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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别担心,还有办法的,”贺繁温柔地对omega笑着,尽管比谢泽还小几个月,贺繁却像兄长一样轻柔地拍着他的肩安抚他,“P国那边皇室规矩很严,如果你家里有长辈死了,是要守孝的。”
谢泽怔怔地看着他,他一向胆子小,若在往日,他应该是会对贺繁说的话大吃一惊然后感到害怕的,可是现在,比惊惧先到来的,竟然是迟疑。
谢承钧都已经把他卖掉了,他只是.......想自救。
他想自救,他没有错........可是要怎么才能办到呢。
贺繁温柔地看着他笑了笑,说自己会帮他的,即使不成功,他也有办法让那些人不查到谢泽身上。
虽然眼睛还红着,但是谢泽已经冷静了下来,他平常并不显出多聪明的脑袋转了转,很快问贺繁是不是想要嫁祸给谢戎。
两人不谋而合,计划堪称天衣无缝,骗过了所有人。
为了怕人起疑,贺繁特意隔了一个月才给了经手的人去国外的机票。目的地是一个东非的小国,他给了对方足够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财,让他三年内不要回A国。
但是贺繁怎么都没有想到,谢琛居然会在尘埃落定之后还继续追查,甚至派人跟去了国外,从那个经手的人身上打开了证据链的缺口。
谢琛做事利落,查到了就是连根拔起,按着他现在掌握的证据,即使贺繁想断尾求生出卖谢泽,也不可能拖得开干系。
贺繁现在本该像无数个对罪行供认不讳的罪人一样感到绝望和忏悔的,这样周全的证据链,只要谢琛把这个提交给警方,他就一定会被送进监狱。
但是他只是从容地把文件翻到了最后一页,然后封装回了文件袋。
现在带着证据上门来找自己的不是警局不是基金会的人而是谢琛,就差不多表明了谢琛的态度。
可能是因为在军队里待久了,谢琛是很标准的实用主义者,从不做多余的事。
如果他已经决定了把贺繁做过的事公之于众,那他绝不会多一步来质问贺繁。
贺清韵紧张地看着二人,她已经无声地哭了很久。
她的眼睛在刚来的时候就是红的,一开始,贺繁只以为是她太晚没有休息。
贺清韵年轻的时候也是不逊色于莱奥和宋静容的美人,不然她一个出生贫寒甚至连A国身份证都没有的beta,不可能有机会生下贺繁。
但是她操心太多,保养得远远不如同是亚洲人的宋静容,眼角和额头已经有了细纹,头顶也有了白发,还没来得及染回去。
她知道杀人不对,可她也知道这些年贺繁受了很多委屈,都是她这个做母亲的无能,可是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她也没有办法再亡羊补牢补救任何事。
她不是谢琛的亲生母亲,没有办法劝谢琛再原谅你弟弟再帮他一次,贺繁不在她身边长大,她也没有办法像一个正常的母亲一样痛斥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遇见谢承钧之前,她曾经还有过一个孩子,可是她也没能陪那个孩子长大,甚至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他。
谢琛定定地看着这个弟弟,许久,才叹了口气。
“我会帮你遮掩,但这是最后一次了。”
“你小时候过的不好,也是我没有能力保护你的缘故。所以现在你再怎么任性我都会由着你,可是我也说过,独独不可以闹出人命,不可以伤害家人。这是已经第二次了,第三次的时候,我会亲手送你进警局。”
贺繁抬眼,慢慢地对上他的视线。
“谢戎和谢承钧,也算家人吗?”
谢琛看着他,难得地沉默了。
空气很安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客厅里唯一的声响只有贺清韵偶尔一声抑制不住的哽咽。
贺繁自知和他们没有好说的,他向贺清韵那边挪了挪,给她抽了张纸巾,揽着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好了妈,哥答应原谅我这次了,我下次不会了,别哭了,来,擦擦眼泪,哭多了会长鱼尾纹的,你是不是这几天做完美容回家又忘记擦眼霜了。”
谢琛在这方面远远没有贺繁体贴,在他看来变老就变老了,再好的护肤品都是化学物质,擦了也未必有好处。
“贺姨,不要再哭了,”他有些笨拙地安慰,“我心里有数的。只要小繁下次不犯了就好。”
贺清韵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点了点头。
贺繁揽着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今天晚了,留在我这里睡吧,我去给你和大哥铺床。”
贺清韵的心情平复了一些,点了点头,贺繁站起来转身要走,却又被谢琛叫住了。
“如果之后谢戎或者莱奥的人来找你麻烦,”谢琛顿了顿,“不要自己解决,无论发生什么,第一时间告诉我。”
贺繁点头答应,问他们饿不饿,要不要点个外卖吃,现在应该还有酒店还在营业。
贺清韵摇了摇头,说她没有很饿。
“有泡面吗,”谢琛在军队里待惯了,口味很糙,“泡面就行。”
“厨房有。”贺繁回答道。
贺清韵见状,起身就要去拿,谢琛抬手按住她的肩膀:“我去吧,贺姨。”
贺清韵被他轻轻按了回去,只得点头,很快她又站起来:“我去帮小繁铺被子吧。”
贺清韵是闲不住见不到别人伺候自己的性子,谢琛拿她没办法,只好走进了厨房去找泡面。
酒柜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几瓶酒,谢琛往水槽边的柜子走,却意外在水槽里看见了还没有洗的几个盘子和两双筷子。
谢琛怔了一下,转而又自嘲地笑了一下。
贺繁也到了身边应该有人的年纪了,自己在惊讶什么。
他什么也没有说,默默地帮贺繁把水槽里的碗洗了。
谢家内斗频繁,父亲的情妇们争权夺利,几个弟弟妹妹从小就你死我活,即使是那几个不争的,也没有人的童年过得是一个孩子应该过的日子。
谢琛从小看惯了这些,不可否认的是,尽管没有人敢害到他头上,但是这样的环境对他造成的影响是不可磨灭的。
他对于恋爱婚姻的态度因此非常悲观,他不打算娶妻,厌恶性,也不打算留下后代。
一个孩子的降生是一件有点荒谬的事情,决定是否降临在世界上的权利并不在自己手上,而能决定的人却不能确保他们幸福。
如果不能决定他会幸福的话,谢琛宁可不让那个流着自己的血的孩子来到世界上。
他知道自己是不正常的,贺繁跟他不一样,他有喜欢的人,这挺好的。
他身边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跟他相互照顾了。
谢琛收起洗好的碗筷,拿起水壶烧上水,找到了贺繁说的泡面,转身正要出厨房的时候,他的目光却忽然落在椅背上。
椅子上挂着一条罗意威的丝巾,卡其色棋盘格,跟贺繁今天穿的大衣完全不搭。
贺繁一向在意形象,很注重穿搭,那绝不是他的丝巾。
谢琛没有打算告诉贺清韵,贺繁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就算他今年十二岁,他不愿意把有了交往对象这种事情告诉贺清韵也是他的自由。何况他已经是成年人了。
【作者有话说】
豪门宅斗写的有点无脑,作者不太会写这个,轻喷
第90章 左耳
窗外隐隐传来雷声,好像又要下雨了。
贺繁不喜欢家里有人,家里一直没有请保姆,只有每周来三次的钟点工,他跑去阳台,确认了一下阳台的窗子是关着的。
他回到房间,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屋子里很安静。贺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耳。
他的左耳基本上听不见声音。
十三岁的时候,他刚刚被送回国不久,就被谢戎和他父亲的人绑架了。
下过雨的地上很泥泞,他被莱奥的人从车上拽下来,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
他一向喜洁,现在裤脚和膝盖上却全是泥泞,他被拖进了一个废弃的仓库,因为潮湿的缘故,墙边生着许多青苔。
至少两天一夜,他们一直开着灯,不知道多少瓦的白炽灯的光,即使闭着眼睛也还是觉得刺激,他们不给他饭吃,偶尔会把他的头摁进水里让他喝几口水。
为首的绑匪说,等谢戎少爷过来,他要亲自打断你的狗腿。
那一瞬间很难说贺繁是不怕的,被关了那么久,几十个小时没有休息,他确实已经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但是恨意实在太容易支撑人不露怯了,贺繁没有回答,只是用仇恨的眼光看着为首的绑匪。
那人很快抽来一个耳光,打得几重,一阵耳鸣眼花过后,贺繁昏了过去。
那场绑架他最终当然还是被贺清韵的人找到救了下来,但是醒来之后,贺繁的左耳就几乎听不见了。
他和谢戎之间,注定是不死不休的。
即使他想放过谢戎,谢戎也不会放过他。
大哥总是想的很天真,是啊,所有人都怕他,不敢在他头上动土,所以他行得正坐得端,甚至还妄图用他那一套来教训贺繁。
他根本就不明白,让谢戎不再找自己麻烦的办法只有一条,就是让他彻底死掉。
贺繁不想一辈子都心惊胆战,也不想再有一只小猫被摔死。
谢戎摔死他的小猫的那一天,他最后其实还是没有勇气低头去看。
谢琛在小猫面前蹲了下去,挡在了他的视线。
“别看了。”谢琛说,“已经没有呼吸了。”
管家听到争吵的声音找了过来,把贺繁的眼睛蒙上,念了几句经文。
谢承钧信佛,下面的人就跟着信一点。贺繁很聪明,陌生的梵文只要听一次就能记住,那是往生咒的内容,管家心善,念这段经文是希望这只小三花猫会有平安顺遂的下辈子。
管家给他讲过一个故事,说是佛祖在灵山讲经时,曾有一只虬龙举止不雅,被被护法神祇女土蝠无意间嘲笑。虬龙大怒,当场绞死了女土蝠,犯下杀业。
而后大鹏金翅鸟见状,认为虬龙亵渎佛法,一怒之下啄死了虬龙。
虬龙死后转世为秦桧,女土蝠转世为秦桧之妻王氏,大鹏金翅鸟则被佛祖罚下凡间转世为岳飞,以了结这段恩怨。
秦王二人构陷岳飞令其在风波亭含冤而终,死后以忠义飞升成神。秦桧则因前世被大鹏所杀,今生设计害死岳飞,最终死后堕入地狱受永世之苦。
这样的故事其实还有很多,大意就是作恶的人来生会有业报,善良的人来生会平安顺利。
来生?
那要是........没有来生呢。
他要谢戎现在就得到报应。
后来谢琛把那只小猫带走了,他找人把小猫好好地火化了,把骨灰盒带给了贺繁。
好小好小,好轻好轻。
骨灰盒只有巴掌大,就那么躺在贺繁的掌心里。
“我让父亲关了谢戎的禁闭,停了他半年的零花钱.........别难过了,”谢琛笨拙地安慰他,“你想做成吊坠或者什么别的,让它一直陪着你吗?”
活生生的一条生命,却只是关了禁闭吗。
贺繁知道这已经是当时十二岁的谢琛能帮自己争取到的最重的惩罚了,他不怨恨谢琛,但是时至今日贺繁想起来,也并不觉得自己后来做的不对。
他大概做过许多错事,但是独独不包括这一件。如果说他有错,就是没有计划得更周密,好让谢戎不仅仅是没了一条腿。
不过差别并不怎的明显,不管怎么样,谢戎的父亲莱奥都还是会像毒蛇一样埋伏在他身边,除非把他身后的多宾家族连根拔起,否则永远都后患无穷。
谢承钧真是老了,好像也变得有点心软了。都查到是谢戎动的手了,居然也没有杀掉他。
人老了可真没有用啊,居然也顾念起父子之情了。谢承钧这个人最爱他自己,子女和情妇相争他可以为了谢家的脸面说家丑不可外扬,可要是算计到了他头上,换做十年前的谢承钧,即使证据不足,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杀掉莱奥和谢戎。
他做的恶太多了,并不多杀妻杀子这一条。谢承钧每年都往云林寺捐很多香火钱,为的就是洗一洗他的罪孽。
罪孽要是能被这样洗清,那佛祖就不是佛祖了。不是佛祖,就没有办法宣布他的罪洗清了,贺繁一直觉得他花那些钱怎么样都是亏,还不如真的做个无神论者,反正他不怕法律也没有什么道德,却依然一手遮天呼风唤雨。
真是没用的蠢货。他现在倒是畏首畏尾起来了。他不杀谢戎,就只能贺繁自己动手。
谢戎父子二人被送进了疗养院被软禁起来,贺繁下手的机会并不多。
反倒是谢戎和莱奥身后的多宾家族猜到了是自己在构陷,在蠢蠢欲动想要报复自己。
他们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但是却很容易猜到幕后要这么害他的人是谁。
谢筱确实跟他们有些利益冲突,但是席位已经给了她,她没有立场这么做。何况她的母亲只是个小模特,她的靠山是谢琛,谢琛没有道理支持她做这样的事,更不会在她做出这件事后帮他们遮掩。
那就只剩下贺繁了。
贺繁有些烦躁,因为讨厌成瘾被控制的感觉,他其实既不抽烟也很少喝酒,但是现在却难得地起了这样的念头。
他要快一点了。
好不容易跟穆言的关系看起来更进一步了,在穆言答应他之前,他必须赶紧处理掉谢戎父子。
这些年他几乎没有走得近的朋友,除了他确实很少和人交心之外,怕的就是被他们拿住把柄来威胁自己。
外面好像又下雨了,淅淅沥沥敲在窗台上,像是有人在低声交谈密谋着什么。
贺繁觉得烦,他很讨厌下雨,今晚大概又很迟才能入睡了。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左右又是谢琛和贺清韵在叮嘱他什么了,贺繁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现在他不想看,也不想理。
但是他房间的灯还开着,如果他们现在是在门外的话,应该能猜到自己还没睡。
贺繁有些烦闷地解开了锁屏,跳出来新消息的联系人的备注却是一个猫猫头的emoji。
猫猫头emoji:你说的是这个摩天轮吗?我明天要去上语言班了,周末一起去坐好么?
烦人的雨声好像突然之间停了下来,他怔怔地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他趴在床上,马上回了一个兴奋撒花的小狗表情包。
穆言看着贺繁发来的表情,才发现这也是一只萨摩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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