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偷吃军粮,”他藏的位置太里面了,陆崇单膝跪地,半个身子嵌进狭窄的储物间里,才把小魅魔抱了出来,“明明说过不许偷吃军粮。”
穆言用湿漉漉的鼻尖蹭过他腕甲:“我饿.......”
“家里有白面包,有果酱,你非要来这里吃这些东西?”陆崇换了个姿势,托住了他的腿根,好抱他抱得更稳一些,“我知道这些东西都没办法让你吃吧,可我说过,今晚就会回来的,为什么还要偷偷跑来军队里?”
“这里是圣城,”陆崇压低了声音,把人拎起来按在粮垛上,“你知道被人抓到是什么后果吗。”
后腰轻轻撞上一袋黑麦,虽然并不太疼,但是穆言还是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呜咽。
“饿.......”
“乖言言,偷吃什么东西了,”陆崇语气平静认真,似乎真的是如他所言,只是在检查穆言有没有偷吃东西,“用上面的嘴吃的,还是......?”
“你摘掉.......”皮手套质感奇怪,穆言委屈巴巴地拒绝,“这个好难受的。”
“面粉吗,蜂蜜吗,还是烤熟的黑面包?”陆崇听话地摘掉了手套,“我要检查一下。”
指尖蹭过某个地方时,陆崇的质问突然间戛然而止。他盯着自己的手套,轻轻地笑了笑,然后把手套上沾的东西抹在了穆言的尾巴尖尖上。
穆言的尾巴尖尖也是湿的。
“脏.......”穆言委屈道,但是那只濡湿的手套很快又被陆崇递到了自己嘴边。
“自己都用尾巴玩过了,怎么还嫌脏?”
羞耻感让穆言耳尖滴血,但魅魔的本能却促使他伸出小舌头,像舔牛奶的小猫崽子一样乖巧地清理起来。
小猫。陆崇在心里评价道。
小猫饿了有点久了,所以才不听话跑出家门,不是小猫的错,是他应该把门窗都封好的。
“.......我真的饿了。”小猫理直气壮地向他要求。
“马上给你。”陆崇亲了亲他。
.......
晨光透过营帐缝隙的时候,陆崇正在和他浑身湿漉漉的小魅魔一起洗澡。
吃饱之后的穆言心满意足地攀在陆崇身上,明明不困,却还是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地让陆崇帮自己洗澡。
骑士团长破天荒没穿铠甲,结实的胸膛上还留着他昨夜情急时挠出的红痕,那只戴惯金属护手的右手此刻正温柔地梳着穆言的尾巴毛,时不时挠挠敏感的尾根。
“宝宝,”陆崇突然说,“下周,我们要东征了,讨伐黑龙奥古斯都。”
奥古斯都.......
穆言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魅魔是深渊的造物,穆言在被陆崇捡到之前,是有过一点模糊的,关于那只黑龙的印象的。
奥古斯都的双翼展开时,可以遮蔽山谷,他怒吼时,山洪倾泻而下,巨石从山间滚落下来。
“请您带上我。”穆言坐直了身子,“我可以.......”
“你可以提前感受到龙息,你会一点简单的咒术。”陆崇像是猜到了他要说什么,淡淡地堵住了他的话。
“但不是这样的,奥古斯都很危险,可能有去无回,即使是我,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够全身而退,更不要说还要保护你。”
怎么会呢,穆言呆呆地抬头看着他,骑士长大人是他见过最厉害,最无所不能的人。
穆言突然扑上去咬他的喉结,尖牙在陆崇的皮肤上留下月牙状的印子。
这是魅魔和一些其他深渊魔物最原始的契约方式,意思是被标记的人是他的所有物,如果被标记的魔物出事了,就是标记者的无能。
如果被标记的魔物死了,标记他的魔物也绝不独活。
陆崇却不知道误解了什么,只是低笑了一下,然后轻轻按住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别撒娇。”
“只要是和骑士长大人在一起,”穆言埋在他怀里,一字一顿认真地说,“我不怕死的。”
穆言第一次遇见陆崇,是在两年之前。
那是他刚刚离开深渊的时候,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是一只魅魔,只以为自己是深渊万千低等魔物其中的一个。
他循着本能想要离开时而严寒时而酷热的深渊,一路风吹日晒也不害怕,饿了就摘野果子,渴了就喝山泉水。
城镇上有些人家,有前辈因为偷了他们的羊死掉了,穆言绝不敢靠近那里。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野果子渐渐没有办法填饱肚子了,穆言努力摘了很多果子,但是却还是越来越饿。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身体已经成熟了,就像熟透的野果子一样。
因为越来越饿的缘故,他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有一天醒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躲在了陌生的营帐里。
“大人,是有魔物的气息吗?”侍从看着骑士长有些凝重的脸色问道。
陆崇瞥了一眼身旁的侍从,看着他茫然的神色,陆崇确定了他没有闻到空气里的那股异香。
“要警戒吗?”侍从又问道。
握着佩剑,陆崇掀开帘子走出了营帐,侍从跟在他身后,谨慎地观察着四周。
军营里,巡逻的士兵按着原计划执行任务,用于勘察敌情的法阵静默无声,只有月光在上面流转。
陆崇更加确定了那股香气的来源在营帐里面,那种香气像无形的钩子牵扯着他的神经。
像是修道院地窖里的蜜酿,却远比那更加甘甜。
“没事了,”陆崇淡淡地向身旁的副官笑了笑,“是我多虑了,取消警戒吧。”
月光寂静,军靴碾过枯枝,发出沙沙的声响,陆崇挑开门帘走进军帐。
军帐里是寂静的,仿佛那位不速之客的存在只是陆崇的错觉。
“找到你了。”
穆言发出一声惊呼,紧接着被准确无误地扣住了手腕,整个人被从床底下毫不留情地拖拽了出来。
那是一个高大威严的骑士,眉眼冷漠却不掩俊朗,红色的绶带轻轻飘到了穆言裸露的大腿上,有些痒。
痒........为什么会痒,自己身上不是有鳞片吗,这样的东西,他应该察觉不到才对。
少年瓷白的手腕被陆崇攥得有些发红,陆崇意识到自己弄疼了他,下意识就松开了手。
不,他不是什么少年,那是一个魅魔,深渊的魔物,需要被净化的魅魔。
净化的手段有两种,一种是仅由教廷掌握的技术,可以把魅魔变成纯洁的修士,他们不会再有任何污秽的想法,也不再需要进食,眼神纯洁而空洞,会安静地诵经,听民众告解,为教廷打扫落叶。
一种,就是陆崇这样的圣骑士也会的,就地斩杀。
陆崇把手按在了剑上。
他是骑士团长,放过眼前的少年,意味着背弃教义,背弃培养他的圣城,背弃他引以为荣的骑士团。
少年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她,其实陆崇知道,魅魔这种生物是没有心的,他未必是在看自己。
好饿......好晕........穆言迷迷糊糊地想。
是食物吗?他好像是找食物,才到了这里。
他恍惚地向朝那个高大的身影伸出手,却在看清对方胸前的圣徽时僵住。
圣徽.......
其他魔物告诉他,那些偷了村民的羊死掉的同类,就是被戴着这样东西的人杀掉的。
饿了三天的身体来不及逃跑,一道金光闪过,带着神圣温度的锁链已经缠上他的脚踝。
“我没有.......”锁链骤然收紧,圣光灼烧皮肤的疼痛让穆言的眼角沁出泪珠,他绝望地看着骑士步步逼近,锃亮的靴尖停在他鼻尖前。
“我真的没有偷过羊,”穆言已经完全哭了出来,“可不可以不要杀我,我会离这里远远的,我再也不.......”
“名字?”骑士用剑鞘挑起了他的下巴。
泛着圣光的锁链随着那人的情绪波动忽明忽暗,在穆言白皙的脚踝留下淡金色的光痕。
他瑟缩着往后躲,尾巴却不听使唤地缠上骑士的小腿。
魔物的本能正在尖叫着警告他危险,可饥肠辘辘的身体却贪恋着对方散发出的强大能量。
眼前的这个人.......他可以让自己吃饱。
“不知道.......”他小声回答。
锁链寂静无声,陆崇知道小魅魔没有撒谎。
高级的魔物才会有名字,名字也往往是能够置他们于死地的命脉,没有名字的魔物,大概刚刚开智不久,干过最坏的事,最多也就是偷了农户的一只鸡。
魅魔体型小,身体弱,即使是偷鸡这么简单的活,也很容易被人抓现行。
“不出意外的话,是个没有害过人的小魅魔。”陆崇在心里评价道。
少年继续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陆崇固然憎恨魔物,杀伐果断从未手软,但是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从未害过人的魔物,又生了一副人类少年的模样。
突然,瘦弱的少年蜷缩了起来,捂着肚子,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小腹的魅魔纹周围泛起病态的嫣红。
他饿了太久了。
陆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当然知道魅魔靠什么维生,军规也因此明令禁止圣骑士与这类魔物接触。
但是小魅魔蜷在地上,脊背因为疼痛而微微绷紧,看向他的目光虚弱而难过。
我没有做过恶,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折磨。
大人,如果不能帮我的话,就请您......给我一个解脱吧。
【作者有话说】
这个番外其实可以让小贺也吃一点,大家想让他上桌嘛
第143章 小魅魔2
“不知羞耻。”骑士团长低声训斥,却把人抱上了铺着羊毛毯的行军床。
圣光锁链哗啦啦响动,在穆言手腕绕出精巧的束缚结。
穆言迷迷糊糊感觉有硬物抵在腿间,睁眼时,他才发现是那把镶着宝石的剑鞘,冰凉的金属贴着发烫的皮肤缓缓滑动,带来一阵不由自主的战栗。
他想挣扎,锁链却突然收紧,迫使他在骑士膝头摆出跪趴的姿势。
剑鞘突然压住魅魔尾根最敏感的鳞片,穆言尖叫着绷直了脊背。
从未被触碰过的部位传来陌生的快感,伴随着小腹一阵收缩,小腹上的纹路也在慢慢变亮。
暗红色的,逐渐变得越来越妖冶。
锁链和剑鞘上都有圣光,圣光对魔物有天然的克制作用,可此刻,那锁链的温度却像是点燃了他体内的火,让他更加难耐地扭动起来。
“害过人吗。”陆崇平静地审问道。
“没,没有......”
穆言眼眶泛红,尾巴不自觉地缠上陆崇的小腿,像是在渴求他的怜惜。
但是不懂风月的骑士只是垂眼看了一眼穆言柔软的尾巴,就握着刀鞘继续了动作。
剑鞘是冰冷的,穆言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纹理,每一次摩擦都让他战栗不已。
圣光锁链随着陆崇的操控收紧,勒进他的肌肤,却又在疼痛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快感。
穆言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折磨。
“呜......不要.......!”他哭喘着摇头,可身体却违背意志地迎合上去。
“求求你了........”
“对,对不起,我......我刚刚离开深渊的时候,见到有一个人想要杀小鹿,我,我偷偷把他的弓弄坏了......”
“没有别的了.......真的没有别的了......”
穆言哭得厉害,整个人颤抖得不停,他第一次感受到那种身体失控的感觉,像是电流蔓延过全身。
如果是以后的他,大概会因为魅魔的本能感受到快乐,但是现在的穆言只是觉得这样失控的感觉很异样,让他特别害怕。
他也不知道骑士团长到底会怎样对他,会杀掉他吗,还是把他丢去荒野里去呢。
这附近的荒野有狼,他听到过狼的叫声。
他会被狼吃掉的。
“别哭了。”陆崇轻轻叹了一口气,捧起他的脸,小心地帮他擦干了眼泪。
面前的小魔物轻轻战栗着,耳朵害怕得缩了起来,有点像猫尾巴的魅魔尾巴缠绕在陆崇的小腿上,因为害怕也在颤抖。
怎么会有这么狡猾的小东西。
陆崇自认心性坚定,自从十四岁加入骑士团在光明神前立誓起,他从未做过违背誓言之事。
可是这个小东西怎么能这样狡猾,哄骗得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再把他当成魔物。
正义高洁的骑士长收起了剑鞘,把小魅魔抱进了怀里,就像面对一个真正的少年。
魅魔对于人类的情绪极其敏感,不需要经过思考,穆言就能感受到了,眼前看似正直冷漠的骑士长对自己的敌意,已经完全消弭了。
“肚子难受,是因为太久没有进食了吗?”
褪去银甲之后,骑士长赤裸的身体不加掩盖地出现在穆言面前,穆言下意识偏过头去,不去看那狰狞的东西。
本能好像在提醒他,如果只是想饱餐一顿,对于小魅魔的未经人事的身体来说,眼前的人并不是什么很好的选择。
“第一次会有点疼,”陆崇把行军床上的枕头垫在了少年的身下,“我施了噤声咒,疼的话就喊出来哭出来,不会有人听到的。”
.......
穆言穿着干爽的睡衣躺在骑士长的行军床上,尾巴时不时地扫过骑士长的小腿和身侧的手,像是在故意捣乱。
准确来说,他其实是趴在骑士长大人的身上,只是他向来喜欢把陆崇的身体也当成床的一部分,反正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
魅魔的尾巴其实有点像是猫尾巴,灵活而敏感,陆崇坏心思的时候,就会捉了穆言的尾巴把玩,每次都能把穆言弄得精疲力竭哭喘连连,发誓说自己再也不用尾巴烦陆崇了。
只是眼下,陆崇并没有这样的心思,穆言也不是真的在捣乱。
陆崇知道,他只是心里很没有底,才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像从前一样陪他玩。
“大人,”穆言轻轻地喊道,“真的不可以带上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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