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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嘉彦把烟掐了,靠回沙发,语调淡淡地道:“那你听得不够清楚。我和你已经结束了,是我要订婚,是我主动签的婚约。”
空气静了一秒。
omega的眼圈瞬间又红了,但她却不敢哭出声来。
“您喜欢.......那位小姐吗?如果您喜欢她,我........”
“不喜欢。”傅嘉彦很快地回答。
omega愣了愣,满是泪花的眼睛好像闪过了一瞬间的欣喜。
商祁越猜到要发生什么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这种场面觉得心里莫名有点堵,拿了跟雪茄就想先出去抽个烟。
“您........我就知道您.......”身后,omega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只要您还没有正式结婚,我........”
“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但是没有她也会有别人,我们........”
身后的门合上了,门很重,隔音很好,把傅嘉彦的下半句话完全隔在了门内。
商祁越点燃了雪茄,心里那种不知道为什么不舒服的感觉才消去了一些。
“老鸭煲好吃吗?”他拿出手机发消息问穆言,“拍个照片我看看。”
穆言从来没有吃饭前拍个照记录一下生活的习惯,但是要是商祁越问他,他肯定会立刻板板正正地拍个照片发过来。
穆言比他小三岁,但是完全不像年轻人应该有的样子,这人连朋友圈都没有开,商祁越第一次看的时候还以为他把自己屏蔽了,自己把自己气了个半死。
收到商祁越信息的时候,穆言还以为是领导又要叫他去加班了,他看着好不容易其乐融融的母亲哥哥和一桌子菜,心里难免有点失落。
穆娟华正在给他盛鸭汤,哥哥笑嘻嘻地说他也要一个鸭腿。
“有有有,一只鸭有两个腿呢,马上就给你盛。”
穆言一点也不想去加班。
做了那么两秒钟的心理建设之后,他终于点开了消息。
是商祁越。
不管前因后果如何,看到消息的这一瞬间,穆言是很开心的。
他站起来,认认真真地拍了一张全景,又给每个菜都拍了一个特写。
一个老鸭煲,一个上汤清水螺,一个炒花菜,一个酸萝卜炒牛肉。
穆言的照片很快就发了过来。
菜色看起来还不错,大白瓷碗盛着金灿灿的鸭汤,笋看着也挺嫩挺新鲜。别的菜看起来也还算不错,就是那个红色的塑料桌布也太丑了,看着都影响格调。商祁越在心里评价。
没格调虽然没格调,但是穆言身上有种很神奇的特质,即使像上回他带自己去的那个早餐店又乱又挤,有他在那里,又乱又挤的特点也能摇身一变,变成自媒体口中的朴实和烟火气。
要是穆言像那天一样想带自己去,自己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跟着一块去.......
“好吃的。”穆言认认真真地回复,“我妈妈特别喜欢喝这家的汤,鸭子也都是后厨现杀的。”
“先生吃的什么,”穆言的消息很快又接着发了过来,商祁越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好吃吗?”
就算是在和家人吃饭,穆言也好像挺在乎他的。
“还没上菜呢,他们磨磨蹭蹭的,饿死了。这家还算可以吧,下次带你来吃。”
“你先陪阿姨吃饭吧,我不跟你聊了。”
穆言回了一句好,先生玩得开心。
雪茄燃了三分之一,商祁越摆弄着手机,看着穆言发过来的图片,划过来划过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看什么。
和穆言的聊天记录没有几条。他和穆言很少聊天,一般都是他说什么时候要过来,穆言问他吃饭了没,没吃的话想吃点什么。
穆言发消息只会用那几个固定的表情,什么玫瑰花什么拥抱的。期待的阈值降低之后,连穆言不会发那个死亡微笑的表情,商祁越都要庆幸一下他居然还懂这个,还不算太老年人。
包厢的门开了,服务生打扮的omega低着头,肩膀微微抖着,从包厢里走了出来,与商祁越擦肩而过。
雪茄燃到了快一半的地方,商祁越不想她一出来自己马上进去,显得好像自己就是在闭着她一样,等了一会之后,才掐灭了雪茄回了包间。
“你回来啦?”孟思淼招呼他在自己边上坐下,“怎么说,喝红的喝白的啊?”
“我今天都不想喝,能给我来个饮料不?”商祁越笑嘻嘻地回答,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滚蛋。”
傅嘉彦神色如常地坐在那里,脸上并没有因为刚刚的事情蒙上任何不愉快的阴霾。
“怎么回事啊嘉彦,刚刚那个omega是跟了你两年还是三年的那个吗?”任成洲没忍住发问,“她是想要钱还是认真的啊.......你给了多少分手费啊?”
“市中心一套房,淮安路两个铺子,她不喜欢太高调的车,我给她折了两百万。”
“那也够了吧......不是我看她那样子,不会来真的赖上你了吧。是你之前在酒吧帮过然后跟了你挺久的那个吗,我一直觉得她挺本分挺识相的啊。”
“本分不本分识相不识相这种事情,谁说的清楚。”傅嘉彦微微皱了皱眉,“她确实一直挺乖的,从来都不哭不闹,我才让她跟我这么久的,她也从来没主动跟我要过钱,我还以为她挺清楚自己什么身份的,谁知道会甩不掉。”
新来的服务员很快登记好了菜。商祁越看了他一眼:“不用别的了,快点上菜吧。”
“那你也不想想,人不图你钱,那不就是图你的人吗?”任成洲笑嘻嘻地打趣傅嘉彦,“你看看你,平时对情人太好被蹬鼻子上脸了吧,甩都甩不掉了,跟牛皮糖似的。”
任成洲的语气毫不掩饰看热闹的意图,商祁越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有点想抽雪茄了,刚刚应该把那支雪茄抽完的。
“她平时确实很乖,”傅嘉彦淡淡地说,“照顾我比家里保姆还殷勤,我一直以为是她个聪明人,清楚自己什么身份,想用这种法子在我身边待得久一点,才会这样的。”
“没想到吧,”孟思淼忍不住插言,“刚好跟你想的反过来了,非但不聪明,而且是个傻的。”
第56章 不相干的人
“好了好了,”商祁越用胳膊肘撞了撞孟思淼,“都到这份上了,再怎么傻也不会继续缠着嘉彦了。红酒醒了吗?不是说要灌我吗,怎么这么不积极。”
“早叫人去弄了,我大人有大量,今天就不灌你了。”孟思淼见他抽完雪茄回来,微微皱了皱眉,“不是我说,你也少抽点吧,你刚过来才多久就想抽了,刚刚在车上也没少抽吧。”
商祁越自然说不出自己刚刚只是不想待在包间里面才躲出去抽雪茄的,他笑了笑,说会少抽点的。
服务员开始上菜了,几口酒下肚,大家很快就把刚刚那个有些尴尬的场景抛到了脑后。
任成洲忽然笑了一声,把酒杯搁在桌上,看向商祁越,话锋一转:“对了,你那个呢?看着还挺乖的,我那天瞧了两眼......不是我说啊,经过刚刚嘉彦那个我算是看明白了,这种看着安安静静不哭不闹不粘人的,没准才是最麻烦的。”
商祁越面无表情地拨了拨酒杯沿,没接话。
任成洲还兴致不减,自顾自说下去:“真不是我多嘴。你看,他那样子,怎么也不像是专门给人当情儿的吧?越不是一路人,越得当心。要是哪天动了真心,倒时候甩不掉,还是你自己麻烦。”
商祁越还是没有接话。
傅嘉彦见气氛不对,抬手拿了酒壶替他俩斟满,笑着打圆场:“这才几口酒成洲你就喝多了,说什么呢。那种不识相的能有几个?我倒霉罢了,我订婚的时候见过那个beta,看着应该挺乖挺有分寸的。而且和我们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想要敲打他,也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喝酒吧。”商祁越抬了抬杯子,“好不容易凑得这么齐,提不相干的人做什么。”
气氛又重新热闹了起来,菜上得齐了,大家又开始插科打诨,都是从小一块长大的,谁也不会因把一两句无心的话放在心上,闹得大家不开心。
孟思淼他们还要去唱K,喝得比较收敛,傅嘉彦和商祁越打算喝完就回家,就都喝得有点晕乎乎的。
两个人和剩下的人告了别,傅嘉彦的司机一直在楼下停车场等他,就问商祁越要不要顺路把他捎回去。
商祁越摇了摇头,说他是开车来的,还是给助理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吧,这个停车场大,过几天再叫助理来找车太麻烦了。
“你还挺善解人意的,好老板啊。樾夏朸格”傅嘉彦打趣。
商祁越叫他滚蛋,电梯停在一楼的时候他下了电梯,瘫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给罗程打电话。
酒劲有点上来了,商祁越有点晕晕乎乎的。这个手机上面联系人不多,联系最频繁的就是助理罗程,他看见最上面两个字的备注,就打了过去。
因为即将要下雨的缘故,明明没到太阳落山的时间,暮色却早早地沉了下来。
穆言刚把母亲送回医院,又在门诊楼下帮哥哥拦了一辆车。他自己也打了一辆准备回家,才靠在座位上喘了一口气,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商祁越的电话。
他接起,耳边立刻是男人不甚清醒的声音,带着一点烦躁:“你在哪儿?来接我。”
穆言一怔:“啊?”
商祁越报了一个酒店的名字,叫他半个小时之内到,说完啪的一声就挂了电话。
穆言低头看了一眼定位,是市中心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高级酒店。
出租车司机一听他要改地址,立刻皱起了眉。
“你刚刚上来之前我听见广播了,暴雨黄色预警,现在我肯定得回家了,这么大的雨,我要是发动机熄火了,我几天都要白干。要不是顺路,我今天本来都不打算拉你的。”
司机语气坚定,穆言只好在十字路口提前下了车。
像是在诚心欺负他似的,穆言刚下车不久,豆大的雨滴就落了下来。他连伞都没有带,连忙退回到街边的屋檐下躲雨。
南方城市的春天,很少会有这样大的雨的。
街边偶尔驶过几辆亮着空车的出租车,穆言挥手时,他们却纷纷无视他开了过去。
打车软件还在转圈,迟迟没人接单,穆言站在雨里等了快二十分钟,出了比平时高一倍的车费,才终于有一辆愿意载他。
雨刮器晃个不停,替车窗撑开不多时的一片清明,很快又恢复如初,晃得人有点心烦,距离商祁越说的半个小时,已经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他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跟商祁越提前打个电话解释。
不解释就不解释吧,穆言叹了口气,这样的领导他见得很多,只要达不成他们的要求,解释不解释都会挨骂的。提前打电话过去,只是多一顿骂罢了
等他赶到酒店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穆言怕一会儿打不到车,就和司机说好,让他在门口等一会儿让他接个人。
酒店大堂光线温暖,和外面的冷雨形成鲜明对比。
穆言站在前台报了商祁越的名字,被领上了贵宾休息室。门打开的时候,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商祁越懒散地靠在沙发上,领口松着,外套搭在一边。
“怎么这么慢?”商祁越听见了脚步声,抬头抱怨道。
他原本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等罗程的,后来人久久没来,酒店的人就请他去贵宾休息室等了。
商祁越抬头看见来的人是谁,愣了一下,穆言本就被穿得有点薄了的白衬衫沾了水,湿漉漉地沾在身上,勾勒出细瘦的腰。
“怎么是你啊,我不是给罗程打的电话吗?”
若是在平日,商祁越是会解释一下自己刚刚不是在和穆言发火的。但是他今天喝了酒,又等得有些急了,就沉着脸,略过了这一个本就无关紧要的步骤。
“我.......先生刚刚给我打电话,让我来接先生的。”穆言低着头,不知道商祁越为什么突然又要这样发疯,“刚刚......路上雨下得比较大,打不到车。”
商祁越盯着他湿透的样子皱了皱眉,没说话。他现在也反应了过来是自己打错了电话,因为自知理亏,他没再说话,把手里打包的甜点递给穆言:“给你的。”
穆言走上前,接过甜点,手还没伸出去扶他,商祁越就自己站起来了,脚下一晃,还是站不稳。
穆言只好轻轻扶住他的手臂,带他往门口走。
他朝不远处的马路张望了一眼——原本和他约好等人的出租车早已不见踪影。
“他........怎么走了。”穆言愣了愣,下意识就低声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
“嗯?”商祁越没听清。
“刚才我跟司机说好让他等我接您,再送我们回去.......”他停顿了一下,“但他现在.......已经走了。”
商祁越似乎“啧”了一声,整个人靠在穆言身上站不太稳,出租车司机想一出是一处,等不住了也很正常:“那你就不会再打个车?”
穆言低头解锁手机,他早就在试着叫车了,只是屏幕上依旧显示着“等待接单中”,好几次都被司机拒绝了。
他们也未必是懒,车是他们吃饭的家伙,这样的雨天出来接单,把车弄坏了得不偿失。
商祁越的耐心眼看快被磨光了,盯着穆言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不是有驾照吗?”
穆言一愣:“啊........有是有的。”
“我有车啊,那还不去开?”
“我.......很久没开了,现在又在下雨,我怕有点不安全。”
商祁越盯着他,脸上的不快越来越明显:“我开来的是越野车,有什么不安全的。你驾照是买的啊,这都不敢开。”
穆言低着头,安安静静地挨着骂。
就算商祁越再不开心,穆言也不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撞了商祁越的车,他赔不起,让商祁越出了事,他更担不起责任。
何况穆言已经有点了解商祁越了,他应该是喝醉了,脾气才这么急的。即便现在骂了自己,他也未必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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