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看见昨天
作者:不执灯
简介:
看起来凶的年下帅狗攻(丛风)
看起来无害的随性钓受(方与宣)
工作原因,最近一个月,方与宣频繁地见到那个叫丛风的男人。
丛风行事利落,界限清晰,工作时间之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可他的身影却在夜晚反复入梦来。
梦里,方与宣穿一身大红喜服,被按在地上拜堂。红烛光影里,他看清了对面那人的眼睛,冰冷、嫌恶。
是丛风的眼睛。
梦里那段婚姻有些糟糕,他们相看两厌,针锋相对,打起架也不留情。
后来爱在心却口难开,最终一人战死沙场,一人缠绵病榻,至死没能将那份想念和惦记说出来。
白日梦醒,再见到那张臭脸,试探问起,丛风却说从前没有见过他。
一段充满遗憾的姻缘,只有方与宣一人记得。
直至某天,他突然发现,丛风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变得更久、更粘稠,暧昧不清。
——对方似乎渐渐想起来了什么。
*前世对抗路死对头先婚后爱be了,今生大演特演拉拉扯扯算账,我流甜口狗1钓0,本文又名《死不认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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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狭路相逢
方与宣今天的精神状态非常差,两眼一闭就能昏睡过去。
他戴着两层口罩,空气流动变得滞涩,带着股铁锈味儿漫入鼻腔。
顺着窗户望出去,大雨倾盆,树冠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但他听不清雨声与雷声,屋里正响着令人崩溃的钻响,嗡嗡的噪音360度无死角环绕在耳边,偶尔停歇片刻,便有规律的锤子敲击声填上,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方与宣攥着一柄手术刀,如果不是面前摆着一盆稀碎的青铜片,他会错觉自己坐在牙科诊室里。
前段时间从隔壁县运来一批新出土的青铜器,曾经历过地震挤压,变形极其严重,修复工作正进行到矫形阶段,修复室的噪音回荡在走廊里,叮呤咣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连最尽头的古籍组都能听到。
方与宣领到的是一尊兽面纹青铜鼎,碎成了二十多片。组长出差不在,研究员点名交给他来修,看到那摊东西时,方与宣除了“太破了”根本想不出来其他词语,他剥鸡蛋都剥不成这样。
组里的同事亲切地称呼这口鼎为破哥,每天下班要和它说再见。上个吉祥物是一只青铜狗,花名叫修狗,如今已经摆在隔壁楼的博物馆展厅里,和另外几只修好的狗排排坐。
坐在后面的同事正对着凹陷下去的器口一顿锤,方与宣叹了口气,慢慢把青铜片调整好角度,对着灯光,熟练地清理纹路沟壑里的锈斑,眼皮倦怠地耷拉着,在这样的环境里其实很难走神,但他实在很困。
他最近在频繁地做梦。
起初几天,他并不能记住梦境的内容,醒来翻个身就全忘干净。
可渐渐地,梦境变得越来越具体、清晰,像身临其境地在那段旧故事里走了一遭,睁开眼后心悸、气短、浑身冒汗,睡了七八个小时却仍然浑身疲惫。
他本以为是上班上出了精神问题,可梦里的朝代瞧着并不是青铜器时期,毕竟他穿的那身嫁衣珠光宝气。
方与宣轻皱一下眉头,似乎很不愿意承认这件事。
他凝神注视着刀片下掉落的层层害锈,抬手用力扳正照灯,低声骂道:“阴魂不散。”
梦里的他在准备结婚。
嫁衣是血红色,穿在身上沉甸甸,腰封箍得很紧,将他的呼吸起伏限制圈定。大梦七日,他清醒得越来越晚,最初只是穿好嫁衣就会醒来,眼下他已经能一脚迈出府邸大门,只怕过不了几日就会推进到拜堂洞房。
而今天早上,他被梦魇死死缠着,用灌了铅的腿拼命往前迈,一切却仿佛慢动作电影,画面被拖曳成条条长线,眼见着离喜轿只剩一步之遥,在拼尽全力的慢放中,叮铃铃的天外来音清晰地落下,如惊雷横劈开梦境,第五个闹钟终于把他叫醒。
这一回醒来,方与宣真切品味到了胸膛里的那股滋味儿,不甘、怨恨、抗拒,那是属于梦里自己的情绪。
他对着天花板用力喘气,半晌平复下来,才发觉四肢和肩颈都紧绷着,肌肉酸痛。他痛苦地把脑袋埋在枕头里使劲蹭了几下,直到熟悉的气味将他包裹住,驱散那些不属于他的情感,才撑着身子坐起来,拿过手机又给明天的闹钟新加了两个。
今天用了五个闹钟才叫醒他。按照这个程度推算,如果明天是七个,那等到月底这闹钟要从零点开始响。
方与宣怀疑自己需要去看看医生。
噩梦导致他上班险些迟到,大雨下了一整夜,早高峰时到处都在塞车,地铁也挤得人头晕目眩,万幸博物馆站人流量少,出站还算快。
他没有来得及吃早饭,此时饿得前胸贴后背,好在屋里乱成一锅粥,没人能听到他的肚子在叫。
因此也没有人听到门被敲响,一早上没露面的苏文清走进来,叫了方与宣的名字,屋里的同事才纷纷停下动作。
“苏老师?”方与宣应了一声,看到苏文清对他招招手,示意他出来。
他把东西细致妥帖地摆好后站起身,洗手时侧目看向门外,苏文清在和两个男人讲话,那二人站在阴影中看不清模样,只能隐约瞧见他们穿着淡蓝色警服。
惊讶的神色转瞬即逝,方与宣把手指擦干净,轻轻合上门,这才摘掉口罩,与那两个警察对上视线。
“方先生。”其中一位高瘦戴眼镜的与他打了招呼。
方与宣不动声色地打量他,点点头以作回应,转而看向苏文清。
“这是市经侦总队的同志,上楼再细说。”苏文清拍了下方与宣的胳膊,是某种结束简短寒暄的信号,两个警察打头领着他们走向电梯,向楼上的办公区而去。
苏文清是青铜组的高级修复师,是在馆里干了四十年的老师傅,参与修复过不少国家级文物,楼下每天排长队参观的镇馆之宝便出自她手。
方与宣刚进来的时候跟着她学,一转眼九年过去,苏文清退休返聘,当年带的几个后辈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可靠师傅。
穿过连廊,来到办公区的大会议室,瘦高个儿轻敲开门,屋里的空调冷风扑面砸出来,把方与宣被锈味儿塞住的呼吸道冲开,简直酣畅淋漓。
他偏头躲了下,一眼瞧见不远处的窗边另有几个警察在低声交谈,拿着文件夹在核对信息,其中一位身形高大,在门开时抬眼与他短暂对视了一秒。
会议室里氛围严肃,方与宣粗略地环顾一圈,没忍住扬了下眉梢,几个文保组的研究员老前辈都在,三三两两坐在长桌边,手中翻阅着某些档案资料。
“市里面一个拍卖行洗钱的案子。”苏文清低声透露了一句,点到即止。
方与宣了然。警方找上门来,是需要与官方机构合作,对拍品开具鉴定报告辅助办案。博物馆会组建专家组进行鉴定,这种时候一般也轮不到他这个做修复的中级馆员参与。
他心中隐约有个猜测,直到那位瘦高警察来与他陈述情况,这才确认了想法。
“其他拍品前几天已经鉴定完毕,今天从涉案人员的库房中清点出一件青铜器,需要进一步检验。文物有修复做旧的痕迹,等下要进行多项数据采集,因此请您来协助苏老师完成。”
术业有专攻,他们组长正在外地出差,青铜组这批里能顶上来的也就是方与宣了。
他认真听瘦高个讲完,没有过多追问案情的其他部分,开口只问了五个字:“确认是真品?”
青铜器与其他瓷器书画不同,是买卖中最敏感的门类,对上拍要求有极高的标准限制,一旦不满足买卖条件,无论有意无意、既遂未遂,都有很大可能涉嫌倒卖文物。大部分涉及洗钱的拍卖不过就是演一出戏,花大价钱拍副画或珠宝就算了。
“初步确认是真品。”瘦高警察措辞谨慎,“这件青铜器没有上拍打算,属于私人藏品,对方提交的文物来源是海外回流,但这件文物目前没有著录,更没查询到过关信息。接下来需要检验研究,如果涉嫌倒卖,案子后面就要移交给刑侦那边处理了。”
他说完,观察着面前这个年轻男人的神色,又补充道:“案情的其他细节不便透露,您有什么疑问可以提出,我会进行解答。”
同样的话他和屋里每位专家教授都说过一遍,对方的反应也不尽相同,部分面露惊讶,带着形于色的跃跃欲试,部分则严肃镇定,一丝不苟地反复与他核实情况。
这位方先生是整个团队中最年轻的一位,面上却始终没有展露出太多情绪,连眨眼都维持着相近的频率。
他将两只手交握放在桌上,手指修长,在骨节处与虎口生了薄茧,细看之下有不少与纹路混成一体的细小伤痕,深深浅浅,来自于无数个修补雕琢的沉默日夜。穿了身宽松的亚麻深灰色短袖,风格与那双眼睛带给人的感觉一样,沉静、妥帖。
屋里这群履历丰厚的老专家,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这股匠人气质,兴许是这一行磨出来的独家风范。可到底也是有不一样的底色在,言语、表情、肢体动作都彰显出各异脾性,而面前这人却似乎摸不出属于他的底色,只展现出了周全严谨的专业性,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方先生。”
方与宣与瘦高警察闻声同时转头,刚刚站在窗边的其中一名警员走了过来,将手中的资料递给他。
几张保密协议,附有工作方案。方与宣耐心地翻阅着,又偏头瞧了眼被扣在桌上露出一角的档案页,那是他的个人信息,详细到本科院系的背景调查。
原来他们刚刚在核对的是自己的资料。
方与宣只停顿了一秒便收回视线,拿过签字笔,一低头才留意到指甲里面还有几块锈没洗掉。干这个就是这些破毛病,一天洗八百次手还是洗不干净,组里的洗手液用得比尿得还快。
他没太在意,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
“丛队,都行了。”瘦高警察见他签完,抬头喊了一声。
方与宣把笔帽扣好,慢吞吞地掀起眼皮看去,窗外仍是暴雨如注,靠在窗边的男人挺拔高大,面孔棱角锋利,手中同样拿着几页档案资料。
透光的纸页映出右上角模糊的证件照,方与宣的目光落在那处,几秒后才缓缓向上挪去,正撞上男人看过来的视线。
锐利,直白,强横。
陌生。
【作者有话说】
*不查案,没啥剧情,只是他俩的现代身份职业背景
*我流非典型年下狗1钓0死对头,甜文一枚
*排雷:他俩前世互殴打起来有点不知天地为何物不顾死活的那种
如有专业性错误欢迎指正,感谢阅读,生活愉快
第2章 上喜轿
丛风,荆棘丛生的丛,风光的风。市经侦总队的副队长,负责侦办这起洗钱案。
年轻、硬朗、高挑,手劲很大,握手时差点把人骨头捏成爆米花。
这是方与宣对这个男人的全部认知。
他在修复室泡了一整个下午,鉴定对象是一尊青铜爵,有修复痕迹,一条腿儿是断了后焊接回去的,流部有凹陷,整形做得不太到位,除此之外都还算完整,起码比破哥的状态要好得多。
方案流程是文保专家拟好的,光是数据采集就花了一个多小时,方与宣在一旁帮助记录上传,时不时会抬头瞥向坐在屋子角落里的人。
丛风的坐姿不怎么端正,两只手环抱胸前,卷起的袖子下手臂肌肉线条饱满流畅,他大多数时间都在专注地盯着电脑工作,只偶尔会抬眸扫一眼他们。
方与宣对来自外界的注视格外敏感,丛风的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这位警官给他的第一印象是非常难以相处,他怀疑他这辈子应该只会和丛警官说三句话,你好我是方与宣,收到,好的。
一个半小时后,工作重心终于挪移至修复组身上。方与宣只是转身戴上手套的功夫,再抬头就发现椅子上坐的人不知何时换成了那位瘦高个警员,丛风已经离开。
“商代的东西。”苏文清说。
方与宣将注意力转回桌面上的青铜爵上,手心拢住爵柱,一点点转动观察:“鋬手有浮雕,但没有铭文,商晚期比较常见的一类爵。”
“嗯。”苏文清应一声算是肯定他的答案,“都记下来。”
方与宣最后留下来把今天采集的全部数据报告整理好传送给警方,走出修复室时天已经黑透。
看表不过傍晚六点,雨声淅沥,断断续续下了一整天,听得人心烦。
他泛起后知后觉的疲倦,半死不活地把工位整理好,拎着雨伞关上门。
博物馆的办公楼和展馆挨得不远,但大门开的方向不同,院子里停的都是员工私家车,此时只剩下寥寥几辆。
方与宣走下楼,余光扫到一辆眼生的黑色途锐,就卡在台阶底下,要想走出门不可避免得绕着车过去。
他驻足多看了几眼,却见到驾驶座的车窗忽然落了下来,露出一张叫人看一眼就很难忘记的脸。
丛风没有开口讲话,对他点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
他出现在这儿算是意料之外,方与宣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儿,才说:“我刚刚把报告传送给你们了。”
这辈子和丛警官说的第四句话出现了。
“收到了,辛苦。”丛风一只胳膊架在车窗上,细密的雨串顺着风飘落在他身上。
方与宣意识到他大概在执行其他工作,便撑开伞,错开身走下台阶,简单做了结束语:“那我走了,丛警官先忙。”
丛风“嗯”了一声:“慢点儿。”随后是车窗合上的声音。
教科书级的不熟同事路上偶遇对话模板,感觉再和对方多说一句话就要被尬晕在地。
雨势不大,可风斜着四面八方吹,从地铁站走回家的这几步路就把裤脚淋湿了,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方与宣沉着一张脸忍了一路,进门就把裤子蹬掉,打开花洒把被雨水打湿的部分冲洗一遍。
擦干后他光着两条长腿,趿拉着拖鞋从冰箱里拿出备好的食材,拎刀才切了没两下,放在一旁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睡眠不足让他反应迟钝,偏头看过去,手里动作却没停,一刀落在左手拇指上,把指甲都劈开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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