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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归远(古代架空)——红蕖

时间:2025-09-15 07:44:00  作者:红蕖
  谭玄提醒他速派人去清查这两座门有没有暗中放人出去,或是别的城门也不是没有可能。放了什么人出去现在不是最重要的,他们现在会去追捕。最要紧的是现在边关形势严峻,绝不可疏忽大意。
  听他说得如此笃定,城防军官不禁有些心虚,又听他说现在要去追捕偷出城门之人,也不太敢再度拒绝,便半推半就的允许他们出城而去。
  出得城外,天地间依然是一片昏黑,只有一弯残月挂在西天,铺下冷素银霜。
  三匹马在浩荡而寂静的天地间奔驰,像是三道一往无前的箭影,要一径破开残夜的浓黑。
  待到东方的天空终于隐隐泛起一线白色时,前方的地平线处,终于升起了一道蜿蜒逶迤的山影。
  谭玄忽然“吁”地一声勒住了马,时飞和程俊逸见状,也赶紧让马停下。
  “再往前去很快就到大泷山脚下,往左行个五六里,就是古松岭。”谭玄说。
  他们在出城时曾打听过路,知道了个大概。进了山的话,反而会有石刻的地名,会更加清楚。
  时飞和程俊逸没有说话。
  谭玄便又往右方的一条岔路一指:“从这边一路走下去,会到达朝廷大军的驻地。我打听过了,此番带兵的主帅是温容直的堂兄温容楷,你们报温大人的名号,应该可以见到他。”
  时飞和程俊逸都愣住了,要他们去找大军?去找温大人的堂兄?这是做什么?动用军队封锁大泷山?这或许能有用,但时间上,能来得及吗?
  谭玄看着他们,声音很沉着:“时飞,你记着,虽然布条上留的地方是古松岭,但白城他们就在古松岭的可能性很小。古松岭很可能只是他们设下的一个圈套,为了擒住我。而我必须被他们擒住,否则白城和红菱会有危险。你们去找到温容楷,大军中一定会有熟悉本地情况的向导,会知道大泷山中何处最适合藏匿。这样一来,里应外合,我们才最有希望脱困。明白了吗?”
  时飞怔怔地听他说完,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坚定地点了点头:“明白!”
  谭玄提起缰绳,微微笑了一下,拨转了马头:“那就不要耽搁了!”
  “师哥!”
  “谭庄主!”
  两道声音重合在了一处。
  谭玄刚刚要催马前行,不得不又勒住缰绳,回头望向他们。
  时飞看着他,努力挤出一丝明亮的笑容:“当心些!”
  程俊逸却一脸要哭出来的样子,耷拉着眉眼道:“谭庄主……都怪我……我……”
  “回来再说吧!”谭玄打断了他的话,在程俊逸抬头望向他时,又温和地一笑,“回来再慢慢说。”
  说完便“驾”地吆喝了一声,青鬃马四蹄腾空,如踏风而行般,卷向远处的山峰。
  程俊逸有些失神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想起他方才的嘱托,连忙转头和时飞对视了一眼,两人一齐策马,向右边的岔路飞奔而去。
 
 
第67章 
  山路两旁黑黢黢的树影飞速向后倒退着。
  四下里只能听到马蹄得得的声响,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夜枭的凄啼。
  谭玄的心里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平静。
  表面的平静,一是为了让两个年轻人临变不要惊慌,二是为了让自己尽量沉住气。
  他心底深处最为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果然白城被牵扯进这件事里不是一个巧合,他们真的对他下手了。程俊逸说都怪他,其实不是的。这件事从头至尾,从过去一路到现在,都是因为他才对。
  白城跟离火教覆灭的往事几乎没有瓜葛。当年他父亲虽然也参与了对离火教的围攻,但白城根本就没和他在一起。
  谢白城和离火教最大的关联其实就是他谭玄。
  那些人会选择要把他卷入此事、对他下手,唯一的理由就是白城是他的爱人,是他的家人,是他在这个广袤无垠的世间最为安心眷恋的归处。
  他其实很恐惧。
  在看到那布条上的字的时候,恐惧骤然袭来,像一只冰冷苍白的枯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用力地扭曲蹂躏。
  他不能接受白城的名字和“死”联系在一起。
  然而即使如此,他还是必须尽量保持冷静。
  在他幼年时,师父就告诉过他,要把保持冷静看得和保持呼吸一样重要。只有冷静才能让你看清楚对方的一招一式,只有冷静才能让你做出最有利于当下的选择,只有冷静才能让你在绝境中抓住稍纵即逝的一线生机。
  失去冷静,陷入慌乱,就意味着你已经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他人裁夺。
  现在在他肩上的,可不仅有他自己的命运。
  带着松枝和泥土气息的风横冲直撞地扑在他脸上。他深深地呼吸,把目光集中在前方蜿蜒的道路上。
  白城不会有事的。
  他心底渐渐有了坚定的信念。
  那是他的白城,那样正直、坚韧、温和、善良。
  那是在海棠花下垂首一笑、秀色无双的白衣少年,那是和他一起策马江湖、意气风发的少年侠客,那是初入衡都,第一次见到鹅毛大雪、惊喜地对他又笑又跳的,他的此生唯一。
  他怎么能有事呢?他怎么能允许他有事呢?
  他再次伏低身子,催动马匹,让青鬃马跑得更快一些。
  眼前横亘着一座乌沉沉的山峰,周围全是高大而嶙峋的松柏。
  古松岭,他终于到达古松岭了。
  转过一道弯,山路开始变得陡峭狭窄起来。马儿走得就有些吃力了。
  谭玄干脆下了马,任它自己往路边吃草,自己提起轻功继续往上。
  又向前行了有三四里地,山势再次变得平缓,道路蜿蜒,前方又是一道向右的转弯,转弯处长了一棵高大粗壮的古松,斜逸的松枝上飘飘荡荡,似是挂着一个什么长条的东西。
  谭玄足下发力,一纵三丈,迎面风来,云移月出。
  清冷月光自山头斜照而下,谭玄这才看清,树上悬着的哪是什么长条东西,那竟是一个人。
  那个人的外袍被风吹起,飘飘荡荡,仿佛一只巨大的蝴蝶,在树下悠然漫舞。
  而迎着月光,可以看得分明,白色的底,淡墨晕染的竹枝图样——那正是前一晚白城身上所穿衣袍!
  谭玄心脏猛地缩紧,纵身跃起,身姿如飞,一掠而上。
  在距离那棵古松仅仅两丈的时候,他刚落足于地,坚实的地面就蓦然破碎,露出一个巨大的黑色深洞,犹如巨口,毫不留情的把沙石和枝叶通通吞没。
  但谭玄竟然好像早有提防,整个人竟硬生生拔地而起,靠着腰力在空中翻了个身,同时左手一挥,朔夜的冷锋在月光下凛然一闪,那根挂着人的松枝应声而断,跌落于地。
  那个“人”也展露出了真正面目:不过是个穿着白城外袍的稻草假人。
  隔得远了,周围又黑沉,看起来很有迷惑性,但只要稍稍拉近距离,就假得很明显。
  谭玄刚低头见草人落地跌散,一口气稍松,就觉头顶一股寒意铺天盖地压下。
  匆忙一瞥,只见一张含着隐隐寒芒的大网从树冠上兜头向他罩来。
  百刃锁仙网!
  这种网是由精钢铁索编成,里面裹着极细的软剑,人一旦被网住,刀劈斧砍都难以弄断,稍一挣扎,又会被里面的锋利软剑割伤,挣扎得越厉害,越是伤痕累累,甚至可能流血而亡,只能在网里任人宰割。所以才叫“锁仙网”,意思是神仙也难逃。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谭玄猛然一刀劈向旁边的古松。只是这一刀不是刀刃向前,而是以刀身击在树上。
  借着刀身被微微压弯之后的反弹之力,他整个人向后跌落在地,随即就势一滚。
  然而还未容他跃起,一刀一剑,一柄短蛇矛,同时刺出,皆指向了他的心口要害。
  谭玄当然就没法动了。
  这个时候挣扎也没什么意义,因为被对方擒获本来就是他的计划,他只是不想过于被动,受伤就更不可取。
  所以他干脆就躺在地上,抬眼看着那三个蓄势待发的黑衣蒙面人,懒洋洋一笑:“折腾这么大动静,挺辛苦吧?”
  那三人没有答话,一旁却传来一阵张狂的大笑,还伴着拍掌:“谭庄主真是了不得,这时候了,还笑得出来!”
  随着话音,一个高大粗壮的身影从树后转出,龙行虎步地走到谭玄身边。
  谭玄勉强扭过头,看清楚了来人,身材高大,体格健硕,颌下一部花白虬须,眉毛浓粗,如盘结树根,一双眼眸虽裹在重重皱纹里,却依旧精光四射,显得精力沛然。
  但比起他那张粗野豪迈的脸,更让人一眼就注意到的,是他的右臂。
  他没有右臂。
  这么说也不对,确切的讲,是他只有半条右臂。
  上半条。
  在衣袖的包裹下都能看出肌肉虬结,饱满结实。
  而下半截衣袖,则是空荡荡的,袖口原本应该是手的地方,露出一弯闪着冰冷寒光的铁钩。
  谭玄扫了那人一眼,重新扭回头,闭上眼睛,悠悠一叹:“殷归野,你这老匹夫当真还活着呢!”
  殷归野喉咙深处滚过一串冷笑:“你爷爷我不但活着,还活得好得很呢!”
  谭玄又抬起眼皮,似笑非笑道:“未必吧,你这胳膊丢了多久了?是韦长天给你的教训?”
  殷归野满不在乎地抬起右边的铁钩,在月光下比了比:“那些陈年往事提它作甚?!少了一只手也没什么,铁钩自有铁钩的快意,剜心剖肝时,呵……”
  他的唇角勾出一个满是恶意的弧度,眼睛阴气森森地望向谭玄。
  谭玄当然没有忘记兰娇雪身死之伤是铁钩造成这一点。从看到殷归野第一眼起,他就明白了那是怎么一回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山林间沁着凉意的空气,直到肺腑深处都变得一片冷肃,才开口道:“你在这里等着我,那之前在城里劫走我的人的,是谁?”看了殷归野一眼,他又补道,“韦长天还有个儿子?”
  殷归野眯起眼睛:“这你们都猜到了?佩服佩服!”
  谭玄心下了然,知道之前他们的推测应当是能一一应验上的,便又道:“闻听现在又有了个什么神焰教,跟离火教是换汤不换药,该不会就是你们搞出来的吧?”
  殷归野呵呵冷笑道:“连神焰教你们都知道了?韦长天装神弄鬼那一套,学起来也不难。”
  “哦?”谭玄稍稍转了一下身子,指向他心口的刀剑都动了动,显出威吓的样子,但他并不在意,“只不知这神焰教教主是韦长天的小公子,还是你呢?”
  他说完又肆意地上下看看殷归野,咧嘴一笑:“我猜应该是小公子吧。你这幅尊容尊貌,说是吃人恶鬼还差不多,哪有高人的样子?啧……真是没想到,你对韦长天还是一片忠心的,当爹的死了,你倒是肯辅佐当儿子的,哪怕他是个野种?”
  殷归野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他蓦地飞起一脚踢向谭玄右肩,谭玄早有防备,暗中运起内力做好抵御,饶是如此,依然被踢得翻了两翻,胸中真气一阵翻腾。
  殷归野立于月光之下,白发蓬乱,目光森然,一把弯钩,寒意逼人。真是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谭庄主,你好悠闲自在,还有功夫跟老夫在这里慢慢闲扯淡。你就一点不担心你的人了?不怕他们正在受苦么?”
  谭玄依照心法,暗中催动内力,游走周身经脉,把刚才那一击带来的震荡迅速平息下去。
  脸上却云淡风轻地笑:“我哪里自在?不是已成砧板上的鱼肉,没有办法了吗?只能等着你引路了。”
  殷归野就真的“引路”了。
  只不过这“引路”有点特别。
  那三个蒙面人先收缴了他的佩刀,再取了生牛皮制的绳索出来,把他双手反剪,捆了个严严实实。随即驱赶着他,越过前方山峰,然后打了个呼哨,从林子里唤出几匹马来。
  他被绑在其中一匹的背上,这还真是他第一次从这么特别的姿势乘马,一路颠簸,好悬没把昨夜的晚饭给吐出来。
  就这么跋山涉水,穿林度溪,待到东方天空微明之时,他们已经从山上下来,走到一处山谷中。
  谷中有不少嶙峋怪石,大概是天长日久从山上滚落下来的。路就走得曲曲折折,荒草茂密,不时惊动小型的野兽在草间窸窸窣窣逃遁而去。
  谭玄是面朝着下,大部分时间只能看着地面,偶尔努力扭转脖子,才能勉强看一看周围景况。
  看起来这一带平时是罕有人至的。的确是个藏人的好地方,只不知他们是如何寻到此处的。
  思绪正起伏间,马忽然停住了,随后他被人粗暴地从马上拽下来,摔在地上。其中一人跨步上前,拽着绳索把他拎起来,又像赶马似的赶着他往前走。
  谭玄抬头望了望山谷两边,倒都是比较平缓的坡子,当中这个山谷也不狭窄,能足够两辆宽敞的马车并行。甚至仔细看的话,依稀能看出这里曾有道路的痕迹。
  他心里顿时就有了计较他们是在何处。
  之前去绿珠沟查找孟远亭的酒窖的时候,那个看守汉子曾提过,大泷山下有一批历史悠久古老的酒窖,只不过后来常常发生崩塌和落石,又比较远,就逐渐荒废了。
  就仿佛要印证他的猜测般,走在最前面的殷归野忽然转身钻进了一个应该是天然形成的山洞里。
  押解他的人也随后跟上。
  黑黢黢的山洞里,有人掏出火折子“唰”地一下点燃了,然后熟练地点燃了一旁山壁上嵌着的火把。
  整个洞窟登时亮了起来。
  他们所在之处尚是入口,一丈余宽,三丈余高。稍稍往里进一些立刻就变得更加宽敞起来,应该是曾被人工修凿过,一下子变成了三丈宽,五六丈高。
  而就在目光可及的尽头处,一道石壁之上,嵌着一扇高大沉重的灰色石门。光是目测,都看得出至少有四五千斤重。
  这绝非人力可以开启的。
  果然,一人举着火把站到殷归野身旁,殷归野抬起独臂,在石门边的墙壁上摸索着,不知转动了什么机关,山壁深处忽然发出沉重钝厚的机括转动声。
  一阵吱吱嘎嘎后,石门从中轴处旋开,露出里面一条黑沉的甬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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