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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看见昨天(近代现代)——不执灯

时间:2025-09-15 07:08:55  作者:不执灯
  “是。”丛风有些无奈,“郑宇说的?”
  方与宣扫了眼后排:“对。”
  “嘴上没个把门的。”丛风说。
  拍卖行出事后,本地圈子里或多或少传出来一些风言风语,丛家是当地大企业,得到些所谓内幕八卦也并不难,估计是郑宇听丛迪讲来,又当成谈资讲给方与宣了。
  “你这弟弟,跟你不同姓啊。”
  前方红灯,丛风踩了刹车,手指敲着方向盘:“他没跟你把家底也捅出来啊?”
  “没有。”方与宣觉得他在阴阳怪气,感觉有趣,从这几个字里又听出梦里那位的风味了。
  丛风盯着黑夜里跃动的红色数字,直到跳成绿色后才说:“我俩没有血缘关系。”
  “这样啊。”方与宣点点头,这个措辞非常严谨了,没有说谁是亲的谁不是,他便也不再追问,“我还觉得你俩挺像的。”
  这是丛风十几年来第一次听人说他和郑宇像,微微扬起眉梢:“嗯?哪里?”
  方与宣思索着说:“不太好相处。”
  丛风拧了一下眉头,还想说些什么,扫了眼导航,随即收起声音。
  定位已经和目的地重合了。
  车门没有解锁,方与宣也没有试图去开门,后排的郑宇在呼呼大睡,沉默流转在这片小空间里,路灯的光削了一小半进来,照亮他的小半张脸,明亮的那侧瞳孔映出一层浅棕色,漂亮又深邃。
  片刻的安静后,丛风问:“你是怎么拿到我的手机号码?”
  方与宣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浮上一层笑意:“你是为了问这个,才捎我回家的啊。”
  丛风忽而在此刻意识到了自己心烦意乱的原因,萦绕心头多日的古怪得到了答案,在他与方与宣的几次相遇里,对方似乎始终在无形牵引着关系的走向。
  第一个电话是他主动打的,好友申请是他主动发的,现在又送对方回了家,方与宣似乎什么也没有做,就让他在不知不觉里打破了自己的社交准则。
  丛风从储物盒中拿出那张属于方与宣的工牌,挂绳被随意地一圈圈缠在手指上,他没有要交还给失主的意思,只是饶有兴趣地把玩着。
  “你是故意把东西落在我这里的?”
  方与宣不置可否。丛风将头侧向副驾驶的方向,毫不掩饰脸上的烦躁与探究,极具攻击性的视线有如实质。他的身子再次向前倾,阴影沉沉压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方与宣却不闪不避。
  这个距离已经打破了安全社交的范畴,但他在梦中尝试过更过火的距离,干脆也贴近一些,在对方的眼眸里清晰看到自己的倒影。片刻后,他问:“我们以前见过吗?”
  【作者有话说】
  现在还未见端倪,这对不知道为啥,存稿到后面虽然还是天天骂骂咧咧你怼我怼的,但同时还挺娇夫娇妻的………可能成熟点会疼人吧
 
 
第11章 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丛风并不知晓他为什么要这样问,但他足够相信自己的记忆力,丝毫没有迟疑:“从没见过。”
  “好吧。”方与宣得到这个答案也没有意外,只是平静地接受,坦然道,“我问你同事要的号码。你很像我的一个……”
  他斟酌着措辞,最后说:“……故人。所以我对你有点好奇。”
  丛风仍旧没有回答,只是身形顿了顿,复又重新靠回椅背上,隐没在黑暗中,目光沉沉,只在方与宣伸手去开门时,给车子解了锁。
  咔哒一声,车外的暑气钻进来,把对峙都吹散。
  夜风吹起发丝,方与宣扶着车门,忽然俯身盯住他,问:“丛警官,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回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丛风仍坐在阴影里,把储物盒里那根烟拿出来,含在唇间,转了转眼珠,回视着他。
  丛风自认平时的态度是非常客观的公事公办,几次相遇也都表现得足够客气,从没有将私人情感显露于相处中。
  他盯着方与宣的眼睛,一段意味不明的沉默后,却笑了一下:“怎么看出来的?”
  方与宣也笑了起来,在路灯下有些晃眼。他退开两步合上门,只留下了轻飘飘的一句:“多谢你今晚送我回来。”
  丛风目送他一路走进公寓楼,才从储物盒里摸出打火机,咔哒咔哒按了十几下都没打出火,便又把打火机丢回去,脚踩油门,车轮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后排的郑宇咣当被甩在车门上。
  “啊哟!”
  丛风过小区减速带时都不踩减速,丝毫不心疼车子,把郑宇晃得像刚从滚筒洗衣机里爬出来。
  他心底憋着一股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气,语气倒是无波无澜:“什么时候醒的?装死装得挺像模像样的。”
  “我想吐啊,为了你我憋到现在!”郑宇扶着脑袋,“我没听见你们聊天!我就听见最后一句,他说你讨厌他什么的我操我要吐了!”
  丛风翻出来个塑料袋丢到后排。
  “哥我得跟你承认个事情,”郑宇呕了几下,还是执着地扒拉着驾驶座,语气里有些不安,“我今天是在博物馆闯了点小祸,方老师帮我摆平了。我现在欠着他人情,还说过两天一起吃个饭呢。你要是那啥,不待见人家,我俩就自个儿去得了。”
  “你闯什么祸了?”丛风听着头疼,恨不得直接把他顺着车窗甩出去。
  郑宇嘟嘟囔囔:“没什么大事,解决了反正。我以为你俩关系不错呢。”
  “你们怎么认识的?”丛风问。
  “店里认识的。”郑宇抱着塑料袋,发出一连串噪音,最后也没吐出什么,奄奄一息地躺在后面,梦见哪句说哪句,“他以前也在那边看店……一放学就去。来回忆往昔了。你知道的吧,我们那儿疯狂星期四开市……他来盯了一天店……”
  他说着突然爬起来,又扒上驾驶座,几乎贴着丛风的耳朵说:“卧槽,他舅妈是方增霞,你知道吧,说不定我小时候还见过他……他舅妈……方……”
  丛风一巴掌拍在他脸上,把人按回后排,郑宇彻底不吱声,过了会儿传出小呼噜声。
  郑宇的酒量非常好,没人灌他的时候根本喝不倒,今天大概是兴致上来了,看得出醉得不轻。
  丛风把他带回自己家,车子在立交桥上疾驰,桥下的车灯连成一片赤黄色的河流,顺着这座城市四通八达的筋脉流淌,他一路超车,压着限速开回家。
  方增霞这个名字颇为陌生,但结合上下文也能猜出来个七七八八,这人大概是郑宇从前总爱挂在嘴边的侠姨。
  丛迪出生后,丛家对他们二人的态度便有了些许微妙的改变,平日里虽不缺吃短喝,有求必应,可也架着一层条框清晰的界限,只要他们不在学校里惹出麻烦来,家人并不过问他们的生活,也不对他们的人生有任何预设。
  郑宇的学习成绩一直吊车尾,初中天天迟到早退,丛风有一次翘课去逮他,在郑宇的屁股后面骑车跟踪。
  郑宇的自行车是辆价格不菲的变速,校服被风吹得鼓起来,嗖嗖地划过旧红砖板楼、老百货商场,最后停在了一条街前。
  丛风远远地缀在他身后,一抬头看见这长街上面题了一块匾,沈阳道古玩市场。
  这座城市的道路多以省市名称命名。百年前租界林立,脚底下南北纵横的路全写着洋人名儿,宝士徒道、博罗斯道,后来打了胜仗,头抬起来背挺起来,便以省市名称取而代之,小小一座城的胸膛里装着全国几十块地。
  城里的许多建筑见证过百年浮沉,炮火轰过,泥瓦重建过,被圈起来拆过,老先生们奔走着挽留过,春来秋往树叶子绿了又黄,终于还是留下了一片沉默又高大的老楼,打眼看过去仿佛还能看见当年,当年这路上也是车水马龙,吆喝声四起,迎面会走来踩着军靴夹着报纸的人,背负着民族的过往与未来。
  丛风知道沈阳道从前叫蓬莱街,最初是老百姓旧物置换的地界,后面慢慢发展成了古玩交易场。
  丛风把车子停在路边,垮着一张脸,故作老成地钻进人潮中。
  郑宇在一家没挂名字的店前坐着,兴致勃勃地盯着老板看,老板是个肚子很圆的中年男人,眼角向下耷拉,嘴角却常带笑,一条胳膊上挂十串菩提串,最上面那串被撑得快要崩断了。
  “瞧见你侠姨手里头的吗?那叫点翠,仿的,精品。咱现在说这点翠是犯法的,以后把眼睛擦亮了,干咱这个儿得心里有数,该碰的碰,不该碰的任嘛甭动。”
  丛风转头看去,斜对面的小店门口坐着一个女人,头发扎得高,长着一张泼辣明艳的脸,转而和屋里讲话时笑起来,眼尾挤出一片纹。
  她嗓门很亮堂,说的是:“作业写完了?帮舅妈看会儿店,给你弄饭去。”
  从这一日算起再两年,两年之后的某一天,侠姨就再也没有出现在郑宇的叽叽喳喳里,不知道去了何处。
  驶进小区,丛风停好车,把睡得像死猪的郑宇从后排搬出来,扛在肩膀上回家。
  这死猪在睡前透露了一些重要信息,他打算请方与宣吃饭,还准备叫上自己一起。
  只是没料到方与宣在临走前突然捅破了窗户纸,提了一句喜不喜欢,搞得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有些不尴不尬的僵硬。
  丛风倒不是讨厌,充其量也就是不喜欢,如果不是方与宣点明,他甚至也不认为这算得上不喜欢。
  方与宣不是唯一一个打破他稳定且狭窄的社交生活的“新朋友”,却是唯一一个让他感到失控的新朋友。只要生活节奏脱轨,就意味着即将发生令人抗拒的事情,这是他在最关键的认知养成期学会的真理。
  一次是丛家夫妇来到福利院,半个月后他的人生就此天翻地覆,一次是丛家几个保姆十分刻意地淡出他的生活,一个月后他才知道丛母上月查出来怀了宝宝。
  他本能地排斥一切改变,改变会让他辛苦培养出来的归属感清零。
  但好奇心足够战胜排斥感,丛风现在知道方与宣是故意留下工牌,也是故意关掉订单的号码隐私保护,但不可否认的,效果很不错。
  半个小时后,在家里四处翻找的方与宣听到一声消息提醒,他循着声音摸过去,可算找到了掉在夹缝里的手机。
  打开微信,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丛警官给他发了消息。
  -多谢你关照小宇,下周请你吃晚饭。
  方与宣没有丝毫意外,他躺倒进沙发,两条腿支在扶手上,举着手机回复:哪天?
  -我明天和下周日晚上空。方便吗?
  -下周日吧。
  彼时方与宣不会想到,就是如此简单且单纯的对话,他们愣是一人一句聊了将近一礼拜。
  周日时,方与宣发:不好意思啊,我今晚临时要开会,明天吧。
  丛风:好的。
  周一。
  -方老师,今天领导组局,明天。
  -没关系。
  周二。
  -今天?
  -加班。
  周三。
  -开会,明天。
  -好的。
  周四。
  -加班吗?
  -加。
  一路拖到周五,方与宣也有点烦了,这要是放在QQ上都该聊出火花了,他不想花太多时间在沟通上,干脆发消息:就今晚吧。
  丛风在半个小时后才回答:可能要加班。
  方与宣懒得继续装蒜,再拖下去这顿饭都要改变性质了:我也加班,就今天,几点加完几点吃。
  对面输入了一会儿,说:好。
  青铜组最近只有方与宣一个人在加班,破哥确认要随巡展一起上展,他今天刚完成拼接阶段,只剩最后一步做旧便完成修复。
  方与宣干活精细,补完最后一段纹路时已经是晚上九点,整座楼只有陈展组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他打卡下班,离开前联系了丛风,两个人光是对时间就又对了半个小时,在晚上九点半才见上面。
  丛风来博物馆附近接他,车子停在路边,他的椅背向后倒,正仰着头滴眼液,方与宣开门上去,还在扣指甲里的颜料块。
  两个人都怨气冲天,方与宣系上安全带,等到丛风将椅背调直,才问:“去哪儿?”
  “不是吃饭吗?”丛风咬着一根没有点的烟,一只手疲倦地撑着脑袋,把车开上主干道。
  “你真没吃饭?”方与宣有些意外。
  丛风从后视镜里扫他一眼,语气平铺直叙:“吃了。”
  “那还吃什么?”方与宣叹了口气。
  他在外人面前很少暴露出真实脾气,偏偏遇上丛风时总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实在懒得伪装温良。
  丛风也不再维持“让群众安心”的形象,上次都聊到那个地步了,没必要藏着掖着情绪,皱着眉说:“那不吃了,换一个,你平时吃完饭会干什么?”
  方与宣思索了一会儿:“按摩?”
  “……什么?”
  “正经按摩,我们职业病的范围从颈椎到尾椎、从腱鞘到肩周。”方与宣看了眼表,“哦,不过我们常去那家店应该打烊了。”
  “这才九点多。”
  “就是个老头自己开的小店,随心情营业。手法很地道,回头推给你。”方与宣说。
  他讲话有种极其自然的熟络,毕竟在他的视角看来,丛风实在不是什么外人,但这话落在丛风耳中有些别扭,他安静了片刻,没忍住问:“咱俩已经熟到这个程度了吗?”
  方与宣知道丛风本意只是客观询问,没有阴阳怪气的意思,但奈何有个致命的信息差摆在两人之间,他有点找不准自己的定位,只好说:“那你想怎么?”
  “……没事。你要想按摩,我问问小宇,他喜欢玩,应该知道不错的。”丛风说。
  “哦,行。”方与宣应了。
  十分钟后,车子转进一片灯红酒绿的巷道,沿路是荧光灯牌,假花假草,烧烤小店,SPA按摩,方与宣扫了眼导航,又看了看丛风古怪的神情,犹豫片刻,原话奉还:“咱俩已经熟到这个程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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