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祁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记得清清楚楚,汤圆两针基础疫苗早就打完了,第三针是三个月以后才能打的狂犬疫苗,可汤圆还有九天才到三个月。
穆言那么宝贝汤圆,怎么可能记错它的年龄。
“少爷.........”商祁越的控制欲确实吓人,阿姨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大着胆子劝阻道,“小穆先生可能是看您昨晚喝醉了,才没跟你商量就带它去的,您别生他的气,等会又要吵架了。”
商祁越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对阿姨挤出了一个勉强算得上从容的笑。
“放心吧阿姨,我不会跟他吵架的,今晚照常做两个人的饭,我们还是回家吃饭。”
除非商祁越告诉她今晚在外面吃,阿姨一直都是照常做两个人的饭,他在这时候说照常做两个人的饭稍微有些莫名其妙了,但是阿姨也并没有多问,只是依言点了点头。
商祁越沉着脸,披上外套就出了门。
十分钟后,他出现在小区监控室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帮他找到了穆言走出小区时候的那段录像。
这个小区的住户非富即贵,因此安保级别极高,监控影像极其高清,以至于商祁越能清晰地看见接走穆言的那辆车的车牌,以及穆言抱着汤圆回头,刚好看向监控的那一眼。
穆言似乎猜到了他会来查监控,因此那一眼仿佛看向的不是监控,而是两个小时之后来到这里的商祁越。
在他抬眼看向监控之前,他低头摸了摸怀里汤圆的圆脑袋。
然后他抬起眼睛,目光柔和而安宁,却如有实质,毫不留情地穿进了两个小时之后,监控室里商祁越的眼睛和内心深处。
它才两个月,不该学会怎么在争吵里夹缝求生。
........我也不该再被你困在这间没有出口的房子里。
我们的关系本来应该更早结束的,但是你要强求,我也确实答应过你到你二十六岁生日的时候再结束,所以我想,我不该食言。
二十六岁生日快乐,商祁越。衷心地希望你往后的每一天都健康,平安,幸福。
但是无论如何,都不应该牺牲我的自由和幸福。
后座上的alpha走下来,绅士地弯腰为穆言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而那辆黑色迈巴赫的车牌,是C四个八。
........
“为什么一定要开这辆车来,有意思吗?”穆言冷冷地问道,“这么迫不及待地就要炫耀了,就这么想让他知道是你?”
“对不起,”陆崇小心翼翼地道歉,“我只是觉得.........他迟早都会查到的,我怕他找去你公司和你哥哥那里,不如让他直接冲着我来.........你不喜欢的话,以后这辆车我都不开了。”
怀里的汤圆在这时候突然嗷呜了一声,耳朵耷拉了下来。萨摩耶惯常都是以吐着舌头咧着嘴的笑出名的,饶是从来没有养过狗的陆崇也察觉到了它的不开心。
“它是不是饿了.......”陆崇关心地问道,“副驾驶放了狗粮,应该是两个多月大的小狗能吃的。”
穆言回头看了一眼副驾驶,陆崇大概真的做了功课,那恰好是汤圆平时吃的狗粮。
在他愿意花心思的时候,陆崇确实是个仔细又周全的人。
他摇了摇头:“没这么快,出门的时候刚喂过。”
汤圆只是来了陌生的环境,有点不适应。
它恹恹地缩在穆言怀里,时不时冲着一旁的陆崇凶巴巴地龇牙。
“我以为........你会想养金毛的。”
陆崇的注意力全放在穆言身上,并没有察觉到小狗轻微的敌意,他只是想到了从前穆言下班的时候总喜欢摸那对老夫妇家里的金毛,在没话找话。
他和穆言才分开没多久,可是已经恍如隔世。从前他和穆言待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他买的。”穆言淡淡地说,他没有这个“他”是谁,但是车内的两人一狗都心知肚明,“汤圆能听懂语气,别说这个。”
第81章 真是十足的畜生
商祁越的脸色倏地沉下,他转身快步出了门,掏出手机拨通了警署朋友的电话。
对方语气里带着些讶异:“七点到八点,悦景名城小区外那条主路的监控吗?那段监控系统刚好今明两天在检修,前两天就通知过物业了。您出什么事了?如果要紧的话要不要我派人去附近商铺调一下?”
检修?
早不检修晚不检修,这检修的时间来得可真是巧。
商祁越深吸一口气,语气重新冷静了下来:“这样吗,没有什么大事,那就不劳烦你们了。”
他挂断电话,朝自己的车走去,司机老吴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如果连警署的监控都能名正言顺地“坏掉”,那陆崇对沿街商铺的摄像头,也必然早有安排。
这时候去查沿街商铺的监控,肯定会被拖慢进度,正中陆崇的下怀。
他很快又联系上了新启的人事部,又被负责人告知,穆言已经于一周之前登记离职,昨天已经办完了全部手续。
他以为穆言好不容易对他亲近了一点。
穆言接受小狗了,允许他上床睡觉了,还跟他说了生日快乐。
他以为一切都在走上正轨,他以为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没想到,是早有预谋的抛弃。
“去银沙机场。”商祁越语气平静地吩咐老吴。
银沙机场是A市城西的一个小型机场,区别于城东那个供大型客货机起降的大机场,一般是供固定翼私人飞机和私人直升机起降。
他监控了穆言的手机,如果他使用自己的身份证件买了火车或者汽车票,商祁越一定会提前知道的。
办一套新的证件对陆崇来说算不上难,但是商祁越了解穆言,穆言既然决定要走,就绝对不会选择隐姓埋名躲躲藏藏。他要自由,就不会接受需要躲躲藏藏的,连自己名字都用不了的自由。
但是保险起见,商祁越还是派保镖分别去了城北的机场,高铁站,还有汽车站。
他会找穆言回来的,陆崇那个废物能让他把人抢过来一次,就能让他抢回来第二次。
........
车窗被防窥膜遮得严严实实,车厢内却寂静得有些压抑。
司机安静地开着车,穆言怀里抱着睡着的汤圆,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前面的路。
陆崇一连接了好几个电话,他怕吵醒睡着的汤圆,声音一直压得很低。
“.......嗯,是我,”陆崇声音低而平稳,“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十分钟后到机场。”
穆言微不可闻地呼吸一顿。他把目光落在陆崇的侧脸上,手指下意识轻抚着汤圆柔软的耳朵。
陆崇很快挂断电话,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起来。这次是专线。
“怎么了?”
穆言听见那边说了几句,便见陆崇的眉头猛地皱起。他整个人像是蓦然紧绷了一瞬,语气也沉了下来:“为什么?”
那头的声音不大,但穆言还是听清了几个字眼——“临时禁飞”、“特殊空管”、“具体原因不明”。
穆言心里“咯噔”一声,像是有一根线在骤然绷断。他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汤圆,眼神微不可察地向窗外看了一眼。
陆崇察觉到他的紧张,手掌本能地抬起,想要去拍一拍他的手背安抚他。
但最终,那只手还是停在了半空,缓缓收了回来。
他把还没挂电话的手机拿远了些,看着穆言,小声地安抚他跟他说别怕。
一年前的陆崇一无所有,但是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他跟穆言说没事,说别怕,穆言就会无条件地相信他,然后真的放下心了。
可是现在的穆言明明知道陆崇有能力解决这件事,心头的石头却怎么也落不下来。
“你尽快给我确认具体的管控原因,”陆崇重新对着手机那头说,“晚一点我再打给你。”
“.........好。”
司机犹豫着放慢了车速,通过车内的后视镜看了陆崇一眼。
陆崇皱了皱眉,车里安静得近乎凝固,气压低得像暴风雨前夜。
车子已经驶上机场高速,前方还有三公里就是银沙机场了。
商祁越的动作说不上快,但是陆崇怎么也没想到他是怎么做到让临时银沙机场临时禁飞的。
“掉头。”他对司机简洁下令。
司机一怔,连忙点头:“是。”
穆言侧头看向他,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更平静:“.........不飞了?”
“暂时不走这条线了。”陆崇神色依旧冷静,他并不只准备了这一个方案,不至于因为没法从机场走就惊慌失措,“对不起,商家在军部应该没有人才对,是我的问题,我没有考虑到这种情况。”
“现在还能去另一个机场吗?”穆言冷静地问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他断然没有责怪陆崇的意思。现在只能想想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问题。
“去港口,我们坐游艇去B省,然后从N市起飞。”
穆言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最后平静地说了一声好。
陆崇依旧从容:“让他盯着我的航线盯一整天,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还能动多少人。”
黑色的迈巴赫在临近出口的时候掉了个头,一个漂亮的漂移,然后重新转上了高架。
“......如果有一个临时被发动通缉的人,是不是也能让机场临时禁飞。”穆言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
这种情况极少发生,但是并非不可能,陆崇愣了愣,很快拿出手机联系了警署和监察署的人。
不到三分钟,他就得到了回应。
“.......是商鸿生的一个老下属,帮他干了不少脏事,但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一直都处在观察状态。他已经退休几年了,没有利益相关也一直没有人检举他,刚刚被商祁越卖给警署了。”
“他还真是不择手段。”陆崇冷笑。
穆言没有回答,陆崇不了解商祁越,或许会觉得有些惊讶,但是他太了解商祁越了,这确实是商祁越能做出来的事情。
夜色未褪,浪涛击岸的声音被压低甲板之下。
游艇从岭东避风港悄然驶出,船体是深灰色定制款,在夜幕中几乎与海水融为一体,又轻又快。
甲板上没有灯,只有舱室里偶尔亮起的控制屏微光映出穆言苍白的侧脸。他有点晕船,但是想到马上就可以摆脱商祁越的控制了,便也觉得并非不能忍耐。
他坐在沙发上,小狗汤圆蜷在他膝头,被海风惊扰,偶尔哼哼两声。
“今天天气很好,现在已经过了半程,”陆崇刚跟一个空闲的海员聊完,从甲班回到了舱内,走到穆言坐着的沙发旁边,“等我们到了南州港,飞机就能起飞了。”
“他的手伸不到国外,等去了A国,你就自由了。只要你需要我在,我就会陪着你。”
穆言其实一早就听见了他的脚步声,只是并不想回头。听见他跟自己说话,穆言这才转过去看了他一眼:“你也还不去睡吗?”
陆崇走到他身边:“我可以坐在这里吗?我........今天一整天都还没有跟你好好说过话。”
穆言点了点头,没有拒绝,游艇都是人家的,他哪还能管别人坐哪。
二十天之前,陆崇看到了那家私立医院医生举报商鸿生胁迫他人非法行医的报道。
商鸿生,商祁越,信息素紊乱症,这些字眼对他来说太过敏感,让他很难不在意,马上就动用了人手去查。
非法拘禁,监控手机,连偶尔没法来接穆言让穆言自己打车下班的时候,商祁越都会派人跟着.........
真是十足的畜生。
陆崇没办法坐视不理,第一时间用陆栀的名义收购了一家和新启有合作关系的小公司,然后在上班时间用假身份去穆言的公司见到了穆言。
穆言瘦了许多,见到陆崇的时候他并不惊讶,他只是平静地问陆崇帮自己离开,他要什么条件。
陆崇整个人如遭雷击,过了许久,他才缓过神来。
他讷讷地说我不是商祁越,我对你好不用条件,不用你和我在一起,也不用你原谅我。
我只是想要你高兴。
窗外港口的灯塔越来越远,逐渐变成海面上一个白白的小点。
穆言拆了一包零食倒在手上,慢慢地喂给汤圆。
“........你瘦了好多。”
“有瘦很多吗,”穆言说,“可能只是太久没有见了。”
大学谈恋爱的时候穆言就不胖,后来至少不缺吃穿也不用跑好几个地方打工了,才养出一点肉来。
穆言似乎有点晕船,上船之后就没吃什么东西,这阵子又捂着心口开始干呕,陆崇连忙去吧台给他拿了一杯柠檬水:”再坚持一下好不好,还有三个小时不到就到了。”
穆言喝了几口,恶心的感觉并没有好多少,汤圆紧张地在他怀里站起来看向主人,发出着急的叫声。
“是因为晕船才睡不着的吗?”陆崇后悔自己的后知后觉,他应该早点发现的,“扶你去甲板吹吹风好不好,空气流通的话,应该会好一点。”
穆言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陆崇低头看了一眼他怀里的狗,犹豫了一下伸手把汤圆接了过来,打算抱它去临时买的狗窝。
汤圆并不喜欢这个人,凶巴巴地发出尖细的叫声。它还没有打狂犬疫苗,穆言怕他真的咬了人,就想把汤圆抱回来。
“没事,”陆崇其实有点紧张,他并不是怕狗,只是三个月不到的应该狗还没有打狂犬疫苗,接下来几个小时他们都要奔波来去,他只是担心被咬了之后没有时间打狂犬疫苗,“它挺乖的。”
陆崇话音刚落,汤圆就张口咬住了他的指尖。
第82章 想抱我吗。
陆崇低头一看,手指果不其然地流血了。
怀里的汤圆夹着尾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人生不起气来。
陆崇叹了口气,又不是他自己的狗,难道还能打一顿骂一顿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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