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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穆言想要赞叹一下,但是一时间有点说不出什么合适的词汇,“好时髦啊。”
其实穆言已经算是同龄人里极其不时髦的了,但是谢琛平日里的穿搭,行为,比穆言还要不像二十多岁的人。
他的衣服常年都是深色和浅灰白色的,身上从来没有手表,袖扣这样多余的饰物,简朴之极,连社交软件上的头像都是默认的。
“你才二十四岁,赶一下时髦怎么了。”谢琛笑了笑,“我上网发帖子问的,二十多岁的男生如果能不考虑经济和空间成本,会想在房间里放什么,他们提到的,除非特别离谱,我基本上都买来放在这里了。”
“特别离谱?”其实四个不同型号的游戏机已经足够离谱了,穆言想知道究竟是有多离谱的方案,才能连谢琛都觉得不太可行。
“嗯,他们有说秋千什么的,放在房间里会很挤,我放在那个不用晾衣服的小阳台了。他们还说了攀岩墙,室内滑梯,等比的钢铁侠反浩克装甲,假面骑士变身器,大师剑什么的........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这些电影或者玩过游戏,觉得你不一定喜欢,就先没有买。”
这些东西实在是太离谱了,穆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是想到谢琛发帖时候说的条件,穆言又觉得像是他认识的那些大学同学就有可能会发出来的东西。
见到他笑,谢琛也笑了起来,他伸手揉了揉穆言的脑袋:“去洗澡吧,洗完澡早点休息,是想要我在这里陪你到睡着,还是我抽一点信息素出来给你。”
“不要抽信息素。”穆言下意识地拒绝道。
“........会很疼,我听说的。”
谢琛定睛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
大概是十几秒,也可能有一分钟,不知道为什么,穆言跟他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对时间的感知好像就变得尤其弱了一些。
“好,那我洗完澡来这里陪你,到你睡着为止。”
谢琛准备的沐浴露很好闻,好像就是他平日里身上的那种味道,有点像茶叶的气味,淡淡的,很香。
穆言一直都很喜欢在睡前洗个澡,好像能把一天的疲惫都一并冲掉一样。
大学毕业刚刚入职工作特别忙的时候,穆言每天晚上下班回家都已经快要十点半了,洗完澡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包起来,好像感觉就又没有那么累,第二天有可以爬起来继续上班了。
穆言洗完澡出来,一时间没有找到吹风机放在了哪里,他用干发帽把头发上的水珠擦了擦,想等谢琛过来的时候再问他。
“穆言,”就在这时谢琛敲了敲主卧的门,“我好像忘记往你房间的洗手间放吹风机了,你穿好衣服了吗,穿好衣服我就进来了。”
“嗯,我穿好了,麻烦了........”
“不麻烦。”谢琛推门进来,也不忘反驳这一句。
然后谢琛给他吹头发好像就莫名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穆言伸手想要去接吹风机的时候,谢琛并没有给他,只是叫他在床边坐下,然后给吹风机插上了电。
吹风机声音很小,风力好像也不大,这样的吹风机,就算一直对着一个地方吹也不会烫脑袋吧。
风一直都是温的,谢琛的指腹温度比风要低一点,偶尔擦过头皮和耳后,很舒服。
林奕好像都没有给自己吹过头发呢。穆言无端地想。
就算有一天自己良心发现想要去给林奕吹,他大概也会用吃惊地眼神看自己,问自己是不是鬼上身了。
谢琛为什么总是对自己这样好,是可怜自己吗,还是觉得愧疚,觉得他抢了自己的母亲。
可是明明没有这回事呀。
穆言想要谢琛不要再对自己这样好了,可是人总是有卑劣之处的,穆言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舍不得。
可能是因为除了林奕和穆娟华之外,其实很少有人这样毫无保留地对他好,多一个家人........有什么不好呢。
也许我对他也有一点用呢,穆言也会安慰自己。
“洗发水是直接准备了我平时用的给你,不过好像说发质不一样不一定合适,我不太懂这些,我问了我一个妹妹,她说干性的油性的用的洗发水好像不一样.........”
“.........穆言?”
谢琛刚刚像是说了什么,穆言在发呆,没有发觉到他在说话,于是小声地“啊”了一声。
“是不是困了。”谢琛问道,“马上就吹完了。”
谢琛自己平时吹头发半干不滴水就行,他知道自己糙,于是给穆言吹头发的时候格外仔细,没想到吹得太久了,把人都要吹得困了。
“不困,没有........刚刚在发呆。”
“困的时候才会神游。”谢琛轻轻笑了笑,摸了一下穆言的发根,确认一下头发确实已经干了,“上课犯困的时候,不就是先开始发呆,然后再开始眼皮子打架的吗。”
第115章 要等的。
阳光很好,透过病房拉开的窗帘照了进来,空气中没有寻常医院里弥漫着的消毒水的味道,反而带着清新的柚子香。
宋静容坐在谢承钧病床前,正在用做了长杏仁美甲的手给谢承钧剔着红心柚上的白籽。
即使早过了四十岁,她看起来却还像是不到三十岁的人,不久前被媒体拍到的时候,还因为保养极好上了一次热搜。
她的眼圈红红的,像是马上要哭了。
“哭什么,”美人落泪,谢承钧自然没法不管,何况他和宋静容也有二十多年的感情了,“快别哭了,哭了又该长皱纹了。”
“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宋静容声音哽咽,“筱筱还没有结婚呢。”
谢承钧半靠在床上,声音虽然有气无力,但是还是有几分调笑的意味:“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都七十多了,算是过了几十年好日子。现在走了,也不算亏。没准你们还在盘算着我死了之后找个年轻的呢。”
“你别胡说!”宋静容猛地抬头,豆大的泪珠马上就掉了下来,“你走了我怎么办?筱筱怎么办,我们无依无靠的,你其他那些儿子女儿,不得活吞了我们两个.......”
“筱筱啊,她那么有出息,哪有人敢欺负她啊。”
宋静容是典型的东方美人长相,谢承钧当初喜欢她,就是喜欢她那种楚楚可怜的长相,她无声地红着眼圈会让谢承钧怜爱,但是无理取闹就会让他头疼了。
宋静容虽然笨,但是唯独分外了解她讨好了一辈子的谢承钧,她听出了谢承钧话语里的不耐烦,不敢再继续撒娇。
门轻而缓地被敲响了三下,谢承钧说了一声请进,护士这才推门而入。
“我是来补液的。”年轻的护士礼貌地说,他手里拿着输液袋和针管,正准备挂上去。
“我中午来的时候,你们不是刚刚换过吗?”宋静容问道。
“是的,谢先生一天换三次。”
宋静容本能地警觉起来,眯起眼看了看输液瓶,又瞥向病床边的监护仪。
在被星探发现成为模特之前,她在A国干的就是护士,她记得很清楚,对于心肾功能不全的患者来说,大量输液对他来说等同于慢性毒药。
谢承钧被人投毒之后,心肾功能就已经出现了衰竭。
她站起来挡在床边,语气里透着逼人的质问:“他现在这种状态还给他输液?你们是要害死他吗?”
护士一愣,脸色发白:“这、这是医生根据病情和家属讨论后定下的治疗方案.......”
“我是家属,我怎么不知道?”宋静容声音一下子拔高,“谁和你们讨论的?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护士慌了:“我,我叫医生来和您解释吧.........”
“不用了!”谢承钧突然出声,声音干哑,却带着几分怒意,“我这个老婆啥也不懂,就是半瓶水晃荡响........”
他一句话没说完,猛然咳嗽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似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行了,行了。”他强忍着咳意,摆摆手,脸色灰白,“医生?哪有什么医生比我更懂我这副烂身子。别麻烦他们了,肖医生那么忙,不用给他添堵。”
宋静容察觉到了谢承钧的异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马上就不再坚持了:“我可能是记错了........我做护士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没事的女士,”护士见宋静容不再为难,冲她微微点了点头,“那我帮谢先生换完输液袋就出去了。”
“........承钧,”护士一出门,宋静容马上就哭了出来,“他们是跟谁商量的,他们肯定是想害你,我记得很清楚,你这种情况肯定不可以输这么多次液的。”
她哭得梨花带雨,谢承钧有点疲惫地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然后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是谁决定的,她到现在都还看不出来吗。
那人都有胆子有能力这样做了,真的还在乎别人知不知道吗。
“静容,你安静一点,我有点头疼,明天........叫达莉娅来陪我吧。”
宋静容怔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为什么,明明就是有人要害他,自己想帮他查清真相,他为什么反倒不愿意看到自己?
宋静容手指一抖,连提包都差点拿不稳。她咬着牙,一句话没说,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光线昏黄,远处传来低低的男声。
谢琛正站在不远处靠墙的位置,穿着一身米白色的休闲装,却不减威严冷漠,身形笔挺如青松,肩膀宽阔,脸侧的轮廓干净冷峻。
宋静容霎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长长的指甲不自觉地嵌进了手心里。
“嗯,还要会包小馄饨,馄饨皮是方形的那种.........肉只有一点,皮也很少的,他是那边人的话应该知道的。”
“对,不一定要正宗淮扬菜,A市那边口味的家常菜就可以。”
宋静容站在那里,脚下仿佛钉住了一般。
年轻的谢琛和躺在病床上将行就木的谢承钧,对比过于鲜明了,以至于迟钝如她也意识到,谢家好像要变天了。
“可以的,让她现在过来吧,我一个小时之后到家。”
宋静容停在那里,等谢琛把电话打完。
她知道谢琛看见自己了,她必须得去跟谢琛打招呼。
“我不知道指定什么菜,你看着来吧........可以的,家里有菜,他人过来就行。”
谢琛那头像是结束了通话,谢琛放下手机,抬起眼。
他们的视线撞在一起,谢琛显然早就看见她了,但既没有回避,也没有招呼,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仿佛在等她先开口。
宋静容吸了口气,整理好情绪,轻声说:“谢琛。”
谢琛微微点头:“静容阿姨,来看父亲吗。”
“是啊,你也是吗。”宋静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没有异样。
“有战友受伤住院了,”谢琛如实地说,“也在这家医院,就顺便过来看看父亲的情况。”
“噢,”从前的谢琛虽然对谢承钧也有很多不满,但是从来不会像这样现在毫不掩饰对谢承钧的不在意,这样的异常和在病房里发现的事情联系在一起,让宋静容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那你们聊吧,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谢琛看着她,目光盯得她有些发毛。
她低下头,避开谢琛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行为看不出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来,腿有些发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阿姨慢走。”谢琛缓缓地说。
.........
“........不过那个好麻烦,如果要做的话,我和你一起做,给你打下手。”
厨房里传来说话的声音,应聘的厨师应该已经到了,穆言应该是在和她说话。
厨房的门先一步被推开,穆言笑了笑:“谢琛,你回来啦。”
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色香俱全,热气还未散尽。
厨师见谢琛进门,立刻放下手里的筷子,小跑着去盛最后一道松鼠鳜鱼。
谢琛看了一眼,说:“烧好很久了吗?以后不用等我,他饿了就催他先吃。”
“没有,是刚刚烧好的,最后这个鳜鱼刚刚收汁,您看菜都还是烫的........哦哦好的,我记下了。”
“要等的。”穆言马上就认真地反驳。
谢琛看着他表情认真,有些拿他没有办法:“好,那我以后早点回来,我工作不忙,不会回家很晚。”
厨师做了一个火腿丝豆腐羹,一个松鼠鳜鱼,一个葱烤大排,和一个腌笃鲜。能看得出来火腿丝豆腐羹考的是刀功,葱烤大排要求大排嫩而不柴,葱香浓郁,松鼠鳜鱼形似松鼠,考的是刀工和炸制技巧。
她功底确实很扎实,挑不出毛病,人看着也面善。
“噢,对了,二位先生,那边还有小馄饨,你们可以稍微少吃一点。”
谢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备菜区的小簸箕摆着不少小馄饨,应该也是她现包的。
“合你的口味吗?”谢琛问道。
那道松鼠鳜鱼大概是故意考验晓芹的,谢琛没有吃几口,穆言也没有,看得出来两个人都不太喜欢。
“嗯,很好吃。松鼠鳜鱼.........晓芹烧得挺好的,这道菜就是这样的,酸甜口的,不是特别下饭,我觉得葱油的应该就会好吃很多,葱油鳜鱼也容易烧。”
谢琛看着他急急忙忙为松鼠鳜鱼找补的样子,心中就大约有了决断,穆言挺喜欢这个厨师的。
“那二位先生,我去下馄饨了,要少煮一点吗。”
穆言面前的碗里,米饭已经吃下了大半碗,谢琛怕他不小心撑着,替他作答:“我们两个一人七八个,尝尝味道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谢琛这样说,穆言似乎有些泄气,然而他吃完米饭馄饨端上来的时候,他嗅着馄饨的香味,又觉得谢琛好像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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