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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看见昨天(近代现代)——不执灯

时间:2025-09-15 07:08:55  作者:不执灯
  “公子。”侍卫又叫了他一声。
  方与宣起身离开方亭,顺着连廊慢慢走着:“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半个时辰前。”侍卫跟在他身后,“我随太医来的,方才在帮他们煎药。”
  方与宣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你不用做这些,何必呢,吕统领。”
  “……我得照顾好你,这是将军最后交代给我的。”
  方与宣却敛了笑,沉默地推开门,只留下一句话:“他出征四个月,一封家书都没寄给我,死了却又要说这些,叫我生也不痛快,死也不痛快。”
  “别说这样的话,什么死不死的。你把药吃了,就能好了。”
  丛风站在不远处,目送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忽觉啸鸣的风声都模糊,渐渐连成有节奏的鼓噪,频率极快,扑通扑通,声音渐大,淹没了眼前的鹅毛大雪,震得耳膜生疼。
  扑通,扑通。
  ——“到了,醒醒,兄弟。”
  丛风猛地睁开眼,心脏横冲直撞,跳得他胸口发酸,脉搏突突,浑身血液被泵压着快速流动,从头顶到脚趾,他恍然里理解了心惊肉跳这个成语的字面含义。
  他的面色太难看,司机转头瞧了一眼:“没事儿吧?”
  丛风转着眼珠看窗外,属于此世的记忆这才洪水般倒回来,他刚刚随丛父处理完老爷子的后事,忙碌一天累得走不动路,他决定打车回水浴会所,方与宣在这里给他留了门。
  喷泉雕塑哗啦啦涌出几股水柱,向四面八方倾泻而下,他走进大堂,重新刷了钱。四层挑高大堂的顶部是玻璃穹顶,从一侧回廊转入内部,两侧是冷淡金属色调的墙壁,两侧内嵌式的展柜摆着各式各样的酒瓶,绿植立在墙角,静默地迎接客人。
  丛风婉拒了服务生领路,独自搭电梯上楼,在自助餐厅里找到了方与宣。
  这个时间的自助餐厅上了下午茶,一侧是鲜美的海鲜,一侧是香甜的糕点,方与宣坐在角落里,正在剥一只蓝蟹。
  丛风远远看着,方与宣的身材很匀称,没有像梦里那样瘦成皮包骨,脸上也是一如既往的从容,对付蟹壳时会露出生动的恼火表情。
  他径直走过去,没打招呼直接拉开方与宣对面的椅子坐下。
  “办完了?”方与宣看清是他,倒也没太意外,他把蟹肉送进嘴里,“吃饭没?”
  丛风垂着眼睛,摇了摇头。
  见他兴致不高,方与宣喝了口汤,问:“怎么,碰上事了?”
  “没。”丛风端起水杯润润喉咙,“现在下午三点半,你这是午饭还是晚饭?”
  “午饭。”方与宣拆好一条螃蟹腿,又拿起另一条,“我中午才醒,刚去按了按腰。最近腰椎坐久了连着整个后背都疼。”
  丛风看着他的手,始终没把目光挪到他脸上,半晌才站起来:“我去拿点吃的。”
  餐厅的桌子都是方形木桌,正中的玻璃瓶里插着一束花,方与宣的桌上是普通的粉蔷薇,他们对坐着吃饭,这幅画面仿佛已经重演过无数次,带着某种稀松平常的自然。
  最后是方与宣先开了口:“早上苏老师联系我,明天还得去你们单位,要签个字。听说刑侦那边下周就出差了,倒卖链的上游团伙找到了?”
  “嗯。”丛风应了声,“我等段时间也过去,那群人参与分拆资金了。”
  方与宣有些意外:“你还没结案呢?我以为你们那边忙完了,才有个双休。”
  “本来差不多了,中午时又收到消息,暂时结不了。”丛风按着眉心,语气有些烦躁。
  方与宣看着他眼睛里的红血丝:“你是不是眼压高,一会儿让人给你揉揉脑袋。”
  丛风这次没有避讳:“还行,就是烦的。”
  “跟家人关系不好?”方与宣问。
  丛风端起咖啡:“你不是已经有结论了吗?”
  这是在调侃方与宣他昨天拿墓志作比喻。方与宣了然,也没有解释自己酒后的胡言乱语,只是说:“得过且过吧,家庭只是组成零件的其中一块,你别被这一块儿搞得其他块儿也碎了,朋友都不交。”
  “我只是不交目的不纯粹的朋友。”丛风重复道。
  方与宣用叉子戳起一块蜜瓜,不咸不淡地说:“那你指定谈不上恋爱。”
  丛风听笑了,他靠回椅背上,绷了一整天的肩颈渐渐放松下来,他问:“谁说我谈不上恋爱,这也是你证出来的?”
  “没有,随便说的。不过你要是喜欢男的,不主动社交很难遇到发展对象啊。”
  丛风扬了下眉梢。
  方与宣也学着他的动作挑起眉尾:“这个是你自己泄露的啊,你昨天要跟我419。”
  “什么乱七八糟的。”丛风笑了。他有一刻忽然懂了昨晚方与宣的话,在昏暗的房间里,酒气淡淡萦绕在鼻息间,方与宣说“你结束了以后要是没地方可去,可以回来找我”。
  他回来了。方与宣也并没有意外他回来了。
  他们似乎形成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这层默契以一种温和又强势的姿态侵入他的生活,再也回不到、也不必再回到踽踽独行的从前。
  【作者有话说】
  好像有点短,明天加更一章
 
 
第16章 当旧梦降临现实
  周一,方与宣跑了趟公安局,临走前和吴明成聊了几句,才知道他们是要去中原的邑门县,距离有点远,高铁三个小时再开一个半小时车,这一趟少说七天打底。
  吴明成不跟着去,其他人昨晚已经极限动身了。方与宣问经侦是不是去同个地方,吴明成只说大概率在同县,具体不了解。
  签完字离开时,方与宣走岔路,绕到了后门处,意外看到了警车边丛风的身影。
  那身警服被他穿得板正,方与宣靠在门边看了会儿,他昨天就发现这人的身材练得很到位,肩膀宽厚,窄腰收得恰到好处,透着不容忽视的力量感,他单手撑着车顶,在和面前的人说些什么。
  隔着一层厚实的玻璃,方与宣将自己的视角从那段前世姻缘里抽离,客观审视一番,他不得不承认丛风这个人有点难相处,不单单是话少且不给人甩话头,丛风像一只凶悍的独居动物,一刀切式的抗拒一切越界行为,看起来像是多次失去归属感带来的心理退行,已经定型了。
  丛风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讲话的动作一顿,下一秒转过头,锐利的目光刺过来,冷冽如寒刀,剑眉沉沉地压低,在看清是方与宣后微不可查地一愣,随即收了面上的凶意,嘴角逸出一口烟雾。
  方与宣抬手对他打招呼,没有要推开玻璃门过去的意思,那边乌烟瘴气的,他没兴趣过去吸二手烟。
  丛风也没动,扬了扬下巴,给他指了个方向。
  站他对面的同事有些意外地看过来,似乎没有料到丛风还有熟人。看清来人后,面上又是一阵惊讶,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好几圈。
  方与宣没太在意其他人的反应,和他挥手拜拜了一下,顺着丛风指的方位走去,从正门离开。
  这一面之后,他们的关系似乎又退回从前,平时不发消息不聊天,更不要说再约下一场。
  其实没什么弯弯绕绕,只是丛风在忙着加班逮人,方与宣在忙着和破哥地老天荒。
  新展厅的布置如火如荼开展,定制的展板零件用小推车运过去,最后才轮到上展的文物亮相。
  从办公楼到展厅需要步行一小段路,方与宣分了一辆小车,把破哥小心翼翼地搬上去。
  这尊鼎的份量着实不轻,他屏住呼吸把它慢慢挪上车,脖子上的青筋都绷起来,又用绑带固定了好几圈。
  他记得自己刚进馆的时候,苏文清也还年轻,一抬胳膊给他们展示小臂的肌肉,把几个小伙子惊得目瞪口呆,苏文清那时候在修一口钟,就用小锤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砸着,砸得方与宣胆战心惊,听她说:“咱们和其他组不一样,修青铜器,体力也很要紧,要不然有的文物你搬都搬不动,还修什么呢。”
  小推车晃晃悠悠地向展馆而去,这一小段路不难走,方与宣后面跟着个护送的人,是去年刚入职的男生,两只眼睛都黏在破哥身上,轮子轧到小石子颠簸一下他就抽一口气,方与宣听着还以为自己推了个摩托。
  “方老师,你慢点走。”男生亦步亦趋地跟着,紧张兮兮。
  方与宣觉得好笑,放慢一点步子:“没事,已经补好了,放心吧。”
  男生咕咚吞咽一下,点点头,不过看起来没听进去。
  “不用紧张,胆子大点。”
  男生飞快地看了一眼方与宣,又将注意力放回鼎上,为了显得自己没有那么没有出息,他故作自然地主动开口:“方老师,我要再干多久,才能上手修破哥这么大个儿的?”
  方与宣听罢,温和地笑道:“熟能生巧,等你做得多了,破哥就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了。”
  男生似懂非懂地“哦”一声。
  展厅整体已经布置得差不多,陈展组日夜不休地加班,凌晨还踩着梯子忙碌,外地的巡展文物还没有到,目前停在展厅门口的都是准备上展的本馆文物,破哥气势汹汹地立在正中央。
  下班时邢越到展厅溜达了一圈,近距离看了看破哥,摸着下巴问:“没有金文啊?”
  金文是刻在青铜器内的文字,方与宣说:“要是有字,就不在咱们这里摆着了。”
  邢越说:“破哥真威风,我就爱看兽纹。
  方与宣笑了一下,笑里有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融融暖意。
  属于破哥的名牌还没有打印出来,但方与宣看到了电子版,兽面纹铜鼎,商早期,饪食器。
  这无甚特别的寥寥三个字概括了它的一生,破哥是一件普通的方鼎,兴许千年前也只是一众食器里不起眼的一只,偶尔被搬出来使用,其他时候堆在角落里沉默。可它在方与宣心里确实是有名字的,破哥就这么一件,破哥的故事也就那么一段。
  它的鼎足其实是焊接上的,此时伫立在地,瞧不出修补的痕迹。掩藏在颜料下的每段裂痕都带着方与宣的温度,他清楚每块碎片的形状。
  拼接阶段往往耗时最久,特别是青铜器的足部,有时候无法确定鼎身和断裂的足部之间是否有缺失,要反复对比弧度和延伸走势,确定足部平齐之后再切割焊道进行焊接。这个过程是与千年前翻模浇铸的匠人遥相对话的过程,也是他和破哥之间的秘密。
  方与宣又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展厅,仰起脑袋望着天空。
  前段时间他生病,左手拇指的伤害得他行动不便,再加上刚开始做梦的那几个晚上没睡好觉,腱鞘炎又卷土重来,斜方肌也钝钝的疼,他有时候觉得做修复就是把自己的一段魂儿拆下来,注入文物里,文物在手里重新焕发生机,他却磨得脊柱像老化一般一段段疼。
  苏文清从前说养了千百年的老物件都有灵气,你尊重他们,他们也善报你,此时瞧着漂亮的破哥,方与宣确实觉得心里高兴,后背似乎没那么难受了,满足感能冲淡疲惫,峰终定律屡试不爽。
  他在外面打包了一份大餐回家,下地铁时意外收到了丛风的微信。
  这是丛风第一次在下班时间给他发消息,内容是冰冷的转账,九块钱。
  方与宣有点傻眼,直到他把餐盒打开,将八珍豆腐和地三鲜都倒入碗里,也没想明白这是什么钱。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洗浴中心喝醉酒,不清醒的时候把丛风给强吻了,这是丛风给他的嫖资。
  他回复:?
  几分钟后,丛风说:之前你同城寄给我的雨伞,给你报快递费。
  方与宣简直无语,先不说这钱确实该他出,单说这九块钱到底有什么报一下的必要,他俩去的洗浴中心是郑宇推荐的高档会所,一晚上将近四位数,丛风愣是一进一出付了两次钱,阔成这样有什么计较九块钱的必要?
  方与宣说:你想跟我聊天可以直接发,不用找这么生硬的话头。
  对面正在输入了一下,接着是长久的沉默。
  方与宣咬着筷子笑了一会儿,怀疑丛风被他恶心走了,换位思考一下,看到不太喜欢的人发来如此令人进退两难的话,确实挺令人为难。
  丛风五分钟都没回话,他便放下手机专心吃饭,平时他不会一个人点俩菜,本地菜的特色是油大,剩菜过夜会让口感大打折扣,不过偶尔一次也无所谓,方与宣对吃的没那么大要求。
  直到吭哧吭哧吃完,把碗筷丢入洗碗机,他才收到丛风姗姗来迟的回复。
  丛风:你的腰还疼吗?
  方与宣更是一头雾水,又开始努力回忆他们确实没有搞一夜情,才犹豫着回复:还行。
  丛风:手伤呢?
  方与宣:结痂了。
  丛风:感冒没复发?
  方与宣:那都多久前的事儿了。你怎么了?
  丛风:没事。脑袋还难受吗?之前做的脑电图。
  方与宣被他关心得浑身冒冷汗,回复:不难受了。
  丛风说:好的。
  没后文了,对话就此终结,“好的”真的只是“好的”,不是欲擒故纵,不是另起新对话,丛风像莫名其妙跑回家视察的狮子,绕着他转几圈把家具撞得满地乱飞,又一言不发地出门走了,留下乱糟糟的屋子和奇怪的方与宣摸不着头脑。
  不过丛风提到脑袋,方与宣回顾了一下自己记在电脑上的连载梦,最近的梦境不太美好,方公子遇到了些烦心事,他起床后也会被情绪影响,低沉一段时间。
  走马观花般的梦,时间推进得很快,一晃他和丛风成亲已有一年,这一年里经历了不少事情,京中势力暗潮汹涌,他总有某种来自本能的预感,觉得接下去会发生些打破过往美好的糟糕事情。
  梦里的丛风照常白日去兵部点卯,夜里回府里和他拌几句嘴,背对着背睡觉,似乎一切如常,也似乎昭示着某种将碎不碎的平静。
  又梦了两三天的平凡无波,周四这日,博物馆的巡展文物入库,方与宣下班时不知怎的,心里莫名惴惴不安,走出办公楼联系郑宇询问周四开市的情况,意外得知丛风竟然进医院了。
  方与宣原以为经侦的危险性是相对最低的,却没想到白天出警抓捕个业务员,对方精神状态有问题,破釜沉舟持刀伤人,在丛风的手背上狠砍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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