其中一个想了想,说道:“请出示您女朋友的身份证件。”
陆振羽从沙发上拿起余溪的随身小包,从中翻出身份证,却大吃一惊——
这张卡片与普通的身份证外表无异,照片也是余溪本人。
只是,名字、身份证号、住址信息,全部都是假的。
余溪什么时候伪造的这张证件,她怎么不知道?也从未见过。
但是小包里除了这张假证之外只有两包纸巾,并无其它东西。
陆振羽猜测余溪大抵是故意留下的,心中虽有忐忑,但还是表面装作镇定,给检查者递了过去。
检查者将身份证紧贴于一台类似手机的小型机器上,进行验证。
在等待验证结果的五秒钟里,陆振羽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回想自己的人生之中从未有过如此紧张的时刻。
“好的,还给您吧。”
当检查者将那张假证交还陆振羽时,陆振羽掌心已经微微冒汗。
由此,检查者才对本次搜查心满意足,这才表现得有点礼貌:“打扰您了,再见。”
然后,陆振羽听见那两个男人又沿着走廊前往其它房间,按序搜查。
直到半小时之后,陆振羽确保那两个不速之客彻底离开,才拉开浴室门,长舒一口气:
“出来吧,已经安全了。”
只见余溪不慌不忙从浴缸里站起身来,笑嘻嘻擦干身体,脸上毫无紧张之色,慢悠悠披好浴袍。
陆振羽压低声音,皱起眉头疑惑质问:“你那张‘身份证’是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是假的啊。”余溪眨眨眼睛,轻松承认道。
“那你伪造它干什……”
“——嘘。”
陆振羽话音未落,就被余溪用手指堵住话语,做出噤声的手势。
陆振羽没有好脾气,紧皱眉头将余溪的手拨到一边,不耐烦追问道:“而且你这张假的是怎么通过机器验证的?”
余溪也不再开玩笑,表情严肃下来,倔强地闭嘴不语。
两个犟种在浴室里面对面僵持良久,终究是余溪先服软,轻轻叹了口气。
“唉,你真是倔强,非要刨根问底。”
余溪无奈说道,“有时候我不想让你知道更多,是因为不想让你受到牵连或陷入危险。”
“我怕么?”陆振羽冷笑一声,“我对你的隐瞒感到不满。”
陆振羽感觉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感受过如此刻一般气愤的情绪,世界上从未有任何一个人用这种态度对待她。
除了余溪。
最开始是这个女人主动勾引她的。
她本以为自己和这个魅魔玩玩就好,没想到此人和她所见过的别的女人都不一样,无论用什么方法赶都赶不走。而且毫无索取,让她捉摸不透这个女人究竟想干什么。
后来她已经习惯这个完美符合自己审美的魅魔贴在身边,甚至和别人调情时满脑子也都是余溪的身影,最终成为她的女朋友。
但是从一开始直到现在,余溪都鲜少提起自己的地下事业,甚至刻意隐瞒。
这个女人把她当作什么?当作一个傻子,当作什么都不懂的工具人吗?
今天,这个名义上是她女朋友的女人,却连为什么□□、用来干什么如此重要的事情,都不跟她说,甚至试图用开玩笑的方式糊弄过去。
她有这么傻、这么好骗吗?
心中对此产生的怨气一直缓慢积累,直到今天终于正式爆发。
陆振羽面色陡然冷峻下来,眼角眉梢之间充斥寒意,厉声命令道:
“余溪,如果你不说,就滚吧。”
80 ☪ 线人的劝告
◎咚、咚。◎
余溪沉默着, 与爆发怒火的陆振羽相对而立,似乎正在思考。
良久,她终于缓缓开口, 打破了诡异的静默:“陆振羽,我们分手吧。”
余溪显然已经经过深思熟虑, 语气平缓,“尽管我依旧爱你, 但是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 对你我二人都不好。
我无法做到将我掌握的事对你和盘托出,我真的做不到。”
余溪轻轻叹了口气, 镇定地从浴室取出自己刚刚隐藏在里面的行李箱,一言不发拖起箱子,大步流星向门口走去。
不忘在经过陆振羽身边时向她伸出手:“我的□□, 可以还给我么?我很需要它。”
陆振羽冷若冰霜的目光刺在余溪身上,但是余溪感受不到丝毫疼痛,只是默然接过自己的假证,说了句“谢谢”。
那声音足够礼貌,宛如对方是真正的陌生人。
陆振羽的目光全程跟随余溪, 直至离开房间。心中仍存有一丝幻想, 认为余溪会像往常一样回来找她。
但是余溪的背影无比决绝, 让陆振羽不得不承认自己赌错了。
余溪拖着行李箱缓慢行走到沙滩, 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望着眼前翻涌不止的海浪, 心绪复杂。
现在她失去了临时根据地, 自己又不想单独另开酒店房间, 因为那可能会引起身份暴露。于是决定在这里一直等候到与线人约定见面的时间。
余溪躺在沙滩上, 仰头凝望天空。刚才陆振羽说出的话仍在脑海中徘徊。
陆振羽要求她将所有事都告诉她, 可是这怎么可能?
她深知,陆振羽虽然看上去高冷无情、浑身带刺,一般人会敬而远之不敢招惹,但是实际上在有些时候不能拥有足够的警惕之心。
比如自己以前追陆振羽的时候,每次只要略施小计就能准确无误得知陆振羽在哪里,从而循迹过去。
她知道陆振羽可能会在不经意间走漏风声,而像她这样暗中调查挖料的工作最怕的就是信息泄露,所以万万不敢放心将任何内幕信息告诉陆振羽。
没想到却成为了导致两人分道扬镳的导火索,如今两人坚持各自立场互不让步,那么最理智的结果就是分手。
余溪很庆幸自己在刚才向陆振羽提出分手,同时不免产生诸多感慨:
以前,陆振羽对她极其冷淡时,她没有退缩;陆振羽花心,和很多女人发生关系,她没有放弃。以前陆振羽的表现明明比今天更过分,但是她从未想过离开。
今天,却因为知情权而闹僵,甚至连“我们分手吧”这种话都是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而不是陆振羽。
余溪躺在沙滩上,任凭涨潮的海水逐渐吞噬自己的双腿,不想挪动。
与此同时,沈麟和克劳迪娅依然被困在机场。
“真可惜我的私人飞机不在国内。”克劳迪娅神色遗憾,“否则我们就可以自己开飞机去找萧墨了,而不是只能傻坐在这里什么都做不成。”
“不在国内?”沈麟好奇问道,“你不是已经彻底回国了吗,怎么会将私人飞机留在国外?”
只见克劳迪娅苦笑着摇摇头,“我倒是想把它开回来,但是可惜我不能。”
“为什么?”
“因为,它已经被抵押给一个国外的交易方,我不能随意处置。”克劳迪娅诚恳地说。
沈麟心中打出一个问号。
按照自己和萧墨的猜测,萧墨后爸将财产从萧家转移走,移到克劳迪娅家的非法项目之中。
克劳迪娅家的城堡书房里文件与萧墨后爸的秘密文件也纷纷显示,克劳迪娅家族因为这些项目受益颇丰。
那么克劳迪娅的私人飞机为什么会成为抵押财产?
一定有她所不知道的隐情,克劳迪娅家的财务状况似乎出现了问题,并非如表面那样良好。
克劳迪娅懊恼地抓抓头发,对沈麟说道:“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我问问朋友有没有办法能帮忙。”
克劳迪娅的沟通效率很高,不出十分钟就放下手机,表情变得放松:“好了,我有个朋友可以借给我们使用私人飞机,她家就在附近。”
沈麟觉得事情总算变得顺利一些了,心中石头微微落地:“你朋友给我们开飞机吗?”
“不,我来开。”
望着克劳迪娅陈述时再平常不过的表情,沈麟心中很是羡慕,有钱人果然能拥有更多丰富有趣的人生体验。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一架私人飞机并且掌握飞行驾驶技能啊,在娱乐圈打工五年?十年?
在高空飞行时,沈麟心中十分忐忑。
这是她第一次乘坐非商用客机,体积比航空公司的机型小很多,只能容纳五到六人,而机上没有飞行员、没有乘务组,只有她和克劳迪娅两个人。
而驾驶飞机的正是克劳迪娅,沈麟产生一种将自己性命全部托付给克劳迪娅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飞机的颠簸程度并不微小,沈麟系好安全带,紧紧抓住可以抓的东西,全身绷紧。
“嘿,沈麟,你的表情为什么如此凝重,不应该为我们能提前赶到目的地而感到开心吗?”
克劳迪娅倒是对颠簸毫无感觉,面带笑意调侃道。
此时机体出现又一次重大震动,沈麟实在笑不出来,紧张兮兮道:“这是正常的吗?”
“放心吧,我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克劳迪娅给沈麟以信心,“你要相信我的飞行技术。”
好在终于要接近目的地,沈麟向下俯视,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目标城市机场已经进入视野之内。
就在沈麟刚产生几丝安心的感觉时,就听见耳机里传来飞行警报声,“AI巡航模式出现故障,无法执行降落指令,请立刻手动接管,请立刻手动接管。”
克劳迪娅肉眼可见变得有些慌乱,“这是怎么回事?我朋友上个星期刚保养检修过,不可能出现问题啊。”
可是警报声没有消失,克劳迪娅只能手动操控。
但是,两人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了——无论克劳迪娅如何操作,都无济于事。
好在还能控制住机体降落的速度,没有像有些坠机事件那样直线下降。克劳迪娅仍在拼尽全力修正错误的方向。
在持续响起的警报声中,沈麟已经做好了空难准备,心如死灰,大脑一片空白,闭上眼睛。
咚,咚。
机体在艰难之中重重击地,摇晃两下,好在按照既定区域降落。
沈麟睁开眼睛,心中涌起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看你被吓的。”在飞机彻底安全停下的一秒钟,克劳迪娅故作轻松地笑笑。
可是沈麟分明看到,克劳迪娅的额头上也已经渗出细密汗珠,手指微微颤抖着。
好在没发生意外。两人迅速逃离机舱,一路小跑进入建筑内。
克劳迪娅和朋友通话的时候声音还带有恐惧,朋友表示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让克劳迪娅先把飞机留在机场即可,后续事宜由她联系。
该市是个旅游小镇,临海而建,景色优美,可是沈麟无心欣赏。
她抄起手机联系余溪,可是无论是发消息还是打电话,都无人回应。
沈麟记得,余溪上飞机前告诉她,自己这个号码随时可以保持联系,不会出现失联的情况,让沈麟放心。
克劳迪娅擦擦汗,表情变得焦虑:“你那个很厉害的朋友,现在联系不上吗?”
沈麟点头焦急道,“没错,联系不上。可能是在忙着调查事情吧。”
沈麟分析,余溪说过不会登岛,只会留在这个城市里暗中调查有关武器的事。既然整个小镇规模不大,寻找起来并不算困难,那么不如主动出发去寻找余溪。
但是万一余溪已经离开这个城市,临时去往其它地方了呢?
事到临头,沈麟已经不想再做白费功夫的事,便在脑海里打消了寻找余溪、与其会合的念头。
克劳迪娅有些迷茫,问道:“那么,你的计划是什么,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去见我的线人。”
两人一前一后穿行于街巷之中,当沈麟最终停下脚步时,克劳迪娅不由得皱起眉头:“你确定是这里吗?”
眼前是一个喧哗的农贸市场,坐落于室外,在统一制式铁棚子之下展示着紧密相连的摊位,穿着舒适休闲衣物的人群在闲逛,人均提着四五个塑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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