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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也不像寻衅滋事的人,来流光做什么?”他转向穆言,神色淡淡地问。
或许他的本意只是想要寻个乐子,但是问了穆言哥哥所在的房间之后,他竟然真的只用了几分钟就把人带了出来。
哥哥衣衫凌乱,眼睛里满是惊惧,即使已经走出了流光的大门,浑身也止不住地抖着。哥哥的丈夫脱下大衣把他裹住,穆言连声向商祁越道谢。
“很感谢您把我哥哥带出来,我记得您的,先生.......”穆言没有想到是他,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什么别的话来。
商祁越直接略过了他的道谢:“我有信息素紊乱症,闻不了平常omega的信息素。你的味道很好闻,所以我就记下了。”
“你父亲.......”商祁越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顿,“可以这么说吗,或者说是名义上的父亲,似乎是在那时候记下了我的车牌号。后来他拦住了我的车,问我是不是对你有兴趣。我当时大概多看了你两眼,我自己都没多注意。”
商祁越说这话的时候似乎觉得理所当然,他这样的人,被人猜测喜好也是常有的事,无所谓厌恶不厌恶。
“当然现在看来,他并没有事先和你商量好,是吗?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有我的不对。”
“你真的挺合我胃口的,穆言,你跟着我吧。你家里的事情我帮你解决,如果你愿意的话,一会儿我助理过来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签协议。”
穆言下意识地想问什么协议,那样的事情离他一个大学毕业没多久的普通人太远了,以至于竟然不能第一时间想到。
商祁越不说话,只是看着穆言,等他明白过来。
房间的门在这时被轻叩了一下,叩门的声音让穆言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以什么样的狼狈姿态待在这里,商祁越笑了笑,说应该是给他们送衣服的人,昨天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
他关上了洗手间的门,穆言听见他走了几步到了门口,然后拉开门,和门外的人礼貌地道了谢。
商祁越再拉开门的时候,他已经换下了酒店的白色睡袍,刚换上的那身衣服合身而得体,让穆言觉得自己更加狼狈。
一个纸袋递到了穆言的面前:“你试试合不合适,不合适的话,我再叫助理重新买。”
商祁越没有看他换衣服的打算,合上门出去了,穆言不认识纸袋上的logo,但是也知道这样的衣服不是他能买得起的。他想叫回商祁越,告诉他这么贵的衣服自己还不起,他也不能答应商祁越的那个协议。
可是就这样什么也不穿走出去吗?商祁越会怎么想自己呢。
穆言看着自己身上的青紫和红痕,没有办法就这样走出去面对衣冠整齐的商祁越,最终还是穿上了商祁越助理买的衣服。
“你长得其实很好看,只是不喜欢打扮自己吧,”商祁越看到他从浴室走出来,不吝啬地夸赞道,“头发其实可以剪断一些,你眼睛很漂亮,挡住了会很可惜。”
穆言听了这样的夸赞,下意识地低下头去:“不是特意留长的,工作有些忙,一直没有时间去剪.......”
他太不习惯被人关注相貌了。他是一个beta,漂亮这样的词应该是和omega联系在一起的。
即便是陆崇,也从没有用漂亮这个词形容过他。
穆言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怎么能把商祁越和陆崇相提并论呢。陆崇是他的男朋友,而商祁越只是因为父亲的贪婪与自己萍水相逢的一个陌生人。
在昨晚他欺身压上来的时候,他在穆言心中,甚至几乎是一个强奸犯。
“.......谢谢你的衣服,”穆言生涩地开口,想要掩盖掉自己心底那个奇怪的想法,“我.......没有钱给你,也没钱给你买回礼。”
“您说的那个.......协议,我也不会考虑的,如果您事先已经给了我父亲钱,我也没有办法帮您要回来。”
商祁越似乎已经猜到了他的拒绝,脸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波澜。
“我当然不会要回来,一点小费而已。为什么不愿意考虑,能说说原因吗?你甚至还没有问我能开多少条件。”
穆言下意识地摇摇头:“不是条件的问题.......”
不是条件的问题。
有些东西是不能开这个口子的。
他有男朋友,他想要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地活着,想要和陆崇结婚。
林国骏的债,他本来就没打算帮他还完,只要凑钱还上一部分让要债的人不会继续骚扰哥哥一家就可以了。哥哥马上就会搬家了,他已经答应了会删掉那人所有的联系方式。
“钱的事情可以商量,”商祁越打断了他,“你家里的那个老头,我也可以找个保姆看着他供他吃穿,不许他去赌钱。你哥哥在干销售,看得出来他其实不适合做这一行,我可以给他换个稳定些,体面些,没那么累的工作。”
“你有工作,我也可以配合你原本的工作,一周来一次就可以了,我派人来接你。”
当然还有一个很客观的条件,商祁越自认为长得不差,如果他包养人还因为金主的长相需要另外支付精神损失费的话,那H市大多数的男模都可以收拾包袱滚蛋了。
一直以来,想爬上他的床不要钱只想当他炮友的omega都数不胜数。但是商祁越的腺体有问题,接受不了omega,眼光又挑的厉害,从来没有人能成功过。
像他这样的alpha生来就是天之骄子,在那样的幻境下长大,像商祁越这样能做到不自恋的就已经算是谦卑了。
“不是条件的问题,我当然知道先生很大方,也有能力帮我解决所有的问题。但是我还是不想做那样的事,我.......”
穆言的声音低了下去,这种笑贫不笑娼的世道,因为原则,因为想过清清白白的日子不愿意被包养,尤其是在和男人已经睡了一觉之后说这样的话,似乎是一件很可笑的事。
“不喜欢被包养吗?”商祁越理解地笑了笑,“为什么会觉得不好意思说呢?有原则是一件很好的事。我没有爱人,也不喜欢多人的关系。就当我们在谈恋爱呢,帮男朋友解决一点小麻烦,给男朋友一点生活费,是不正常的事情吗?”
商祁越把话说的又温柔又漂亮,名分,面子,钱,他什么都愿意给。
他长得也和刻板印象里的金主截然不同,即使把他作为男朋友带给哥哥或是继母看,他们也不会怀疑什么的。
“我有男朋友了,商先生.......谢谢您,但是真的很抱歉.......”
一条信息刚好在这时发了过来,穆言放在柜子上的手机适时亮了起来。
商祁越也往那边看了一眼,锁屏壁纸是穆言和一个alpha的合影,穆言的头向男人那边偏过去,笑得温柔而腼腆,和在自己面前畏畏缩缩的样子全然不同。
“男朋友?”他问。
拍照时的陆崇并不像穆言那样青涩,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镜头,而现在,就像是他在看着商祁越和穆言一样。
没有来由的,穆言心下一颤,下意识地不敢看屏幕里陆崇的目光,他关掉了手机,向商祁越点了点头。
商祁越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只是浅浅地勾了勾薄唇。
那似乎只是一个笑,不包含任何意义的笑。因为穆言从这个笑里看不出任何安抚或者是缓和气氛的成分。
“我没有做第三者的爱好。”
商祁越走到床边,从放在床头柜上的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穆言。
“不过要是后悔了,可以打上面的电话。”
穆言想要摆手拒绝,但是只是一张名片而已,他没道理非还回去不可。
难道他接下了名片,商祁越这样身份的人还会因此继续纠缠他吗?
商祁越看着他接下名片,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快步走出了房间,不禁觉得有些可爱。
其实他的助理就等在楼下,完全可以把穆言送回去的。
虽然从来没有包养过人,但是睡过一觉之后让小金丝雀自己回家,应该是一件会被商祁越那些二世祖朋友取笑的事情。
只是穆言明显被昨夜吓坏了,戒备得很,肯定不会再答应自己送他回家。
没关系,会再来找他的。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陆栀姐,好久不见啊。”
第3章 争吵
刚刚的消息是陆崇发来的。
点开看时,发现陆崇的消息并不止一条,最早的一条在十点。
十点的时候,穆言已经喝下了养父带着迷药的茶。
陆崇发来的第一条信息说:“我易感期好像快提前了,今晚回家,别住在那边。”
再上一条消息是穆言发的,穆言说他今晚可能睡在那边不回来了,给他做了饭,放在冰箱里,不是剩饭,叫晚上陆崇回来的时候放进微波炉里热一热吃。
十二点的时候,一条未接的语言电话。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刚刚发来的:“去公司了,看到不用回电话了。”
陆崇应该是生气了,他算不上一个情绪外泄的人,和吵架的时候,常常只会一声不吭地和他冷战。
陆崇易感期的时候在性爱上很暴虐,穆言是个男性beta,生殖腔本就有些退化,再加上也没有信息素来安抚alpha,经常会有些难以忍受。
他会劝陆崇在易感期前几天和最后几天打抑制剂,但是陆崇每次都觉得他不能理解alpha的难处。
这回他大概也这么想吧。
爱人冷冰冰的信息把他想要寻求安慰的想法击了个粉碎,穆言还没有走出酒店,拿着手机的左手突然就感觉有点脱力,好像连手机也握不住了一样。
“这位先生,您没事吧?需要我们帮你叫车吗?”一旁的服务生看到他步伐虚浮脸色不好,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beta青年脸色苍白,腿看不出打颤,姿势却有些奇怪。
做这一行的其实眼睛很尖,眼前的beta青年一看就是被奸透了的。
只是作为权贵的玩物而言,他的相貌太普通了些。不是不好看,只是不足够勾人,像个工作不久的大学生,何况他还是个beta。
不知道是怎么傍上楼上那位金主的。
“是免费的服务。”服务生礼貌地笑着补充道。
穆言从未踏足过这种级别的酒店,自然从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服务。他有些微微发愣,刚刚经历过那样的事,他对人自然有些戒备。
“没事的,不用了,我自己走去地铁站就可以了。”
服务生看着他戒备的眼神,心里其实有点发笑,但是面上还挂着礼貌的笑:好的先生,往这边走500米,第一个路口左转。
穆言拿起手机查了查地图,他的腿根有些发软,根本走不了那么远的路,他算了算钱,最终狠下心打车去了公司。
现在是早上八点十分,现在过去,还不至于迟到。
“先生你的脸色很难看,是晕车了吗,要不要我到前面路口停下,你坐到前面来?”出租车司机斟酌着开口,穆言上车的地方是本市最好的酒店之一,他从这里拉过很多宿的醉乘客,碰上乘客吐车上,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穆言摇了摇头:“谢谢你,我没事。”
他心里堵得厉害,只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一个人待一会儿。
司机从中央后视镜看过去,beta青年垂着头,看不见他的神情,只是肩膀不易察觉地微微抽动。
应该是哭了。
司机不敢再打扰,只是一路平静的开着车,适逢早高峰路上有些挤,他也不敢像平时一样按喇叭。
“好堵啊。”beta青年开口说。
他的声音有非常明显的哭腔,司机怕对视上尴尬,不敢抬眼去看中央后视镜。
“这段路是很堵的,”司机小心翼翼地说,“过了这段我开快点好吗,尽量不让您迟到。是九点吗?”
“谢谢您。”
迟到其实算不上多大的事,一个月迟到一次也并不影响他拿全勤奖,何况这个月马上就要结束了。
但是穆言的情绪突然就有些崩溃了,即使不想在这里哭死死地咬着牙,啜泣声也会不小心从牙关溢出来。
司机不敢多说什么,过了拥堵的路段一路飞驰把穆言送到了公司楼下,还好还没有迟到。
午休的时候,他躲在茶水间里,偷偷给陆崇打了电话。
陆崇其实很孩子气的,他说不用回电话,当下打回去他会生气骂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但是如果一直没打回去,他又会更加生气。
穆言一直觉得没有关系的。他知道陆崇之前家里条件不错,应该被家里人宠得保护得很好。自己虽然和他同龄,但是心理上比他成熟几分,让着他一点也是应该的。
他喜欢陆崇,他知道陆崇这样幼稚的举动也是因为喜欢他,爱人之间没必要计较这么多。
但是眼下穆言其实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哄他了,他情绪很不好,遇到这样的事,更需要安慰的人明明是他自己。
陆崇没有午休的习惯,他的作息极其规律,就像个机器人一样。如果响三声陆崇没有接他的电话,那他就不再打了。
响了一声之后,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陆崇没有讲话,应该是在等他开口和自己道歉。
穆言喜欢陆崇,却真的很不喜欢他这样。他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审判官,等着穆言把自己的错和盘托出。
就好像学生时代被莫名其妙叫到老师办公室里,老师什么也不说,就只是这样盯着你看,让你即便没有错也觉得在威压下抬不起头来。
“不讲话,给我打电话做什么?”陆崇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质问的成分,但却让人如坠冰窟。
“今天可以来接我下班吗?”经过一个上午,穆言的声音除了有些嘶哑之外,已经听不出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我当面跟你说,好不好?”
陆崇在那边许久没有吭声,但是细微的喘息声还是传到了穆言这边。
他知道陆崇在想什么,他想听自己服个软,想听自己说好话。
“一整夜不回家,也不回信息,你还很委屈吗?”陆崇淡淡地说,“想好怎么解释了吗,我没空等你。”
委屈哽在胸口,穆言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说他不回家是因为被亲生父亲下药送到了别人床上吗,说对方一个有钱有势的alpha,放着那么多omega不要就偏要为难自己一个Beta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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