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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他也就没有去细想为什么谢琛会这么清楚他的指围。
“穆先生喜欢吗?”设计师笑了笑问道,“谢先生本来想给你看图纸的,但是我习惯手绘图纸,不太好呈现戒指的样子。”
穆言点了点头,很认真地说戒指很漂亮。
谢琛揽着穆言起身,对设计师微微颔首致意:“乔,我们先告辞了。”
设计师站起身来:“二位慢走,不送了。”
司机在楼下等着,谢琛和穆言一起坐在了车子后排,穆言来的时候坐在前排,孕检报告也放在了副驾驶。
谢琛微微倾身,拿起了前排的文件袋,马上就拆开看了起来。
穆言有点像被老师检查作业的孩子,看见他微微蹙起的眉,不由得有些心虚。
“宝宝挺好的,我感觉也还好,那些不太合格的指标,医生说对孩子影响不大,只要我感觉还好,就不用担心。”
谢琛抬头,目光终于从报告上挪了开来,然后落在他脸上,又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叹息。
两周之后,穆言第一次去考了语言考试,成绩不算差,但是时间充裕,他觉得好像还可以考得再高一些。
他和谢琛商量着要不要学一阵子再考一次的时候,谢琛有些失笑,要不是了解穆言,他就要怀疑穆言是在和自己撒娇炫耀,想要得到自己的夸奖了。
他低头笑了笑,说自己觉得差不多够用了,接下来的时间可以在家里多休息,不过要不要继续学,还是看穆言自己。
像是家长奖励考试考得好的小朋友一样,谢琛硬要带穆言出去吃饭,说是庆祝一下。
从三十五楼的酒店往下看,N市华灯初上,景色尽收眼底,菜品也很好吃,餐厅还送了他们一个蓝莓冰淇淋,尽管谢琛只允许穆言吃一口。
吃完饭回到家就已经有些晚了,穆言打包了炙牛肉给汤圆,汤圆高兴地围着他蹭了好久,穆言抱着他看了一会电视才去洗澡。
谢琛的信息素和他契合得并不太好,他还是嗜睡,容易没力气,即使刚刚只是出门吃个饭,回来的路上还是因为疲惫而觉得困。
浴室里水汽氤氲,穆言扶着墙壁,双腿又有些发软了。
怕他摔倒,浴室里是有防滑垫的,穆言没有多想,加快速度冲干净了泡沫。
刚要关水的时候,膝盖却突然一软,一声闷响,穆言重重摔在了防滑垫上。
右肘和膝盖传来尖锐的疼痛,热水直接浇在脸上,穆言呛了好几口水,想要去关水,手臂却使不上力气。
浴室门被猛地推开,穆言隐约听见谢琛喊了他一声,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
浴室布满水雾的玻璃门被推开,穆言下意识想遮掩自己的狼狈,却只是徒劳地蜷缩了一下身体。
花洒被关掉了,恍惚间,穆言第一次嗅到了谢琛身上信息素味道,有些不好形容,因为情绪波动强烈的缘故,信息素有些呛人,是苦的,像是榆树叶的味道。
那气息让他头晕目眩,身体不自觉地想靠近源头,大脑又极力劝告他远离。
谢琛扯过架子上的浴巾,把他整个人像裹粽子一样裹了起来,然后拦腰抱出了浴室。
穆言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坐在床上了,谢琛拿了一块新的浴巾,在仔细擦干他身上的水珠。
Alpha的指尖偶尔擦过皮肤,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没力气了。”穆言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小声地说,“给你添麻烦了.......”
“嗯,不麻烦。”谢琛并没有避嫌的自觉,帮他擦干净身体之后,很快回到浴室把居家服递给穆言让他换上。
“穿上,我们现在去医院。”谢琛说,语气不容反驳。
“我........我擦点药就好了,就是膝盖和手肘有点擦伤了,没有流血,肚子也没有不舒服。”穆言小声辩解。
谢琛有时候就像听不懂中文一样,他做认同状地点了点头,却继续说他让司机把车开到楼下。
穆言已经有点习惯了,每次谢琛不打算听自己的,又不想反驳他的时候就会这样,反正穆言性子软,基本上什么都会听他的。
穆言知道这次也是一样,只好点了点头。
“擦伤不严重,也没有影响到胎儿,但是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摔倒,是不是已经这样难受很久了?孕期伴侣信息素不充足吗?”医院急诊科的医生是位中年Beta女性,她抬眼看了一下谢琛,有些责备。
“我的问题。”谢琛还没等穆言说什么,主动把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
“要挂个吊水吗,”孕期乏力的原因几乎只有缺乏伴侣信息素和营养不良两种可能,医生看了一眼二人的穿着,觉得他们家境不差,怎么都不像是需要补充营养的,“我可以开个营养剂。”
“是要打针的吗?”谢琛问。
“是啊,”医生回答,“血液注射比较快。”
“那不用了。”谢琛说。
穆言微微怔了怔,其实他已经没有那么怕打针了,之前孕检的时候也抽过一次血的。
谢琛拉起他走了,回去的路上,穆言有些昏昏欲睡。
车行驶过减速带,产生轻微的颠簸,穆言的脑袋晃了一下,差点撞到玻璃窗。
谢琛的手提前护住了他的额头,穆言因为颠簸睁开眼,下意识转头往身侧看去,对上了谢琛的视线。
Alpha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呈现出一种深不见底的黑,很安静地盯着他看,过了很久才眨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穆言困得有些恍惚,他觉得那样的目光好像有些赤裸,让穆言有种被剥光般的错觉。
没有在笑着的谢琛让穆言觉得有些陌生,尽管这样的他好像才是他平常的样子。
谢琛很快就收回了那样的目光,护着穆言脑袋的手轻轻把他往自己肩上按了按,示意他靠着睡。
“睡吧。还有十多分钟才到家。”
街灯的光影在谢琛轮廓分明的脸上流动,忽明忽暗,穆言突然觉得在他们见第一面之前,他好像就在哪里见过这样优越的一张脸。
是新闻上吗,还是杂志封面上吗。但是在谢承钧去世之前,媒体得到的关于他子女的信息很有限。
是因为贺繁吗,可是谢琛的长相却又不那么像贺繁。贺繁的好看是那种有点类似亚洲小偶像男团的好看,让人第一眼看了就会觉得很想亲近,但是见到谢琛的第一眼,只会觉得他生人勿进。
谢琛察觉到他在看自己,微微侧过脸,用眼神问穆言怎么了。
“没什么,”穆言摇摇头:“你之前,有上过杂志什么的吗?”
谢琛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是还是认真想了一下,摇了一下头。
“睡不着了吗,”他又问穆言,“那就到家再睡吧。”
“我想了一路,这个成绩够用了,比较出名的那几个大学,你都可以申请上了。你没有一定要考特别高成绩的执念,或者非得申请那个要求特别高的学校的话,其实没有必要继续学了。这段时间先在家里好好休息,今年先拿到录取通知,明年再去上学吧。”
穆言点了点头,他其实谈不上对自己的这份成绩不满意,只是觉得好像还可以更好一点。
穆娟华的病好之后,他对自己的人生就没有太大的目标了。就像工作的时候想要升职一样,他想要把语言成绩考得高一点,申请一个好一点的研究生学校,就只是觉得这是应该的,大家都是这么希望。
要让疲于应付生计突然去有自己追求的人生价值是很难的,但是穆言最近也想开了一点,这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和从前的他一样在因为生计疲于奔命,能平平淡淡,不为生计发愁,也不被人践踏尊严地过着自己的日子,其实已经很幸福了。
穆娟华从前总说穆言是读书的料子,觉得是她的病耽误了穆言继续读书,穆言自己也不讨厌做学术,其实继续深造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车驶入地下车库,车里的氛围灯亮了起来,谢琛提醒他到了。
去睡觉之前,谢琛帮他擦了一次从医院配来的药,穆言穿着长袖长裤坐在床上,擦药需要先把袖子和裤腿挽上去,穆言刚刚挽完袖子,谢琛就已经帮他把裤腿也卷了上去。
白皙的皮肤上面,边缘泛着紫红的淤青格外刺眼,在柔和的灯光下,像一块被弄脏的雪地。
药膏涂上来的时候到底是有点刺激的,膝盖磕得很严重,穆言的手撑在身后的床上,在冰凉的药膏涂上来的时候,他不禁疼得想抽气,手指下意识抓紧了床单。
不知道为什么,他从前明明没有这么娇气的。
谢琛似乎是发现了他疼,很轻地吹了几口气。穆言更不好意思了,连忙说已经不疼了,叫他不要吹了。
“........要是我的信息素对你有用就好了。”谢琛看着他,突然有些没头没尾地说。
“我今天是累了,而且觉得热水澡很舒服,就洗得久了一点,下次我起床的时候洗澡,洗得时间短一点,”穆言轻轻地笑了笑说,“肯定就不会没力气了。”
谢琛帮他灭掉了灯,催他快一点睡觉,穆言本来就很困,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穆言洗漱完想下楼吃早饭的时候,听到了门铃的响声,他以为是谢琛早起去遛狗忘记带钥匙了,就先往大门口走,想要去给谢琛开门。
他走到门口,才发现谢琛已经先一步从里面打开了门,而越过谢琛的肩头往门外看去,看到的是商祁越熟悉的脸。
第126章 你心疼他吗
商祁越穿得考究体面,但是仔细看时,却又能发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整夜都没有休息好。
“言言。”商祁越看着他,几乎下意识地就上前了一步,穆言不想见他,下意识地就往谢琛身后缩了缩。
他这样下意识的动作愈发刺痛了商祁越,他看着穆言,脸色又惨白了几分。
孩子.......
他和穆言之间,真的有了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
商祁越有些恍惚,言言他.......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怎么就要怀宝宝了呢。
那场痛苦的标记之后,他就是这样怀着宝宝,被商鸿生威胁,被自己囚禁,一个人去了全然陌生的异国他乡,一个人捱过没有alpha信息素的日日夜夜。
他是不是很委屈,是不是很难受,是不是很害怕。
谢琛伸手轻轻在穆言手背上拍了拍,手心干燥温暖,像是安抚。
不知道为什么,仅仅是一个动作,穆言的心情好像就知道真的平复了一些。
.........商祁越原本应该不会知道他住在这里才对,即使不慎被他知道了,谢琛也不该主动给他开门才对。
谢琛应该有自己的想法或者安排吧,穆言没来由地信任谢琛。
谢琛没有让开的意思,甚至有些刻意地地侧了侧身子,把身后的穆言挡的更严实了些:“辛苦商先生亲自跑一趟。东西给我就好。”
商祁越的笑容僵了一瞬,目光越过谢琛的肩膀,准确无误地锁定在了穆言身上。
穆言怔怔地看着他,和商祁越的目光不慎在空中相撞之后,又看向谢琛。
“就一分钟,”他的声音低下来,“让我看看他。”
“商先生真不愧是生意人,”谢琛吝啬地侧了侧身,“现在见到了,可以了吧。”
穆言沉默地站在谢琛身后,并没有多看商祁越一眼,商祁越见状,眼睛不由得黯了黯。
他正要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谢琛,原本在狗窝里自己玩玩具的汤圆却突然从穆言腿间窜出去,欢快叼着玩具地扑向商祁越,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样。
谢琛和穆言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就为他让出路来。
商祁越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萨摩耶立刻躺倒露出肚皮,发出幸福的呼噜声。
“汤圆.......都长这么大了啊。”商祁越低头看着汤圆,揉完脑袋又开始摸它的下巴,汤圆也不嫌门口玄关的地方站了这么多人挤得慌,特别高兴地发出平时那种讨食时才会发出的撒娇的嗷呜的声音。
察觉到屋里微妙的气氛,商祁越没有陪汤圆玩太久,就站起了身,把信息素提取液递了过去。
谢琛伸手接过那个小匣子打开,里面是一个装着信息素的小瓶子,可以直接插进信息素扩散器里使用。
穆言看清了里面的东西,明显愣了一下,他伸手拉了拉谢琛的袖子:“怎么是信息素提取液。”
“你不想见我,”商祁越看着他说,“我就少出现一点。”
穆言看了一眼那个装信息素的小瓶子,又看了一眼商祁越。
抽取信息素提取液的过程并不好过,要从腺体先用一根长针注射刺激剂,让alpha提前进入类似易感期的状态,然后才开始从腺体提取信息素。
他原本以为,即使商祁越是来给自己信息素的,也会像国家分配给丧偶omega的志愿者那样......
商祁越捡起汤圆叼过来,现在遗落在地上的玩具,沉默着伸手递给穆言。
“谢谢........”穆言接过玩具,视线又重新落在谢琛手中装信息素的小瓶子上面,“但是下次不用了。”
“这么讨厌我,连我的信息素也觉得恶心吗?都这么难受了,也不想用我的信息素。”商祁越淡淡地问道。
穆言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汤圆,我要关门了。”他轻轻喊了小狗一声,汤圆很听话,几乎立刻就松开了商祁越,回到了穆言的脚边,它有点恋恋不舍地扭头看了商祁越一眼,然后又蹭了蹭穆言的腿,直到穆言把门关上。
穆言看着,觉得心里有些不好过,就好像汤圆是夹在离异且相互引以为仇人的父母之间过度早熟的孩子,而自己就是那个拦着汤圆和商祁越见面的恶人。
只是当谢琛回去给汤圆拿了一包零食拆开之后,汤圆马上又高兴地对他摇起了尾巴。
“为什么不让他下次送信息素来,你心疼他吗。”谢琛蹲在地上,一边喂狗一边问穆言,“但是我不觉得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有什么值得心疼的。”
穆言轻轻地摇了摇头,却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
“而且你很难受。”谢琛将信息素提取液装入特制的扩散器,穆言闻不到信息素,他却能闻到那种极具攻击性的,乌木沉香味道的信息素在房间里扩散开来,“你应该已经难受很久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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