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再多钱都无所谓。
尽管把告白现场搞得像求婚似的,被朋友嘲笑,他也要这样做——
陶稚看见草坪上出现的拱门和气球时,心里猛地一咯噔。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这就是傅铮说的好玩的地方?!
小兔子好像天生有感知危险的能力,看到这个东西,他当时就不好了,脑门上亮起了鲜红的小感叹号。
这幅场景,好像要求婚。
陶稚之所以能一眼就认出来,是因为他干过这类兼职。
在傅铮还没有搬入他们寝室之前,军训结束后的第二周,陶稚穿着玩偶服在中心大厦那边发传单,被人拉壮丁,去订婚现场,给人玩当玩偶气氛组。
因为临时的玩偶有事,来不了了。
陶稚当时赚得还挺多,一小时给了100块。
订婚完成之后,他们开派对,陶稚则是继续穿着玩偶服和客人互动,到晚上九点才下班。
赚了600块。
现在,再次看到这个熟悉的场面,陶稚压下自己危险的第六感,满脑子都是:啊?傅铮要订婚了?这么快啊?和谁啊?
该不会也是让他来当玩偶的吧?
但是这种场合不都是晚上进行的吗?
因为有那种bulingbuling的灯——
陶稚看向傅铮。
傅铮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一个挺得特别直的背影,好像要去英勇就义似的……
陶稚很疑惑,目光又从傅铮的身上移开,下意识脑袋转转,寻找自己的道具服。
“你站在那里干嘛,过来啊。”一个不留神,陶稚脚步就停了。
傅铮都走到红毯上了,陶稚还站在外面犹豫踌躇。
“哦。”陶稚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樱花花瓣,还有做成心形的蜡烛,小跑到傅铮的身边,小声地问他:“傅铮,你要订婚了吗?”
好早哦,傅铮才大一哎,十九岁就订婚,这就是豪门吗?
可是为什么傅司珩二十九了都没有女朋友……
“……?”
“啊?”傅铮本就僵硬的身体变得更加僵硬。
还难得结巴了起来:“订、订婚?”
“会不会太快了?”
陶稚的进度,竟然比他还快吗?
陶稚:“啊?”
两人啊来啊去的。
“这、这件事以后再说吧。”至少也得先开始谈恋爱吧。
谈一段时间的恋爱,最少也得一个月,才能说订婚的事情。
“你先跟我过来。”本来就心急的傅铮这下更加心急了,拽住陶稚的手穿过气球拱门,走完红毯,来到小圆桌前。
圆桌的正中间摆放着99朵玫瑰花,桌面铺着白纱,点缀着白色的气球与装饰性的桔梗花。
陶稚的脚踩到了白纱,下意识地后退,又被傅铮拽回来,就要他站在圆桌前。
唔。
好吧。
但是怎么没有看见玩偶服?
陶稚脑袋又开始转了。
“别转了你……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傅铮强行掰过陶稚的头:“你对玫瑰不过敏吧?”
“嗯?不过敏啊。”陶稚回答。
“那就好。”傅铮拿起桌上的玫瑰。
其实备用的花还有很多,藏在后面。
陶稚疑惑地看着傅铮的动作。
“那什么,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傅铮有点紧张。
陶稚:“……?”
那股危险的预警又重新出现,陶稚觉得不妙,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被眼疾手快的傅铮拉了回来,还把玫瑰花塞进了他的手上。
陶稚不太想接,但傅铮动作太快了。
他沉默着抱着玫瑰花,看着花瓣。
这花瓣可真花瓣啊。
傅铮应该只是想让他拿着吧,应该不是向他表白吧。
主角应该不是他的。
做人怎么可以这么……自恋呢。
陶稚强行安慰自己。
求求了,突然蹦出来一点人吧。
让他知道他不是在场唯二的人,这不是布置给他的。
陶稚意识到了。
眼前这奇怪的场景和傅铮紧张的样子,他要是还没意识到……那他真的有点笨了。
陶稚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死了。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傅铮很突兀地开口
陶稚:“……?”
陶稚缓缓抬起脑袋。
“不是,我就是喜欢你。”傅铮事先没准备过话术,他从周五开始,就一直处于着急又精神极度亢奋激动的状态中,根本没空静下心去想那些东西,只能说一句算一句了:“我觉得你很可爱,很乖,性格好又善解人意。”
“不是,我的意思不是说我喜欢你听话。”傅铮连忙解释,又苦恼:“就是,你懂吧,你太会撒娇了,我不自觉地就沦陷了,我本来不是gay的,被你掰弯了。”
陶稚:“……”
啊?
陶稚懵懵地看向傅铮。
谁掰弯了谁啊?
他什么时候掰弯的傅铮,他怎么不知道?
“你觉得怎么样?”莫名其妙就把表白的话说成了这样,和想象中的相差甚远,但说都说了,又没有撤回键,傅铮干脆一口气全说完:“你是gay吧,肯定是。陶稚,反正你也没有男朋友,要不跟我在一起吧。我以后会对你很好的,不会再让你做任何事了,真的,你指使我都没有关系,我以后给你买饭洗衣,刷鞋拿快递,帮你上课抢位。”
“你叫我做的我都会做。”
这大概是一个高中语文30分的富二代最真挚的表白了。
傅铮脸色别扭还脸红:“我真的很喜欢你,我希望你能。”
顿了顿:“能够接受我的表白。”
陶稚:“……”
回应傅铮的,是长久的寂静。
傅铮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沉默的意思,只觉得陶稚是不是害羞,后来慢慢的,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心越来越凉。
“傅铮。”好久好久,才终于响起陶稚的声音:“抱歉啊,我不是gay。”
“所以我可能没有办法答应你。”
“我是直男,我只当你是我的好朋友和好室友。”陶稚的声音小心翼翼又残酷,击碎了一个刚弯的初gay,脆弱的心脏:“我们是好朋友的。”
傅铮:“?”
第58章 撞见
傅铮想不通这个问题。
不是。
陶稚怎么会不是gay呢?
他那样的, 长得可爱,性格好,还爱撒娇,动不动就勾引他的这种小男生, 怎么会不是gay呢?!
他明明特意找人问过, 都告诉他陶稚就是gay, 占卜算命都说陶稚会答应他的表白。
结果他被无情拒绝了。
陶稚还说自己不是gay, 只把他当朋友和室友。
傅铮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距离告白已经过去三天, 这是傅铮三天内第365次想这件事, 越想越想不通, 越想不通越要想。
不仅想,还要问,要去找陶稚问个清楚。
可惜陶稚自从那天回来之后就开始躲他, 他根本找不到机会。
每天匆匆忙忙地离开宿舍, 说是去上课,实际上也不知道干什么, 周一给他转的钱, 到现在都没有收,也不再管他的任何事情, 白天只要他待在宿舍, 陶稚就绝对不会回去。
连钱都不赚了, 像是要撂挑子不干。
这把傅铮搞得很郁闷。
昨天晚上好不容易把陶稚逮着了,问他为什么不收钱, 还有这段时间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躲着他,陶稚眼神闪躲,说没有, 一口咬定就是忙。
忙得不行,没空待在宿舍,也没空再管傅铮的饮食起居,让傅铮另外找个人。
傅铮:“?”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课表。
我他妈都能背下来了。
傅铮那个气啊。
本来好不容易准备的精心告白被拒绝就已经很难过了,现在陶稚还躲他,简直气上加气。
可除了生气之外,他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使劲去琢磨陶稚不是gay这件事。
宿舍里的其他两位室友也看出了他们的不对劲,在陶稚第数不清多少躲着傅铮,说自己很忙,没时间和傅铮说话的时候,他挺身而出,意图去赚傅铮的跑腿费,试探性地开口说:“少爷,老奴帮你。”
傅铮:“?”
什么乱七八糟的。
傅铮瞥了他一眼,表情十分不耐。
陶稚走后,他装都不装了,坏脾气加上被拒绝之后不爽的情绪,脸色又黑又沉,对待别人如同寒风凛冽般刺骨。
“是要去买咖啡吗?”宿舍里的学长问道。
“不是。”傅铮冷脸拒绝。
刚刚就是个借口而已。
他只是想单独跟陶稚待一会儿,顺便、顺便再跟他说说有关于直男和gay的事情。
傅铮还是过不去。
这人来凑什么热闹。
傅铮懒得搭理他,正准备离开。
对方也不尴尬。
住了一个学期,他哪能不了解傅铮的脾气,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嘛,万一傅铮也要他做小弟了呢?抽空赚点少爷钱也是顺手的事情。
不过既然失败了,他准备去图书馆——
“等等。”傅铮叫住了他。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他叫住室友:“你跟我来。”
室友:“?”
有转机!
室友立马跟上傅铮的脚步。
……
两人来到了离学校2.5km的手.冲咖啡店。
傅铮点了两杯咖啡,和学长一起坐在靠窗高桌,开口第一句话问的就是:“你觉得陶稚是不是gay?”
学长:“?”
学长:“……”
吓死人了,这突然之间来这么句,差点让他把269一杯咖啡洒了。
这可是269一杯的咖啡啊。
室友连忙放下杯子,顾不上喝,先认真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我没怎么关注过这个群体,这种事你应该问他啊。”
停顿了一下,他忽然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哦哦,陶稚不理你,你问不到。”
傅铮:“?”
这跟将一把刀插在傅铮的胸口没什么区别。
傅铮面无表情。
如果有得选的话,他根本都不想找这种人聊。
他还是想找17万8。
可是17万8已经彻底不理他了,其他的朋友,又被勒令不准再与他来往。
烦死。
明明傅司珩现在已经不盯着他了,但他那好助理却还盯着。
知道傅铮又开始和以前的朋友联系之后,亲自联系他们的家长……草,气死。
傅铮把美式当酒喝,灌了自己一口,转头再次看向室友:“你分析分析他为什么不是gay,他明明拥有gay的一切特征,而且我还是被他给掰弯的,他这样算不算对我不负责任。 ”
说到这件事,傅铮真的有一肚子委屈。
剩下的咖啡一口气喝完,苦涩溢满唇齿:“我以为他是喜欢我的,你知道吗?他总是对我笑。”
“还笑得很可爱,很甜。”
“对我撒娇。”
“这完全就是勾引。”
“我叫他做什么他都做,说他他也从不反驳。”
“还有,他很关心我。”
“你说他是不是对我很特殊,把我掰弯了,却不接受我的表白,这算是什么道理。”
“现在,他又跟我说他不是gay,只把我当好朋友看,哪里有这种事?”傅铮越说越难受,尤其最近陶稚还躲他,更难受了。
不加糖不加奶的咖啡很苦,但再苦也苦不过此刻傅铮的心情。
他真的很想去借酒消愁,可是酒吧白天不开业。
更苦了。
傅铮尽情地跟室友发泄着心中的苦楚,不明白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
“我真的很喜欢他。”傅铮低落地说。
“……”学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一个母胎单身的人,哪里懂得恋爱的苦啊。
他现在其实挺尴尬的。
因为傅铮说的那些事情,陶稚好像对他同样做过。
刚搬进宿舍的时候,热情开朗又略显腼腆地跟他们打招呼,笑得特别可爱。
他有次生病,陶稚还主动帮他做值日,打扫宿舍里的卫生,去医务室给他拿药……这不就是很普通的室友情吗?
怎么还整上勾引了。
陶稚不就是平等地对每个人都挺友好的吗?
而且傅铮肯定没注意到,他搬进宿舍的那天,自己也对他表达了友好热情的笑。
结果就是傅铮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目光只在陶稚的身上有所停留,随后指使陶稚做事。
当小跟班也是要颜值的。
苦涩.jpg
但是这些话,他不敢在傅铮的面前说了。
他充当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这个决定很好,傅铮确实只是在发泄而已,也没打算听别人说。
自己说爽了,才重新开口,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打算掰弯他。”
做出这个决定,对傅铮来说真的很不容易。
傅铮这个人做惯了大少爷,被人前簇后拥地奉承,顺风顺水了一辈子,除了在傅司珩手底下栽了点儿跟头外,他就没有过不顺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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