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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看见昨天(近代现代)——不执灯

时间:2025-09-15 07:08:55  作者:不执灯
  丛风抹了一把被打破的嘴角,低头看了看手背:“往脸上打,明日面圣,你自己解释。”
  方与宣没说话,丛风倒是没往他脸上打,但小腹挨了一下,冰凉的液体顺着股间流下来,他用布料挡了挡,却还是被丛风看到了。
  他没有在乎丛风意味不明的目光,索性不挡了,光明正大给他看,站起来时又一次“刺啦”扯破了衣服,可他看了半晌也没找到是哪里撕破了。
  “是我的衣裳。”丛风说。
  方与宣看过去,发现是二人勾在一起的内衫扯碎了,丛风赤着上半身,露出疤痕纵横的肌肉。
  他只看了一眼就偏开脸,趿拉着拖在地上的衣衫,暧昧的液体顺着大腿一路向下淌,他倒了杯水润喉咙,唤候在外面的小厮准备沐浴。
  “明日进宫有什么安排吗?”丛风问。
  方与宣把凉透的水咽下去,声音仍然有些哑:“无。”
  “就这样?”
  方与宣把杯盏重重放回桌上:“这样还不够?”
  俩人谁都没收劲,丛风侧脸颧骨已经红起来,方与宣自己的脖子上也肿起来一块,轻按两下钻心疼。
  “这不就是那位想看的吗?不愿我们关系不睦,又忌惮我们关系太好。”
  ——那位?哪位?龙椅上那位?
  方与宣骤然睁开双眼。
  梦醒的瞬间天旋地转,连带着床都在打转。
  该死的是梦里留给精神的感受真切作用在身体上,快感如浪潮淹没全部感官,余韵像涟漪一圈圈荡开,他掀开被子,看到床单颜色深了一片。
  “我操……”方与宣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这一幕,他在床头摸索半天,夜灯不知道被他扔去了哪里,只摸到手机。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向身下照去,腿上床单上被子上都是湿淋淋的,液体成分十分复杂。
  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丛风下手没轻没重,不光有折腾出来的酸痛,还有打架打出来的伤,腰疼膝盖疼,脖子也疼后背也疼。
  方与宣起码躺了十分钟才缓过来,称得上眼冒金星,导致他情绪很差,火气发泄不出来,闷在心里烦得要死。
  他愣了好半天才回神,手机显示刚刚早上五点,干脆请了一天病假,倒头又躺回枕头上。
  耳朵仍然发烫,每个关节都又酸又麻,全身细胞都在兴奋地尖叫,腿间的液体凉丝丝的让人不舒服,他开始试图复盘这件事。
  这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以丛风为主人公的春梦,听起来有点离奇了。
  他回忆起最后一幕场景,他趴在地上,近距离看清了地上的酒瓢与玉佩的花纹,那的确是属于他认知中某些时代的纹样,只可惜术业有专攻,他对这些知识了解不深,没办法通过这些辨认出具体时间。
  可也正是因为了解不深,他不认为自己能虚构出一个这样精巧的梦,没有任何逻辑漏洞,细节妥帖精细。
  方与宣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与丛将军的短暂交锋里透露出的信息只言片语,在这场婚姻之前,他们似乎关系并不好。
  可方与宣足够了解自己,没有明确的拒绝就是默许,“你试试呢”是他拉不下脸的同意,这场情事是自己挑的头,他怪不了任何人。
  但成亲之前的怨恨与痛苦也是真切的,方与宣不明白这份复杂的情感要如何解读,那毕竟源自于另一个世界。
  又躺了片刻,直到四肢都恢复了力气,他才爬起来把床铺收拾干净,最后一丝睡意也消失,穿好衣服准备出门,起得比上班还早。
  他要去医院取他的脑电图报告,一分钟也等不了,宁肯在医院等到科室上班。
  脚步匆忙地穿过玄关,途径沙发时他猛然一顿,缓缓侧头,看向安然躺在其上的那把黑伞。
  他站了片刻,慢吞吞地在手机下单了一个同城闪送。
  十几分钟后闪送小哥上门,方与宣换了副笑盈盈的面孔,把伞递给他。
  闪送小哥看到目的地是公安局,还惊讶了一下:“直接放传达室?需要说什么吗?给对方打电话吗?”
  “什么也不用说。”方与宣又对他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一场你推我拉即将拉开帷幕…
 
 
第8章 电话号码
  闪送小哥的电动车消失在视野中,方与宣收回视线,溜达着找家早点铺子吃了些东西。
  他实际上并不想吃饭,昨晚夜宵吃得太多,又做了个物理意义上很顶胃口的梦,此时看见什么都撑,但他急需找些事情做,以中断漫无目的的胡思乱想。
  半屉热腾腾的包子摆在面前,他盯了好半晌,最终拿起手机,开始在备忘录里画画。
  用手指画出来的玉佩花纹十分扭曲,他把画面拉大,又屏住呼吸调整,勾画出梦里见过的样式。
  上菜的早点铺老板走来走去地看他好几眼,直等到包子凉了,老板才提醒他:“还吃吗?”
  方与宣抬眼看了看他,盯屏幕看太久,视野猛然拉宽,让眼前的画面模糊了几秒钟,此时正是早上七点钟,店外的马路隐约拉开早高峰的帷幕,进出小铺的上班族越来越多,没位置的只能拎着板凳坐在店门口,就着另一张板凳吸溜豆腐脑。
  他按上锁屏,问店老板要了个塑料袋:“打包,再拿盒豆浆。”
  肉包子是手工包出来的,肉馅下面油汪汪,把面底儿浸出喷香的焦黄色,包子有点凉,老板打包时帮他熥了一下,烫得拿不住,只能用纸垫着吃。
  方与宣咬了口,被烫得又在嘴里翻炒一遍,他把画在备忘录里的纹路发给邢越,问道:“能看出来这是什么吗?玉佩上的,玉佩应该是白玉的。”
  对方没有回答,大概正在忙碌地适应全新都市生活,从堵车开始。
  忙活了一通倒是觉出饿了,他把包子吃完,用卫生纸擦干净手指和嘴角,搭车去了趟总医院。
  他是顶门来的,排队人不多,报告在机子上印出来,都不需要拿给大夫瞧,方与宣自己就能看见诊断结果,无异常放电波形,背景活动正常,左右脑对称,连丁点能让他纠出来的疑点都没有。
  他边看边往外走,在转角处和一个步履匆匆的人撞了个满怀。
  方与宣还从来没有撞得这么狠过,鼻子正磕在来人的锁骨上,生理性眼泪比痛感先一步涌出来,那人伸手扶了他一下,手臂结实,又勒得他有点疼。
  “方……”
  这人声音里有些惊讶,方与宣泪汪汪的,看不清他的脸,可只听这一个字就认出来他。
  他顿时觉得鼻子更疼,不光鼻子疼,脖子也疼,腰也疼腿也疼屁股也疼。
  “方老师。”丛风说。
  “啊。”方与宣想擦擦眼角,又总觉得手在医院里摸了一通不干净,换做平时他就掀起衣摆随便蹭蹭了,虽然衣摆也没干净到哪儿去,可此时他实在不想当着丛风的面这样做。
  他没法再用从前的心态面对丛风了,毕竟他们在梦里春宵一度,那个人长着丛风的脸,用着同一把嗓子,连神情也无甚区别。
  “不好意思。”丛风递给他一张卫生纸,“是我走太急了,没事吧?”
  方与宣接过来,用力眨了两下眼睛,见他手里也拿着一张报告单,便问:“没事。你……来复诊?”
  “嗯,后面几天没空,取完报告回局里。”丛风看了眼后面的门诊科室,“你看完了?”
  方与宣想了片刻,说:“我没去找大夫看,我的报告没有问题。”
  “我也没问题。白跑一趟。”丛风似乎很不满意报告单的结果,拧着眉又看了眼才叠起来。
  方与宣也把单子叠上,往口袋中塞了一下没塞进去,才发现自己揣着工牌就出门了,口袋中乱七八糟一堆东西,甚至还有昨晚吃饭的小票。
  丛风朝他伸出手,示意帮忙拿。
  “谢谢。”方与宣整理着自己混乱的口袋,把工牌放到他手心中,丛风刚刚从走廊尽头跑过来,运动过后的掌心滚烫。
  下一刻,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木椅砸倒在地的声音,刺耳的尖叫紧随其后,身边缓慢流动的人群纷纷驻足,转头看去。
  方与宣一抬头,见到有两三个脚步快的年轻人从声响方向跑出来,横冲直撞地下楼,带着许多不明真相的人群惊恐地散开退后。
  接二连三的重响,科室大门嘭地打开又嘭地关上,女性的尖叫分贝太高,男性的低吼太含糊,听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被涌动的人流裹挟着,方与宣正要开口,就听到一句“你先走”,便见身边人影一闪,丛风已经快速逆着人群而去,冲向那扇嘈杂凌乱的诊室。
  方与宣心下一惊,立刻拨开人群跟上,诊室边已经形成一片真空地带,只有两三个人惊惧又手足无措地围在门口。
  一切变故来得太猝不及防,第一次正面遇上医闹,方与宣扒拉开几个人就要过去,被从屋里冲出来的一个护士撞了一跟头。
  “你们快报警!丛风?”方与宣紧皱眉头,喊完才看清屋里的场景。
  椅子、诊疗床倒了一地,狼藉一片,一个男人被丛风死死压在地上,喉咙里还在发出沉闷的嘶吼,墙角的地上掉着一把小水果刀。
  屋里没有医生,这人的攻击对象是个穿着polo衫的普通中年男人,此时正满脸恐惧地贴在墙角,看起来是私人纠纷。
  丛风用膝盖压在男人脖子上,另一条腿顶住他的后背,手臂将男人两条胳膊牢牢锁住,神情是从未见过的暴躁,似乎被这人挣扎得烦了,低声骂了几句脏话。
  他骂得实在是太脏,方与宣听着都没忍住给他打了马赛克,男人更是气急,拼命挥动四肢,丛风则纹丝未动,上半身发力,他立刻痛得喊起来。
  “丛风。”方与宣知道这场面肯定不能叫警官了,要是刚才倒还行,现在丛风一股子匪气,把人制服后又伤人,如果暴露了职业身份估计要挨批的。
  他警惕地看着两个人,慢慢走进来,招呼缩在墙根的中年人出来,地上的男人用力掀起眼皮看他们,被丛风压着脑袋按下去。
  方与宣似乎从丛风严丝合缝的职业伪装中窥见一斑,短暂触碰到了他的真实一隅。
  和梦里那位真是一比一复制。
  急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安保从门外冲入,钢叉狼牙棍脚叉一应俱全,把男人牢牢固定在地上,门外的护士喊道:“他带刀了!警察马上就来,两个都抓住!”
  丛风确认安保将二人控制住,起身拉住方与宣的手腕,在他耳边低声说:“走。”
  “嗯?”方与宣没反应过来,那只滚烫粗糙的掌心扣在他的手腕上,不由分说地带着他撤出门,从门口围观的人群中挤出去。
  与陌生人擦肩而过,丛风微微低头,吐息落在耳畔:“等民警来了要做笔录,我哪有空去做笔录。”
  他语气里满是不耐,走到楼梯口便立刻松了手,恢复距离。
  二人沉默地下了楼,道别时丛风说:“今天很危险,抱歉把你落在原地。”
  全然没有了方才的烦躁和痞气,一句话说得客客气气,方与宣便知道这是又从“丛风”变成“丛警官”了。
  这人像个无缝的蛋,站在上面都滑脚,凑过去贴一下能把蛋蹭得滚出去老远,方与宣刚做完那场劲爆的春梦,此时正对此人好奇,偏偏叮都没地方叮。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丛风的侧脸,笑了笑:“没事的,丛警官见义勇为,我也是因为你在场才敢过去的。”
  彼此心照不宣,话题止步于此,他们在医院门前就此别过。
  丛风开车回去上班,等红灯时才发现自己口袋里有一张博物馆的工牌。
  方与宣,修复中心,青铜组,中级馆员。
  他拎在手中看了会儿,记起来是方与宣在整理口袋时,他接过来帮忙保存,后来突然有人闹事,忘记把东西还回去。
  这下有点棘手,大概只能转交给对接博物馆的同事,让人帮忙送还。
  丛风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眼皮,车开进市局大院,传达室的保安员看到车牌后叫住他,递了把黑伞出来,说刚刚来过一个外送员,方先生寄给他的。
  丛风抬手接过来,才想起来这把被他雨天借出去的伞。贴在伞柄上的一张订单小票飘落下来,掉到腿上。
  订单没有开隐私保护,他一眼瞧见了完整的寄件信息,方与宣的名字——以及他的电话号码。
  【作者有话说】
  八章了你俩终于加上微信了,老娘家里其他孩子八章都打好几炮了
 
 
第9章 给我个地址吧
  丛风把号码输入到拨号界面。
  他的手机里有两张卡,工作号和私人号,是刚上班时带出来的习惯,现在实际上已经不太作区分,毕竟平时没什么人为了私事找他,大部分时间用的都是工作号,私人号只用于注册软件和填写信息,形同虚设,只买了保号套餐。
  他想了想,选了使用私人号拨出。
  响铃59秒,无应答挂断。
  他把号码输入微信界面,搜索到了方与宣的名片,指尖悬在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在退出去发一条短信和加个微信之间犹豫片刻,最终选择干脆拨第二个电话。
  这一次接起来的很快,对面的声音在听筒中有些陌生:“您好?”
  “方老师,我是丛风。”丛风说着扫了眼后视镜,把车停进车位里。
  “喔。”方与宣似乎惊讶了一刻,转而带着几分笑意,“是丛警官啊。抱歉第一个电话没有听到。”
  丛风的直觉中一闪而过某些不对之处,却没来得及捕捉到就消失无踪,他没太在意,开门下车,边走边低头看手中的工牌:“你的工牌落在我这里了。”
  “啊……还真是。不过那工牌我平时用不上,先放你那里吧,有机会我去取。”
  丛风顿了一下,说:“好的。”
  话赶话说到这份儿上,不加个微信实在有点刻意了,丛风点了好友申请,眼皮直跳。
  没多久,他那爬了蜘蛛网的好友列表久违地多出一个新头像,一句“你们已经添加为好友”把这个头像顶到了聊天列表的顶端,在丛风无趣的社交网里蝉联了好几天第三名,第一名是微信支付,第二名是微信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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