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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对峙
岑谙端着新切好的水果进门， 越琮和珈蓝已经分开了，俩人明明坐在彼此该做好的地方，他却从空气里嗅到了一点特殊的气味。
像是一朵漂亮的玫瑰花被揉碎了之后被酝酿出了浓郁的香气。
岑谙垂着眼， 心里不知是何滋味儿， 几经调整情绪后， 再抬眼已经又是一副极其淡然的模样。
“不知道你喜欢哪种，各种水果都切了一点。”
果盘很精致， 苹果、橘子、桃子等水果都拼凑在一起摆出了好看的造型，珈蓝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他对着岑谙微微笑了一下， 是如此的晃眼。
岑谙也回笑点头，目光却停留在了那水润的唇上， 明晃晃的红， 他似乎毫无察觉，该吃水果就吃水果。
沾染了各种果香的唇，应该已经被人按在怀里亲过了吧？是十分用力地碾着唇， 恨不得亲咬出血， 还是慢慢地含着， 逼迫他的舌尖和自己的交缠呢？
如果亲的太用力，可能双眼都会迷蒙着泪花吧。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 岑谙将这些不该有的想法抛去，专心致志给珈蓝讲题。
珈蓝的基础不好，岑谙便从头开始给他讲， 少年虽然蔫巴巴的， 但其实听的格外认真。
他是真的很聪明，一想到这里，岑谙不由得为他耽误的那些岁月感到揪心。
一晃一天就过去了， 岑谙推了推眼镜：“今天就到这里了，明天我们在继续，这是布置的作业，记得要好好完成。”
珈蓝眼睁睁看着他和越琮得到了不同的试卷，整个人都不好了。
“为什么他的作业比我要少好多。”珈蓝可怜巴巴的眼神看了过来，岑谙憋不住唇边的笑，刚要挪开眼神，漂亮的少年又蹭了上来，“岑老师，你是不是偏心。”
“没有。”
少年亮晶晶的眼神逼了过来，岑谙首先关注的却是他身后阴郁沉沉的越琮，他用一种愤怒的，藏着怨气的目光直勾勾地朝着岑谙而来，这让他意识到，这个大着胆子背着舅舅跟珈蓝偷情的侄子，竟然还会萌生出占有欲和极其强烈的攻击性。
越淮拜托他帮忙对越琮进行心理辅导，这个年龄不大的有自闭倾向的少年在岑谙面前犹如被扒去了所有武装的武器，剩下血淋淋的胸腔里被引的不属于自己的心。
“我们两个谈谈吧。”岑谙趁休息时间，找到了呆在阳台的越琮。
“你在看什么？”
越琮没有回头，这个地势很好，从这里往下眺望，可以轻而易举看到珈蓝在草坪上新建的秋千上玩耍。
傍晚的夕阳映得那头耀眼的金发熠熠生辉，他坐在秋千上，周围簇拥着漂亮的玫瑰花，如此艳丽的红色，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
在他身后，越淮尽职尽责推着秋千，偶尔能得到珈蓝侧头的回应。
这样玩腻了之后，他选择站在秋千上，头顶带着新编的花环，手里拿着玫瑰花，仿佛婚礼上要把捧花和芳心一起丢出去的新娘。
手背渐渐凸起青筋，他死死地抓住了栏杆，目光盯着少年唇边荡漾的笑容，只感觉眼球都被刺痛。
“很嫉妒吧。”岑谙也将目光移到了珈蓝的身上，目光柔和了许多，“嫉妒有什么用呢，你的舅舅才是珈蓝的正牌男友，你有偷情的机会，不应该满足吗？”
越琮突然转过头，眼珠死死地钉了过去：“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岑谙道，“你们这种小年轻就是会给大人找麻烦，你太爱他，你想要他也爱你，你们两个人在一起，可事实是你是一个没名没分，见不得光的第三者，所以你痛，你的心理也因此愈发扭曲。”
越琮冷冷道：“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不是傻子，岑谙看珈蓝的目光并不清白，明明怀着同样的心思，现在说这些戳他肺管子的话，难道是为了和他一起抢人吗？
一想到除了他，还有人对珈蓝心怀不轨，随时跃跃欲试等着上位，他就觉得……无法呼吸……
越琮眼里的戒备岑谙看到了，他只微微一笑：“我有职业操守，不会因为私人情感耽搁心理咨询的进度，按照常理，我们应该对病人进行循序渐进的提问和诱导，不过很遗憾，你的防备心太重，也许采用攻击性稍强的方式，你才能吐露心声。”
“……”越琮不再关注岑谙，而是专心致志凝望着珈蓝。
“多少豪门悲剧都是从亲人反目开始的，再这样下去，也许你有一天会对越总横刀以对也说不准。”
“……我知道我自己的地位。”越琮道，“再怎么嫉妒，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不是我。”
他低低道：“可那又怎么样，我知道背着舅舅很无耻，可是是我先来的，是他抢走了我的，而不是我要插足他们。”
“也许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岑谙笑了笑，只是这笑容没有任何温度可言，“你以为越淮真的看不出你的心思吗，他只是不会明说而已。”
“……”越琮道，“他怎么想，都跟我没关系。”
“也许越淮也是这么想的，可能在他眼里，只要珈蓝开心就好，有多少人陪在他身边，他都不会嫉妒的。”
越琮冷冷地回头：“连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我？”听越琮提到自己，岑谙只是低头笑笑，“我是个胆小鬼，做不到插足他人的事，别误会，没有道德上谴责你的意思，不过……你确实做了我想做的事情。”
“越淮他放任你们之间的感情，也是因为他对你有愧，只要不弄到明面上，他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你也不会和珈蓝实质上发生什么，不是吗？”
越琮：“……谁说我不敢？”
“不止你不敢，我们都不敢，珈蓝不爱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所以我们都束手无策。”岑谙的眼神突然悠远了起来，“可是看到你，我突然觉得机会来了。”
“你知道吗，他在和越淮在一起之前，身旁曾经有另外一个男人，即使嘴上不说，珈蓝的眼睛里也会慢慢跑出对他的信任，如果他还在，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有机会的，我比你还要先认识珈蓝，可我也只敢做个懦夫，远远地看着一切。”
“你不该恨他吗？为什么提的如此轻松？”越琮不理解，他完全不理解岑谙话里话外的“爱他就是要看他幸福，即使是何别人幸福”，如果要爱，那就是死死抓住，说什么都不放开。
“这是小孩子的想法。”
岑谙离开阳台，合上门后，对着走廊，似乎在朝自己说：“小孩子只会关心‘他分手了，我有机会了’，大人却要关心‘他分手了，那他痛苦吗？’。”
第39章 新任务
【您有一条新短信。】
“J， 帮我拿一下。”珈蓝刚从浴室出来，毛巾擦着还掉着水珠的发丝，乌鸦扇动着翅膀， 将东西递在了他手中。
“谁发来的？”
【陌生号码。】
“是不是mv的事情呀？”珈蓝拍了拍脸， 睁开了一只眼睛， 纤长的睫毛颤了颤。
【要接接试试看吗？】
珈蓝在网上爆红之后，有不少人想要人肉他， 只可惜他的信息被越淮保护的很好，他也基本住在越家别墅里，没怎么出去过， 所以也没被谁盯上，接到过什么骚扰信息， 再加上他确实也不乱注册手机号。
他一点头， J便按了免提，电话那头先是沉寂了一瞬，才开口说话：
【我是沈唯， 我找越淮要了你的电话号码。】
任务对象主动找上门， 珈蓝眨了眨眼睛， 接过了手机：“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mv已经剪出来了，你要看吗？”
沈唯的声音有些踌躇， 像是生怕珈蓝下一秒就把电话给挂断。
“你传到我的这个号码上吧。”珈蓝念了一串数字。
J顺势拿过另一部手机，将沈唯说的剪辑好的mv投放到电视机屏幕上。
珈蓝捧着腮坐在床上看电视，怀里还抱着同样跃跃欲试的J， 他并没有挂断沈唯的电话， 于是他能从电流音里听出少年起伏的呼吸声，反复此时他正依靠在自己的怀中。
这个想象让他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罪恶感，他又忍不住去扩大这个幻想， 以至于心像吃了糖一样甜蜜。
随着音乐前奏的响起，电视的镜头一晃而过春日的艳阳，扑朔迷离的五彩缤纷的阳光便穿插在红色的玫瑰花中，那些花朵在不停地摇晃，它们的刺也是如此显眼，镜头在不停地切换，导致画面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光也是五颜六色的，最后切换到林荫道下的，正在往前走的人影。
一头璀璨靓丽的金发，是太阳的颜色，只有背影，也只能是背影，他不应该回头，他是只配仰望的人。
镜头便这样又移向了一旁的湖水，像是五颜六色的泡泡，绿水、艳阳，还有在湖水旁模糊的美丽人影。
场景切换到了灯红酒绿的酒吧，镜头呈现出了一种高斯模糊感，所有的人影都是癫狂的、丑陋的，一个个的身影背后似乎代表了各种动物，只有坐在卡座上的，纯白的少年像是误入房间的天使。
腐烂的梦境，纯真的诱惑，他是圣洁的化身，危险的化身，欲望的化身，一切美好与邪恶的代名词，谁都知道他不能出现在这里，不该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在那里，可还是忍不住朝他靠近。
于是他起身将玫瑰花送给你，在他离开时，你的心也跟着他一起离开了。
最后的镜头则是切换到了明亮干净的教室，少年踩着上课铃匆匆闯了进来，像是一切的开始，也像是一切的结束，在那同样模糊的光中，他的金发熠熠生辉，时光也在这一刻停滞，所有模糊的滤镜消失了，如此清晰的一双湛蓝双眸看了过来。
教室里翻动的书页声、窃窃私语声、粉笔灰簌簌落下的声音——全部在镜头里凝滞成慢动作。
只有那双眼睛是真实的。
这一段画面结束之后，电视屏幕就黑了下去。
一切的镜头都是虚幻到不真实的美丽，极致艳丽的色彩，极致到感官跟着战栗的艺术，也许在大多数人眼里太过超前，但珈蓝的美丽扭转了一起，他的美丽是客观的，直观的，就像应该被关进笼子里的野兽，极具冲击力与危险性，没人会否认这种美。
所有人都会为了这种美丽原谅一切。
【如果这个视频被放到网上，你大概又会多出一批狂热粉丝了。】
J止不住地感叹，电话突然传来沈唯的声音：“珈蓝，你有没有想过做一首属于自己的歌的mv？”
“自己的歌？”珈蓝眨了眨眼。
沈唯看向窗外的晴空，唇角扬起笑容：“是，你不是之前签万星就是想用自己的歌签约吗？”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珈蓝回忆了一下细节：“是用那首歌换来给陆之秋当枪手的机会。”
“……”沈唯替自己捏了一把汗，再怎么说他也是陆之秋的顶头上司，万一珈蓝把这事怪罪在他身上，他还真的不好反驳什么。
“想试试吗？名誉，权力，爱意，一切也许你都会得到。”
珈蓝笑了一下，他的笑容纯真灿烂，话却明晃晃地伸出爪牙：“好啊，可是我要付出些什么呢？”
终于到了今天来的正题，沈唯深吸一口气：“我想成为对你来说，是和越淮一样的存在。”
他并不怕被越淮发现，沈唯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血液也在迸发，是，他是后来的，可那是因为他之前错误地恐惧了同性恋，其实他现在也认为自己不是，他只是爱着珈蓝而已。
任务目标主动奉上，珈蓝钓了很久，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他哈了口气：“好呀。”
“真的？”
“看你表现吧。”模棱两可的回答，任务面板上两项地狱极任务标注上了完成，沈唯有些开心道，“如果你愿意将版权交给万星代理，过几天我们就可以商量发行单曲的事情。”
【主线任务：交际花所有任务已完成
完成进度：100/100
根据当前任务进度评判，您不具备被众人联合撕碎的条件，重新发布任务：
1.和所有“爱慕者”群发分手。
2.投奔季庭寻。】
珈蓝“哦”了一下，对电话里的沈唯说道：“不过我刚才改变主意啦，我们分手吧？”
第40章 共侍一夫
在手机信息可预见的要爆炸后， 珈蓝提前关闭了手机，纤长的睫毛眨了眨，他抱住了J， 这只乌鸦安静地待在他怀中， 没有扑腾。
于是珈蓝的脸颊便蹭上了柔软的羽毛：“J， 我们逃跑吧？”
【……逃去哪儿？】
珈蓝道：“不是要投奔季庭寻吗？我们去找他。”
一人一乌鸦，一拍即合， 什么都没从越家带走，少年踩在松软的路面上，望了望前方盘旋的公路， 白皙的脸颊上冒着热气：“J，我们还要走多久。”
乌鸦从他怀中起飞， 盘旋在高空一会儿后， 平静的陈述道：【按照你的速度，大概还有两个小时。】
“……我不走了。”珈蓝的脸颊鼓了起来，金发湿漉漉地搭在耳后， 脸颊也彻底被蒸软了。
【如果你现在不走， 很有可能被疯狂的抛弃者们逮捕。】
“……那还是继续走吧。”
为了防止被越淮他们找到， 珈蓝故意挑着绕路走，内心不止一次腹诽为何别墅要建在山上， 等真正下山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为了避免容貌过于瞩目，他还是将帽子扣的严严实实， 正打算找个地方洗澡， 背后突然传来迟疑的声音：“季……珈蓝？”
糟糕！
珈蓝一句废话没有说，双腿便蹬的飞快，坐落在郊区的别墅， 路程自然也十分偏远，七拐八绕的小巷子在眼前，少年敏捷地绕来绕去，结果最后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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