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戳戳戳。
“谁啊!让不让火睡觉了!”
终于,尊贵的地狱之火大人彻底睡不下去了, 恼怒地睁大了双眼, 一窜三米高窜到了空中。
在半空中跳来跳去怒吼着:“干嘛?!干嘛?!”
过了一会儿, 它似乎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稍微稳住了点身形,然后来了一句:“是谁在打扰本座清梦?不知道你面对的是怎样尊贵的存在吗?!”
江朗:“哇!真的会说话诶!”
他兴奋地转向陆燃:“我在末世十年,还没见过有自主意识的异能, 嗯……有些类似于亡灵傀儡的东西可能勉强算沾边吧但是和这团火的意识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你这个异能绝对很厉害!”
陆燃不想泼他冷水,但还是得如实告诉他觉醒了自我意识并没有给这团火增加任何一点攻击力或攻击范围,唯一的好处是它可以脱离他的控制范围依旧存在并行动。
江朗对此非常乐观:“但它会说话诶!以后肯定能发现什么特别之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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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了?
这个问题如同鬼魂一般萦绕在林梦心头,挥之不散,如附骨之疽。
她知道去想这个问题没有用,但她就是忍不住想——到底过了多久了?
她的表是电子表,异变发生之后,就直接灭了。
那之后,她就一直在这条狭小的玻璃栈道的一角蜷缩着。
太阳下山前还好,因为阳光的方位移动会给人一种明确的可以感知时间流逝的方式,更何况还有那暖洋洋的温度,让她在这被尸体环绕的环境中不至于感到浑身发冷。
太阳下山之后就不是很好了。
空气太冷,但是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究竟过去多久了,要多久太阳才会再次升起,虽然她是不是不该盼望着太阳再次升起呢?
她没水,也没有食物,主要是没水,她能活过几个太阳升起?所以太阳不升起才是最好的吧,这样她至少知道她现在还没到该死的时候。
但是还是好想知道到底过去多久了啊……
早知道买机械表就好了……林梦混乱的大脑中突然闪过了这个念头,要是当时买的是机械表就好了啊!至少知道现在已经过去了多久。
要是买的是机械表就好了!
为什么活下来的是她?
她真的活下来了吗?
爆发性的愤怒突然在林梦脑海中炸了开来,她满脑子都是愤恨——她到底为什么没有买机械表!
然后是随之而来的一串想法,那些想法来得太快,去得也太快,她根本无法捕捉自己的脑海中闪过的念头是什么,更不用说去控制它们了。
她真的活下来了吗?
她真的有看过自己的样子吗?所有人都异变了,难道真的就只有她那么好运?
也许她找面镜子看一看,就会发现其实自己早就异变成比所有人都吓人的怪物模样了。
不过那样的话好像也比这样提心吊胆地要强吧……
所以到底为什么是她活了下来,她从小就不是什么好运的人,为什么偏偏这次这么好运?
还不如跟其他人一起死掉呢……
不!她不要死!
她不想死!
虽然这个世界看起来疯了,但是她还不想死啊!她还太年轻,她从来没想过要在这个年纪死掉……
但是不管怎么样,现在看起来她就是死定了吧……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她的目光被远处黑暗中一片更深的一点的黑暗吸引住了。
十几秒后,她因为缺水缺食物而一片混乱的大脑才反应过来,那不是什么,那是树冠。
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参观这棵巨大的树的不是吗?
她为什么非要选在今天出门呢……她明明是个宅的不行的人,明明一年里除了上班以外出门的时间屈指可数,她今年有在周末出过门吗?怎么想都好像没有啊……只有今天吧,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树冠……树冠……她知道那是树冠,但是好黑啊,那么大一片,简直就像黑暗深渊的具象化一样,像是随时会张开被黑更黑的深渊之口将她吞下。
林梦漫无边际地盯着那片漆黑想着,几乎有些享受这种纯粹的恐惧。
直到那片黑色动了一下。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哈哈……是风吹的吧……
但是室内哪里来的风?这个展馆早已一片死寂很久很久了。
为什么它在动?
不,没动,只是她的错觉吧。
人眼本来就是不可靠的,更何况是她现在这个状态。
她想要移开视线,去看点别的东西,人最忌讳自己吓自己,就算这棵树本来没什么,她可能都会把自己吓疯,她应该去看点别的……
但是她就是移不开自己的视线,她着了魔一般盯着那片漆黑看。
一直看,一直看。
看久了……她脑海中无端闪过了一个念头。
这棵树是活的。
虽然严格来说它本来就是活的,但是林梦觉得它“活过来了”。
她忍不住打了个一个寒颤。
她的肚子很饿,她的口很渴,她的大脑昏昏沉沉,但她觉得自己会在饿死渴死因为睡眠不足而死之前,可能会先被逼疯。
动了?还是没动?
动了!它真的在动!
林梦猛地坐了起来,双手撑在地上,
不——不——
它要朝她过来了——
那棵树确实是活的!
一瞬间,所有那些莫名其妙的死亡都有了理由,这些人……怪物,不是死于未知的力量,而是死于这个展馆内除她以外最后的存活者。
变异方向是什么?毒吧,其实明明应该很容易想到,为什么她会蠢成这样。
幸好她为了抵挡大部队所变的怪物合上玻璃门的举动,成功使这条玻璃栈道成了一个封闭空间,也幸好它们的撞击没撞碎这道玻璃门。
但是现在该怎么办?
不管她忙于恐惧未来命运的这段时间里这棵巨大的树发生了怎样的进化,它现在好像已经拥有了一定的移动能力,虽然很慢很慢,她死死地盯着黑暗中那一片更深的黑暗,可以看出它只能一点一点地挪动,而且间隔极久。
甚至林梦有些怀疑那能叫移动吗?看起来更像是箭毒木正在一窜一窜地生长,扩张。
不过不管是移动还是生长,它的方向倒是很明显,就是冲着她所在的这条玻璃栈道来的,它是打算来打碎这条玻璃栈道好解决她这个最后的幸存者,这个唯一一个它没能吃到的食物吗?
林梦一瞬间想到——她何德何能让一棵树如此费劲啊。
这个略显荒谬的想法让她在惊恐中忍不住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很开心的笑,但确实让她不禁扯动了一下嘴角。
怎么办?
好像也不能怎么办。
她能做什么呢?
从栈道的另一头离开,离开这株恐怖的树,前往到更恐怖的满是怪物的黑夜中去?
怎么想都是在慢速死亡和快速死亡之间做选择啊。
林梦忍不住再一次抽动了一下嘴角。
她这该死的不合时宜的幽默感。
然后她发现,天快亮了。
就在她不停在“希望天快点亮”和“希望天永远不要亮”之间纠结的时候,原来黑夜已经走到了尽头。
然后她看见了更吓人的场景。
她原本以为,见过昨天这些人的异变和它们的骤然死亡之后,又被箭毒木突然获取的虽然缓慢但足够确定的移动能力彻底判处了死刑之后,已经没什么能让她感到惊吓了。
但是随着天边逐渐亮起,林梦借着这微光看见了一副……该怎么说,吓人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非常恶心的场面。
昨天死掉的那些人,它们的身体上,长出了……嫩绿的枝条与幼芽。
他们的嘴巴里长出了细密的枝条,看不出这些嫩绿的枝条扎根于何处,但是怎么想都觉得这些枝条地根系是在他们肚子里吧……
那些枝条虽然现在看不出和箭毒木的长相有任何相似之处,但却可以轻易让人联想到两者之间有母体与分身的关系。
林梦忍不住呕了起来,可惜因为肚子里什么食物都没有所以什么都没能吐出来。
不想死成这样啊!
林梦突然更加倾向于冲到外面去这条路了,死是一回事,死了之后尸体还要被再利用当成化肥之类的东西让这个怪物进行繁殖是另一回事,她宁愿被其他怪物啃咬得四分八裂,也好过这样。
但就在她想要鼓起勇气从玻璃栈道的另一端离开,去外面看看情况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了一点。
箭毒木大费周章地“移动”或是“生长”,确实不是为了她这个无足轻重的食物。
现在天亮了,她才想起了一件她大概是失去了理智才会忘记的事,那就是这条玻璃栈道本来就是穿过箭毒木的树冠修建的,它如果只是想攻击她的话,根本不需要费力生长,只需要开始挥动它的枝条将这栈道击落击碎即可,它的生长从来不是冲着她来的。
是冲着上方那限制住了它的毒素扩散的穹顶去的。
林梦突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
她意识到,即使自杀式跑出去在寻找最后一丝活的希望与体面地死的希望,她大概率也逃不脱这些人的命运,她最后还是会成为一具躺在地上的尸体,双眼大睁,死不瞑目地看着绿色的枝条从她口中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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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朗今天的烧已经彻底退了,他随手拿了把美工刀在自己手上划了一下,确认这一世觉醒的还是再生异能之后,就没去管它了。
他和陆燃还有许多事要做。
他睡觉的这四个小时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死去。
虽然他已经尽力去消解自己的负罪感,但是不把别人的死亡归因于自己事一回事,想要尽可能多救点人是另一回事。
陆燃比他醒得早,他醒来的时候就看见陆燃在旁边站着,看着仓库外的阳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朗以为陆燃是睡了之后醒得比较早,毕竟他在车上睡过一觉了。
不过,陆燃其实是回来之后没有睡,他好像感觉不到困意,他不知道这个变异是怎么回事,但他好像把睡眠进化掉了大半,可能和他在末世前觉就不多也有关系吧。
不过这些没必要让江朗知道。
他坐上车,江朗一踩油门,开向了他们昨天最后清理的那个小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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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
“什么什么?”
男人下意识地回答了这么一句之后,看向对方视线的方向,看了半天之后只看见一株从水泥地里长出来的新芽,他瞬间点烦躁——这人是不是有病,大难临头了还这么有好奇心。
其他人也被吸引了注意力,虽然确实大难临头,但是也没人规定死到临头了就要把好奇心丢掉吧。
他们陆陆续续走到窗边。
有人忍不住惊叹生命的顽强,虽然他们昨天才经历了一番让他感慨生命是多么脆弱的经历。
而且现在他们这些为数不多的幸存者,正窝在动植物园的服务站里希望服务站里这些食物够他们在撑到救援到来之前不用陷入该吃哪个同伴这样绝望的文明丧失的境地中。
“这就是生命吧,哪怕被无限打压,封锁,埋在钢筋水泥地下的种子,也依旧会努力破土而出。”
男人嫌恶地看了眼这个突然抒发起小学作文般感慨的莫名其妙的人来,读书读傻了吧,什么都能来个升华主题。
简直有病。
什么生命的顽强?难道情况还不够显眼吗?从昨天开始,周围的许多人突然变成怪物先不提,动植物明显都有了更强的生机,别说这种被埋在水泥地下的种子了,昨天他们还看见不少基本已经枯干的树重新发芽呢。
这明明就是昭示了他们现在的处境有多么糟糕的一个切面。
不论是诗意而乐观的评价,还是现实且悲观的审视,都没能阻挡那株新芽越长越大。
“我怎么感觉……这苗抽得也太快了呢。”
一个本地老太忍不住吐槽。
“是啊……这也太快了吧。”
旁边有人附和,他们逐渐都围到了窗边,去看这株奇怪的新芽抽条。
只有那个始终一脸烦闷的男人挪都懒得挪一下,他要保存每一丝能量,鬼知道最后会不会就差这动一下的能量就能活下来。
然后他看见窗边的每个人都倒了下来。
那也是他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了。
第34章
江朗小小声快速念完咒语, 一道黑光从天而降清理了面前这个商区的污染物。
“走,下一个。”
转头一看,陆燃早就已经坐在车里了, 就等着他上车开呢。
可能是因为这片是非常繁华的商区,也可能是因为已经过去一整天了, 他们能见到的幸存者越来越少, 今天一早上都没见到几个活人。
江朗上车后,一边和陆燃讨论着明天要不要优先考虑去一些偏远的地方,这样或许能救到的人多一点,不过相应的, 偏远地区的人可能在需要救助的程度上没有这些人群密集地区高, 一边朝着原定的方向继续开。
不知道开过哪里的时候, 他们的游戏系统里突然显示, 他们被挂上了一个名为“中毒”的流血buff。
掉血的数值并不高,但江朗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
“我草, 这里有异变方向为毒的污染物??还是这种通过空气传播的毒素?那得赶紧清掉, 这万一让它进化了,杀伤范围就太大了。”
陆燃点了点头, 在江朗停下车的一瞬间就跳下了车。
他看向周围, 说实话,就算他们不是因为有游戏系统所以可以清楚看见自己被挂了个“中毒”buff, 应该也很容易推测出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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