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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看见昨天(近代现代)——不执灯

时间:2025-09-15 07:08:55  作者:不执灯
  钻心的痛像电流传遍全身,针刺般的阵痛过后是麻木胀热,方与宣眉毛也没皱一下,木着脸把手指放到水龙头下。
  血水冲刷而下,他“操”了一声,烦躁地用左手拿过手机,没有看消息,先在总医院官网上挂了周末的神经内科号。
  消息是邢越发来的,此人也是倒霉至极,正被附近一处人手不够的发掘现场借调出去下工地。
  -听说馆里来警察了今天?
  方与宣不想搭理他,但一想到这人正在鸟不拉屎的考古工地灰头土脸地刨坑,还是大发慈悲地按住语音键,选择语音转文字发送:“嗯。”
  -什么情况?丢东西了?
  -我听说找的是你们组啊,那直接是重案了吧?
  方与宣把水龙头关上,划痕被水冲得边缘泛白,没几秒钟又渗出血丝。他比着大拇指去翻碘伏和创可贴,两条光裸的腿随意盘在沙发上,抽空回复:“不是,别的事儿,签保密合同了。”
  消息弹得飞快,他处理好伤口,见到对面又发了一串过来。
  -阵仗大吗?来了多少人?
  -办重案的是大人物吧,刑警?怎么样?
  方与宣盯着这句话看了会儿,脑子里转了一圈丛警官那张看起来很会骂人的冷脸,客观评价道:“来的是经侦,不是刑侦。看着挺让群众安心的。”
  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吃完饭,他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套房子不大,但家具不多,空荡荡很宽敞,这种宽敞仅限于整体视觉效果,定睛细看才能发现能够下脚的地方颇为刁钻,他把杂物堆得满地都是,刚刚从柜子里取出来的医药箱也随手放在一旁,打眼一瞧像刚进完货还没有码齐的仓库,保持着某种井然有序的混沌。
  方与宣有点累了,他一边迈过狼藉的地面一边解扣子,在浴室门口脱掉上衣,抬腿迈入浴缸,颈侧青筋微凸,流畅的弧线延伸向下,露出匀称的肩颈和脊背,肩胛骨上横着一道浅色胎记,随着他弯腰的动作上下起伏。
  热水熨帖地裹住全身皮肤,将晕乎乎的魂托举起来。
  他的左胳膊搭在外面,手指随意垂着,仰起头向后枕去,后脑勺靠在浴缸边缘,水雾醺得人昏昏欲睡,眼皮沉沉地落下来。
  今天那只青铜爵,他一上手就知道是生坑,案子彻底变了性质,从洗钱上升到文物倒卖,倒的还是青铜器,再查下去得有人吃枪子了。
  他漫无边际地想着,一不小心睡着了。
  方与宣只觉流动在锁骨下的热水渐渐变得浓稠,挤压着胸膛令人窒息,呼吸受限,他不断深吸试图挣开桎梏,眼前白茫茫的水雾散去,却是望见一张熟悉的面庞。
  一面铜镜静静立在木桌上,他盯着镜中自己年轻了几岁的脸,不由得沉下神色。
  周遭早已换了天地,晨光自窗棂斜射入屋,檀木桌上的金钗玉环摆得满满当当,也不知到底是给谁戴。
  他抬手扯了扯不太合身的喜服,把紧勒的腰封拽开,窗外三两声鸟鸣,传来隐约人声。
  下一秒,方与宣的身体不受控制,自顾自站起来,推开虚掩的门,屋外阳光骤然打入屋里,刺得眼睛生疼。
  迈出庭院门槛,景随步移,偌大府宅风光在眼前铺陈展开,雕梁画栋,院外高树参天,回廊方正,来往侍从步履匆匆,仰头望去,红绸高挂,倒是真有几分喜事氛围。
  碧空如洗,是个好日子。
  行至一半,几个丫鬟嬷嬷迎上来,帮着摆弄他的衣袖头冠,他去祠堂拜爹娘,叩头,领旨,走上喜轿。
  上次的梦境止步于此,而这回,身下的步辇稳当地抬起来,轿外两道低声交谈传入耳中。
  “我昨儿个听将军府的婆婆说,将军发了好大一通火,能砸的全砸了,砸烂的东西也不敢丢出去,都在偏房里堆着。”
  方与宣低头看了眼自己,他原来是将军啊。
  “嘁,我们家公子都还没砸东西,他下面子给谁看。往他府上嫁还不愿意,那他入赘来。”
  “嘘,慎言。”
  方与宣在心底骂了一串鸟语花香,操,那边才是将军。
  “我就是见不得公子受委屈。”
  “圣命难违,莫要再说。今日往后,方公府和将军府就是绑在一根绳上,眼下朝堂里乱成一团,你我少给老爷添麻烦。”
  方与宣一把掀开布帘,冷眼看着他们,两个人当即噤声,低低垂着头不敢看他。
  看穿着不像寻常小厮,大概是贴身服侍的随从。方与宣听到自己说:“这些话以后都烂肚子里,让那位砸东西的听见了,把你们扒皮做灯笼。”
  他的语气平静又淡漠,只有方与宣自己能听出自己语气中破罐子破摔的嘲讽。
  那股翻涌的情绪再次真切地填满胸腔,不甘、怨恨,可这回他又品尝出一丝全新的滋味,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看来这桩婚姻堵心的不止是他一个人,对面的崩溃与他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二人闻言,头压得更低,叽里呱啦说了什么,方与宣忽然听不清楚了。
  他盯着那两张开合的嘴,辨别出他们在说再也不敢之类的话。
  他下意识抿了下唇角,莫名觉得唇边有些发涩,像贴合着什么柔软的流体。
  突兀的窒息感猛地勒住他的喉咙,一瞬间灭顶的疼痛袭来,白光一闪,猛地睁开双眼。
  他从浴缸中挣扎爬起来,扶着缸边用力呛咳,把涌入气管的水咳出来。
  嗓子火辣辣的疼,他快要把肺都咳出来,生理性泪水糊了满脸,半晌后才缓过神,深呼吸几口气,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手,大拇指的伤口又沾了水。
  浴缸里的水已经凉透,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中睡着了。
  方与宣把潮湿的头发捋到脑后,坐在冰冷的水中,直到那些不属于他的情绪尽数消退,才拖着疲惫的身躯爬起来。
  又是那场梦。
  他随手裹上浴袍,袖子都懒得套进去,精疲力竭地挪到客厅里,昏暗的房间中只有敞开的窗帘透入的月光堪堪照明。
  踢着脚边的杂物,转了小半圈拾起自己的电脑,身子一歪坐到沙发上。
  浏览器中有关历朝历代圣旨赐婚的搜索记录还没有清除,他敲着键盘,在后面加上新的关键词:方公府、将军。
  依旧搜索无果。
  屏幕的蓝色荧光映在脸上,把那双清凌凌的眸子照得冰冷。方与宣扫了眼右下角的时间,凌晨三点五十,他今夜大概不会再睡了。
  照这个进度下去,过不了多久就能和那位脾气暴躁的将军拜堂。
  他使劲捏着眉心,忽然非常知道,他们有没有洞房?
  【作者有话说】
  不会有很连续的长篇古代剧情,故事整体还是现代都市,几个关键的前世节点会以梦境的形式呈现,前世今生的情感变化是相辅相成,我尽量融合得不割裂不出戏,让情绪连贯一些
  ps看到了上一章评论区的那么多老朋友们,好感动还以为这本放了这么久大家都忘记了呢555
 
 
第3章 好巧啊
  如此惊悚的念头,一旦冒出就再也灭不掉,方与宣的失眠变得更加严重,吃安眠药也无法续航一整夜。
  但他很快就不用再担心睡眠问题,在冷水里泡了几个小时,他不出意料地感冒了。
  感冒药为他的睡眠质量进行一键优化,常常躺在床上鼻子塞得快要晕厥,又抵不住药效上头,眼睛一闭就昏过去,几个小时后又醒来,不是被尿憋醒就是被鼻涕憋醒。
  这也不是最难捱的,最痛苦的当属断断续续的梦。
  睡眠时长的缩短,就仿佛高密度插入广告的电视剧,每次没等接收到新的信息点就会惊醒,方与宣快要被折磨死了。
  喜轿已经摇摇晃晃走过长街,轿外人声鼎沸,一路行至将军府内,轿帘掀开,驱车侍从转身扶他入内,府邸造景精致,张灯结彩,宾客满堂,他转头看去,见到不远处的月门后站着同样一袭红衣的人影。
  终于——
  方与宣连呼吸都屏住,定睛望去,可还没等双眼聚焦,便一个喷嚏把自己打醒了。
  他快要崩溃,猛地坐起来,用力一锤床,一边火冒三丈地擤鼻涕,一边用分岔的嗓子大骂:“啊……”
  骂一半又咳起来,他扶着床咳了半天,趴在床边面对着一滴不剩的水杯喘了几口气,才掀开被子去寻水喝。
  光着腿在屋里走了几圈,最后一丝困意也消除,他长叹口气,抱着笔记本把梦里的内容一点点补充到文档里。
  他把记忆中的所有细节抠挖出来,用小镊子一点点摊平,大到连廊布局、侍女仆从服饰,小到花雕花纹、盆景植株品种,详尽至极,罗列于册。
  方与宣对着电脑枯坐到天亮,窗外的鸟开始聒噪地呻吟,所得信息太少,无法准确推测出朝代信息,努力了半晌还是放弃。
  他起身翻出衣服穿上,把扣子慢慢系好,将屋子里散漫厌怠的“方与宣”束进条框里,重塑成适宜展现于众人面前的模样,推开门后,又变成了那个稳妥可靠的方老师。
  最近馆里活儿不多,方与宣的工作围绕破哥展开,破哥渐渐有了形状,依稀得以窥见千百年前的样子。漫长的时光尽头,这口斑驳破旧的升鼎曾金灿灿地伫立在某场筵席上,盛放着热气腾腾的白肉,见证了那个时空的灿烂文明,而今又以同样的姿态静默地候在方与宣的手中,由他把独属于这尊鼎的历史带到人们面前。
  但这两天上班上得他痛苦至极,擦鼻涕之前要洗手,擦完鼻涕还要洗手,偏偏他左手大拇指的伤口实在太深,创可贴都按不住,得拿纱布缠,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惨烈。
  警察没有再来找过他,方与宣在馆里见过好几次经侦的人进出,有时是眼熟的那位瘦高个儿,有时是陌生的新面孔,来去匆匆,各自忙碌。
  他没太在意,眼下最要紧的主线任务是去医院看看他的破脑袋。
  梦境对他的生活已经造成了无法忽视的影响,方与宣预约的神经内科号是周六上午,他熬了个通宵,一大早顶着门去诊室外排队。
  大夫是个头发茂密的中年人,方与宣的全部家底都被问空了,没有癫痫、没有心血管疾病、没有抑郁症焦虑症。大拇指的伤是切菜切的,不是自杀。没有人自杀切大拇指。
  门诊给他开了个动态脑电图,要做24小时,今天有床位,不用预约说上就上。方与宣惊得差点转身就走,站在走廊里调整了十分钟心态才回去缴费。
  做脑电图的大夫领着他去床位时,絮絮叨叨说了一路:“不用太紧张,做不了24小时,你正常休息,睡一觉,差不多下午五点左右就能走了。一会儿你头上得戴很多仪器,所以没法下床,尿袋给你放床边上了。建议喊个朋友来。或者等今晚,今晚也有床位,你八点多来,正好睡一觉明儿个六点半走。”
  “不用了,现在做吧。”方与宣听得有些崩溃,在心底叹了口气。
  “也行。你能睡着吗?”大夫推开诊疗室的门,屋里只有两个床位,此时都是空置的,“收拾一下吧,上厕所喝水什么的,咱们十分钟后整点开始。”
  其实不太能睡着,方与宣需要把自己全部脱光才能入睡,这毛病是前两年冒出来的,治不了。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床头,目光上下扫视一圈,这间诊疗室和普通病房不太一样,床位抬得很高,头顶四个角落明晃晃架着监控,仪器看起来和心电图机大差不差,没有想象中那样吓人。
  他没带水,大夫用纸杯给他斟了一杯,他润了下唇便随手放在桌上,老老实实躺进病床,调整好位置,把被子拉到下巴处。
  下一秒,大夫一扬手就把被子掀了,拿着几个拖着长长导线的电极片,低头看着他,很恐怖。
  方与宣绝望地闭上眼任她摆弄,衣服扣子解开,胸前和肋下都贴上冰凉的片状物。
  大门传来三声轻敲,大夫喊了请进,随即走廊中的喧闹短暂漏进来一些,是有人开门走进来了。
  “稍等下哈。”大夫利落地将仪器逐个贴在方与宣的额头上,连接电极片的导线在耳边拖拽出哗啦啦的噪音,听起来足足有一大把,冰冷的线条和呼吸管贴在脸上,难以忽略的异物感令他不适。
  方与宣睁开一只眼看向来人,始终平缓的心率一下子撞上一百八,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嗯?”
  ——另一张床边站着个熟悉的身影,丛风正垂眼看着他。
  这人今天没穿警服,乍一下险些没认出来,但那双眼睛实在叫人过目不忘,方与宣短时间内不会忘记这张脸。
  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丛风。
  前两天配合警方调查结束,午饭时苏文清吐槽过这人几句,说工作时间之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要聊的不是工作就根本联系不上,搞得方与宣一直以为这人一下班就从地球下线。
  “方老师。”丛风常无情绪波动的脸上也一闪而过的惊讶,“做检查?”
  “嗯,好巧啊。”方与宣的中指被大夫夹上指套,他无暇顾及,转着眼睛看向丛风的方向,在闭嘴结束对话和简单寒暄之间挑选了一句他最想知道的话,“你做多久?”
  丛风低头看了眼病历单:“二十四小时。”
  “睡眠脑电吗?”大夫问,她把方与宣的衣服重新扣好,将仪器用绑带固定,扶正他的脑袋,这才直起身去电脑前看丛风的病历信息,“你们认识?”
  方与宣不太敢动弹,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转开头用苍白无力的目光看向床边,那里放着大夫说的尿袋。
  丛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停顿两秒才说:“认识。”
  “那挺巧。我看下病历,你们都是睡眠障碍是吧。”大夫点了两下键盘。
  “我是做噩梦。”方与宣说,“1号床。”
  “嗯。”大夫点头,百忙中转头对他摆摆手,“你睡吧,耳塞需要吗?”
  方与宣用余光瞥向仍然站着的丛风,很轻地吞咽一下,艰难道:“需要,谢谢。我如果到五点都没睡着怎么办?”
  “没事,放松。”大夫从抽屉里拿出一套新耳塞给他,“有问题呼我。”
  “好的。”方与宣用右手把耳塞推进耳道,在心底叹了口气,穿着衣服本身就睡不着觉,更何况身边又躺了个会喘气的大活人。
  在其他人面前睡觉对他来说和裸奔上街没有区别,好在这个耳塞的隔音效果奇佳,戴上后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与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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