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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归远(古代架空)——红蕖

时间:2025-09-15 07:44:00  作者:红蕖
  但亲师哥显然对他跌在这个坑里很开心,调转马头,一夹马腹,就欢快的跑了。
  时飞口中念念有词了一番。也没有办法,谁让自己的确傻乎乎的答应了呢。
  挣扎半天,还是只得垂头丧气的上了马。
  谭玄按原路折返到正阳大街,顺着原先白城转弯的方向走去。
  这一带可以算得是衡都的闹市,街两旁鳞次栉比全是各色店铺酒楼茶肆,旗帜招展,彩灯高悬,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他提着缰绳让马在人群中小心翼翼的穿行,不多时,街旁出现一座三层的酒楼,悬着一面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三个遒劲大字“东胜楼”。
  此刻正是近午时分,进楼吃饭的客人颇多,门口的小二也亮着嗓子卖力的招揽。谭玄勒住马,还未开口,就有一个眼尖的瞧见了他,立刻笑嘻嘻的过来,对他唱了个喏:“五爷,您来了,里面请?”
  谭玄没有下马,只低头看着他问:“你们老板在吗?”
  小二现出犹豫神色,大约不清楚,扭头想问旁人,突然瞥见了什么,伸长脖子叫:“三娘子!你来一下!五爷问老板在不在哩!”
  酒楼里走出一个打扮干练利落的女人,年纪不算轻了,却依然有一股天然的韵致。尤其她神色间既爽利又大方,不似寻常女子。
  这三娘子看见谭玄就笑起来,双手在围裙上一擦,对他道:“白城刚走,叮嘱我说要是你来,就叫你家去。”
  谭玄对她道了一声谢,拨转马头,又换了方向。
  东胜楼是谢白城在五年前买下的。原先不叫这个名字,他给改了,又全部重新布置安排。他因着谭玄留在京城,离家千里。既不愿加入屿湖山庄,也没打算开道馆收弟子,过了几年,就干脆经营起了东胜楼。谭玄本以为他就是新鲜好玩,没想到居然很像模像样,大概是前年,竟给评为了衡都七十二酒楼之一。能入围这个名单的,都是衡都里第一流的馆子。如此一来,生意更是日益兴隆。
  而那个三娘子,叫做李三娘,是个因为无法生育被夫家休弃的女子。她虽生不出孩子,却能做得一手好饭菜,机缘巧合,白城便收留了她。她也算是今日东胜楼的元老,和白城关系很是亲厚。自然,谭玄跟她也很相熟。
  这东胜楼里,大半人员都是谢白城各种原因捡回来的人。若还有自己想做的事,白城便帮一把;若愿意留下,当然更欢迎。他的一片侠义心肠,倒都用在了这上面。因此东胜楼谢老板的名声,在衡都街头还是颇响亮的。
  谭玄转了两个路口,到了一条巷子跟前。巷子前的空地上长着一棵高大健壮的银杏树,据说有三百余年了,是上一朝留下的古树。于是这条巷子也就得名银杏巷。
  转到这条小巷里,外头的喧闹就隔得远了。小巷两边是灰白色的石墙,隔上一段距离就会有一扇桐漆大门。这个时候都安安静静的关着。
  谭玄一直纵马走到小巷最里面,在一扇同样刷了桐漆的大门前停下,下马敲了敲门环。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清俊少年伸头出来,瞧见他了赶紧把门打开,笑嘻嘻道:“五爷,您回来了?公子也才到家一会儿!”
  谭玄把马缰绳交给那少年,自己穿过前院往后面走。
  两进的院子,他们住在里面一进。此刻庭下一片寂静,有几只蹦跶的麻雀见他进来,立刻扑扇着翅膀跳上了房檐。窗下种的几棵海棠树只有枯枝伸在空中,寒颤颤的,像秃噜了毛的孔雀尾巴。但他知道,只待春风一吹,这些枯枝上就会绽出新叶,随即便是一树繁花。
  他推门进去,走到里间,终于看到谢白城的身影,他在收拾衣裳。
  他就环手靠在门框上看着白城忙忙碌碌。
  “你就杵着啊!”白城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一只上了锁的木匣,从里面点出几张银票。
  “你真要去?”谭玄问。
  “怎么了,何出此言?”白城转过头看他一眼,“实在不方便就算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谭玄走进屋子,看见自己几件衣服也整理出来了,端端正正叠在一旁,“只是……总有些风险。”
  谢白城一下子乐了,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谭玄:“我是手不能提,还是肩不能挑了?”他说着,伸手取过放在案上的长剑,握住剑柄轻轻一拔,薄而银亮的剑身顿时呈现在阳光之下,闪着一阵森然的寒光。
  这是父亲赠给他的剑,浮雪。
  “你是不是安逸日子过久了,以为,”他用目光环视了一遍屋子,再落到谭玄脸上,“我是你藏的娇啊?”
  谭玄一怔,他刚刚被浮雪的光晃了一下眼,此刻看着白城的眼睛,微笑道:“哪能呢!这房契上可只有你的名字,真要说,这也是你的金屋,我才是那个娇嘛……”
  谢白城看着他高挑的身形,微黑的面皮,还有因为眉骨高耸而有时会显得阴鸷的眉眼,努力消化了半晌那个“娇”字,最终选择放弃计较这件事,转而道:“我还想跟你说件事呢,这件事完了之后,你能不能有空跟我回趟越州?我爹今年该做六十大寿了。”
  谭玄笑道:“我能去么?别你爹领着你师兄师弟的要追杀我。”
  “他也没有那么讨厌你。”谢白城说着,把剑放下,“横竖有大师兄接他的衣钵了。”
  谭玄敛了笑意,认真道:“那自然是要去的,你放心,我一定把别的事都推了,决不耽搁的。”
  一只来早了的黄鹂扑棱着,落在窗外的海棠树上,有些疑惑转动着脑袋啁啾了几声。
  一缕正午的阳光洒进来,正落在白城脸上。他眯起眼睛微微一笑。
  谭玄想,这景致真好。
 
 
第5章 
  傍晚时分,谭玄和谢白城一同回到了屿湖山庄。
  夕阳西下,落日熔金,晚霞映红了半爿湖面,为这清寒天气渲染了一层温暖的底色。看来明日应当是一个适宜出门的好天气。
  时飞已经回来了,神色忧郁,连平日里自带的三分笑意也没有了。他在屿湖山庄正堂浩然堂边上遇见他们,就随口汇报了事已办妥。
  谢白城已经从谭玄那里知道了他所办之事的内容,忍不住好笑:“怎么了?叫你去买几件衣裳,你却好像闯了龙潭虎穴回来似的?”
  时飞苦着脸道:“白城哥,你说得轻松!女孩子衣服种类那么多,又各种花样的,谁弄得清嘛!那些卖衣服的妇人还一个劲的要问我买给谁的!”
  谢白城笑道:“人家问清楚了好给你荐衣服啊,这有什么。”
  时飞道:“我哪知道这些,只好说是给妹妹买的,哪知那些大妈们真是可怕,突然都夸我长得又俊,又细心体贴,竟争着要介绍女孩子给我。吓得我真是落荒而逃,再不要去了。”
  “你是不是就想显摆你得了好一顿夸?”谭玄出声打断他的话,“我看你很可以再去一去,莫错过了当东床快婿的机会。”
  时飞扬起脸正要驳他,长廊尽头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三人一下子都闭了嘴。
  那正是已经换上时飞买回的新衣的孟红菱。
  她上身穿一件松绿袄裙,下面配的是烟灰色裤子,足蹬一双小羊皮软靴,是出门的利落打扮。比及早上那副惨兮兮的样子不知好了多少。头发也重新梳整过了,脸上虽未施粉黛,但十几岁少女,依然是有青春灵动的美的。
  孟红菱紧抿着嘴表情严肃的看着他们。在她的目光注视下,谭玄立刻干咳两声,转身道:“我去安排下之后的庄务。”
  时飞也立刻掸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我东西还没收拾好呢。”
  转眼间,只留下谢白城还站在原地。
  谢白城看着对面的少女,微微笑着一点头:“孟姑娘,新衣很合身。”
  孟红菱一下子有点慌神,她本来是想监督那两个人抓紧行动勿要拖延的,哪知他们跑得却快。只留下谢白城和她面面相觑。
  这位谢公子未免生的太好了些。早上一身华贵的银线刺绣白袍,看着就像哪里来的王孙公子一般。现下换了一件雨过天青色的外袍,系一条碧海清波纹的腰带,垂下两根青色长绦,系着一块柔润的羊脂玉佩,若不是腰间悬了一把长剑,那便活脱脱是一个话本子里走出来的浊世翩翩佳公子!
  “多谢……您搭救了我,要不然,我可能就要在路上冻死了。”她只能没话找话了。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任谁看到都不会不管的。”
  啧啧,瞧瞧人家这儒雅温文的君子风度!连声音都这般清越动听。
  她还未想完,谢白城又接上说道:“孟姑娘,你且放宽心,目下当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能有余力去弄清事情的真相。”
  孟红菱鼻子蓦地一酸,差点又要坠下泪来。她一直强撑着,她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倚靠了。从事情发生到现在,无论心里多难受,无论路上多辛苦多艰难,她都只能咬牙挺着。可这不意味着她不想要一点点别人善意的关心,她不想听别人说你爹既是魔教余孽,那死了也是活该!她其实根本不知道什么魔教,她只记得爹爹是如何照顾她、宠爱她的,她只知道她爹爹是个好爹爹,是她在这世间最亲的人了!
  现在她最亲的人已经没有了。她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可她连躲起来哭的资格都没有。
  谢白城的这句话,可以说是她这些天来听到的最温柔的一句话了。
  ……嗯,昨晚时飞好像也说过句什么?“别哭了,眼睛会哭坏的,睡一觉养好精神最要紧”,大概是这样的话吧。
  总之,不如谢公子说的话温柔好听。
  更不必说谭玄从来没关心过她一个字!只会冷冰冰的问她一个又一个问题,倒好像她是个小骗子!其实她比谁都希望这是她编出来的谎话呢……
  谁叫她现下有求于谭玄呢?没法子,还得听时飞的叫他一声“五爷”讨好他。
  风吹过来,吹着廊下的竹枝簌簌作响,孟红菱忽然意识到谢白城还立在她面前,慌忙收摄心神,回应道:“……谢谢您……我会的。”
  白城对她和气的一笑,转身走了。
  这样一位翩翩佳公子为什么会跟谭玄那种人混在一起呢?
  真让人想不明白。
  翌日清晨,果然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按照谭玄吩咐,早有一辆马车在庄外等着。
  原本是打算骑马,骑马更加快捷,但照顾孟红菱的婆子说,小姑娘连着骑了好几日的马,皮肤都磨破了,一直强忍着,虽敷了伤药,到底不会好那么快。不得已,只能先乘马车算了。
  此次出行的一共四人,谭玄,谢白城,孟红菱,还带上了时飞。时飞好动,不乐意坐在马车里,觉得闷气,宁愿骑马跟着。于是就剩三人坐车。
  好在马车宽敞,也不觉局促。孟红菱一人坐在一边,谭谢二人坐她对面。谭玄很少说话,不是闭目养神,就是在思忖着什么的样子。倒是谢白城有时同她和气的谈几句话,问她些生活琐事。
  孟红菱一开始同他说话总有点紧张,不太敢直视他的脸。他肤色白皙,眉目修长,眼角微微上挑,垂目微笑时,就好像初春的枝头上绽开了第一朵鲜妍的花,又好像沉寂了一冬的水面上略略泛起一点縠纹,总之,是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但只过了一日,她便发现谢白城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更同他们一样也要吃饭喝水打瞌睡,便松快多了,不至于僵硬在座椅上。
  路上自是一切从简,日夜兼程。不到五日,他们就到了笒川县。
  以一个县城而言,笒川是相当繁华了。县城中心两条纵横交错的大街,两旁皆是商铺,绸缎、香料、文房四宝、器物摆设乃至乡土特产一应俱全。全赖此处交通便利,三省物产齐聚于此。笒川河从县城西边缓缓流过,每日里往来运输的商船不断。
  他们抵达时已过了申时,初春时节,太阳已略向西坠。好在笒川在京城西南,天气要暖和些许,刚要进城时,远远望见城外垂柳似乎都笼了淡淡绿烟了。
  马车在一座名叫昌隆客栈的楼外停了。时飞先行一步,跨进了客栈里。谭玄和谢白城下了车,白城回头去瞧孟红菱,小姑娘不肯要人帮忙的,动作麻利地从车上跳下来。
  重回故地,她心中定然有许多起伏,但面上却不显出,目光倔强地盯着客栈上方的牌匾看。
  小二见他们身上皆佩兵刃,料得是行走江湖之人。江湖豪客最是得罪不起,一言不合便把店砸了也是有的,赶紧卖力地笑着上来招呼。
  谭玄领头走进客栈,四下环顾,店面方正规整。柜台后方一架楼梯通往二楼。堂里当中摆着四套桌椅,北面沿墙摆了三张桌子,东面邻窗则设三套雅座。此刻未到饭点,店里除他们外只有一桌行商打扮的客人。
  时飞正在柜台前同掌柜说话,此刻见他们进来了,就回头问谭玄:“要几间屋子?”
  谭玄道:“三间。”
  谢白城道:“四间。”
  谭玄瞧他一眼,哎呀一声:“何必要四间呢?现在公务经费卡得也紧,能省则俭省些嘛。”
  谢白城并不看他,伸手从荷包里掏出银子:“我付自己的,跟你们公费不相干。”
  谭玄一把拉住他的手:“这怎么说的,你好心来帮忙,怎能叫你自掏腰包?”
  时飞沉默的目睹完毕,转头对掌柜说:“四间屋子。”
  掌柜立刻乐呵呵的答应一声,算盘打得噼啪响。孟红菱在一旁瞧着,更觉得谢白城光明磊落,君子如玉,谭玄实在又阴险又抠门,谢公子真真瞎了眼,怎么跟谭玄这种人是朋友。
  交友不慎哪!
  小二引着他们一行人上了楼。谢白城住左手起第一间,谭玄住第二间,孟红菱住第三间,时飞收尾,这么安排,是以策孟红菱的安全。虽然她一人跑去京城附近,也没出什么事,但总归小心些是不会错的。
  一路上风尘仆仆,众人都有些疲惫,当下各自收拾休息片刻,自不必言。
  歇了大概一个多时辰。楼下渐渐热闹起来。小二也上来敲门问要不要用饭。四人便下楼来,要了临窗的雅座。孟红菱这么个十几岁的少女,跟着三个成年男子抛头露面,其实很引人注目。但她自小随着父亲颠沛流离惯了,父亲多少也教授过她一些武艺,她随身带着一柄短剑,此刻挂在腰间,也觉得自己像个命途多舛的江湖侠女,就不大在意旁人的目光。反正看他们一行人的打扮,那些人也顶多只敢偷瞧几眼,不敢多嘴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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