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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初右边便是宋家人,此时正愤恨地注视着洛云初,仿佛他真得是那个杀了宋祖生的凶手。
一旁的衙役想让洛云初跪下,又想到之前遇到的事情,低着头当做什么都不清楚。
洛云初回道:“真真假假,我说了当然是不算的,是找我办事的人说了算。有没有用,他们自然也有定论,若是假的,我的名声也就会受损,到时候自然没有人来找我了。”
县令嘴角动了一下,没什么笑意,倒是有两分皮笑肉不笑的意思在里面。
正僵持着,差役又压着一个人过来了。比起洛云初的从容,那人就惨多了,鼻青脸肿不说,身上看着也有些伤。整个人精神也很差,神情还恍恍惚惚的。
差役将他压着跪到堂中,县令这才开口:“冯相如,可是你杀了宋祖生?”
洛云初被他这个问题整乐了,不过片刻反应过来,原来面前这人就是冯相如。就是宋祖生害得他家破人亡的。
冯相如立即回道:“大人我冤枉啊,宋祖生死得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当时我正抱着孩子在山上寺庙里,里面的小师父也可以为我作证。我抱着个孩子,还没多少力气,怎么能闯到他家里杀人呢?”
当晚宋府死了好几个人,不止宋祖生,他的妾室以及一个儿子同样也死在里面。
宋祖生死于刀伤,人应该死得很快,他家里连求救声都没有听到。只是第二天丫鬟敲门的时候发现里面有血渗透出来,这才发觉人已经没了。
冯相如以前是个书生,按理来说确实没这个本事。
县令又将目光投到洛云初身上。
洛云初勾唇说道:“我肯定也不是,想必仵作已经验出他的死亡时间了吧?不过这倒没什么,我昨天回家后一直待在家里,若是能出去,必然会被邻居看见。更何况按照大人的说法,我一个普通的少年人,哪能闯到宋家那护院众多的地方行凶呢?”
他们辩解的时候,县令的目光一直在两人身上观察。他对洛云初有些不喜,毕竟对方见官不跪,极为自信的模样是对他最大的藐视。可是理性上,他又觉得凶手很可能就是冯相如。
毕竟比起口头上的调戏,对待冯相如,宋祖生那是有杀人全家的仇恨。明显冯相如对宋祖生的恨意更强的一点,甚至祸及家人。
更何况还有一点比较重要。
县令质问冯相如:“你若是没害人,那你为什么藏起来,差役捉你的事情,甚至还吓得逃跑?”
冯相如哑口无言,半晌才说道:“可是我一个普通人,看到官府气势汹汹来捉我,自然是害怕的啊?至于为什么离开,家里最近没钱了,孩子饿得嗷嗷叫,我便想带他去山上寺庙里,只要能求上一口饭,那也是值得的。”
县官打量他们,一时间又找不出来关键性的证据,便让人将他们压到狱里,打算之后再找证据。想到宋家送来的那些东西,县令双眸微眯。
实在不行,便上酷刑,也好给宋家一个交代。
两人是被关在一起,去狱中的时候,差役依旧不敢动洛云初,冯相如却没有顾忌了,等到到了狱里,还能听到冯相如的呢喃声:“我被抓了,也不知道福儿怎么样了,那群人会如何对我苦命的孩子啊。”
“福儿是谁?”洛云初问道。
冯相如看了他一眼,略微有些诧异:“你是?”
“洛云初。”
“原来是洛大师。”冯相如惊讶了一瞬,表情便化为苦笑,“福儿是我和亡妻的孩子,尚在襁褓之中,那些人捉我的时候将我的孩子夺走,也不知道现在他是什么样子了。”
“孩子被扔在了哪?待会我让人去看看。”洛云初说道。
冯相如苦笑:“洛大师,您就不要拿我寻开心了,如今我俩都是阶下囚,您又如何通知人去找孩子呢?”
他叹息一声:“若是吴县令还在就好了,他若在,必然不会这么草率审案。”
洛云初看了一眼周围。他们这牢里没其他犯人,他便随手折了两根枯草,不一会就编成了一只鸟的模样。
洛云初对着鸟吹了口气,那鸟立即扇扇翅膀飞了起来。
“孩子在哪?”
冯相如惊讶地望着这一幕,片刻之后反应过来,忙不迭说道:“在南山破庙旁边,我看到那些人将它扔在那里。”
洛云初于是对鸟说道:“让红芍去南山破庙,看看有没有一个孩子。”
那鸟儿当即顺着牢房的窗户飞了出去。
洛云初打了个哈欠,手指点了一下草堆,那草立即编成一个垫子。他坐了上去,悠闲的模样不像是在坐牢,倒像是进来做客的。
冯相如难掩震惊,又很是迷惑:“洛大师有这样的能力,为何还会被困住呢?”
“当然是看看着县令是个什么玩意。”洛云初自问自答,“不是什么好东西。”
冯相如连忙向周围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人听到他这话的,这才松了口气。
洛云初勾唇:“你知道杀了宋祖生的人是谁吧?”
冯相如神色一变,勉强维持镇定神色:“我不清楚。”
洛云初摇摇头,拆穿他拙劣的谎言:“其实他们的查案思路是正确的,和宋祖生有矛盾的人确实是你和我,我很确定我没有杀死宋祖生,毕竟对我来说,真要杀了他,恐怕连找到他尸体的机会都没有。”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淡定,就像在说杀一只鸡那么简单。听得冯相如不由缩紧了脖子,忌惮地盯着他。
洛云初笑了一下,让他刚才话语中的冷意似乎都消散开来:“你别怕,不到必要时刻,我是不会干杀人这种事情的。”
冯相如强笑一下,对他这话却是一点都不信。
就听到洛云初说道:“那么剩下的嫌疑人就是你了。父亲和妻子都被对方害死。自己也求救无门,甚至被逼迫得连饭都吃不上,家里更是毁了。怎么看你都像是那个凶手,就连杀死他的妾室和儿子也像是为了复仇。可是有个问题,那就是我在你的身上看不到血气,你的胆子也不像是能动手杀人的类型。”
冯相如被他说得脸色涨红。比起父亲和妻子,他确实少了很多勇气,也显得懦弱了几分。
“所以一定是有人帮你杀了宋祖生,之所以说有人帮你,是因为你逃跑的行为。”洛云初说道,“我不会和县令一样,认为你是杀了人之后逃跑。比如这个可能,倒不如说你早就知道有人要杀宋祖生,甚至和你有很大的关系,可你害怕宋祖生死后会遭到祸患,所以早早带着逃跑了,可惜没跑调。在县令他们看来,你就是畏罪潜逃。”
冯相如已经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他讷讷地低下头,仿佛是默认了洛云初的猜测正确。
洛云初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说道:“至于那个真正杀了宋祖生的人,只要查一下你最近这些日子究竟与谁交谈,也就能够清楚了。”
“不要!”冯相如出声阻止。
“为何,你难道不想逃出去吗?”洛云初故意问道。
第115章 审讯
冯相如说道:“无论如何, 那位义士也是帮我报仇了,若是没有他,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报仇雪恨。洛大师, 我知晓您的事迹,如果可以, 请您千万不要将这件事情说出去。”
他惨笑一声, 这才说道:“我虽然懦弱没主见, 可是却也有些气节。”
见他眼巴巴望着自己,洛云初出言让他安心:“放心吧, 不说我没有证据, 就算我这么说, 那狗官也不一定相信。”
他那么轻易就说出了狗官二字, 冯相如心里一边爽快,一边又在紧张打探,就害怕被人听到, 汇报给县令。
“放心吧, 刚才我们谈话的时候, 我已经加了结界,外界并不能听到我们在说什么。”洛云初好笑说道。
冯相如这才松了口气,继而垂下了肩膀,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之中。
他的福儿尚在襁褓之中, 若是被丢到了野外, 又有谁能救了他, 照顾他呢?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想着想着, 冯相如擦着眼泪, 泪水不由得涌了出来。
洛云初也没法子安慰他, 只能等纸鹤那边传来消息。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 纸鹤又从窗户那里飞了进来,里面传来红芍的声音:“我过去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孩子了,我就与周围的妖怪打听了一下。说是这孩子原本遇到了两条蛇,卷着他想要带走。”
听到这里,冯相如脸色惨白。洛云初让他暂且不要着急,继续认真听下去。
又听红芍说道:“可是两条蛇还没行动呢,又出来了一个红衣女人,从两蛇那里夺走了小孩,如今抱着那孩子不知道去了哪里?要想再调查,怕是得去找那两条大蛇。”
“那红衣女子年岁不大,似乎认识小孩的样子,还叫他福儿。”
洛云初诧异,询问冯相如:“你有没有熟人,能和红芍描述的人对上。”
“红衣女子。”冯相如呢喃,半晌忽然说道,“我知道了,应该是红玉,也就她会在这个时候帮我了。”
“红玉?”
冯相如惭愧低下头:“她与我曾有一段情缘,只是我二人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之后便分开了。后来我与妻子在一起,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没想到福儿却被她给救了。”
“人品可信吗?”
冯相如点头:“她人很好,之前还帮过我,也不知道她一个弱女子是如何从两条大蛇那里带走福儿的。”
洛云初没有回他这句话,甚至觉得冯相如有些天真。能与两条大蛇对抗,还能平安无事带走孩子,那红玉可不一定是人。
两人这一等就是到了晚上。冯相如的肚子不由得咕咕叫起来。他摸着肚子尴尬得不行,脸红得想要钻到土里。
可饥饿感有完全控制不住。他已经很久没有吃饱饭了。偶尔能给福儿一点吃的就已经是谢天谢地。这么一想,冯相如更加痛恨自己的无用。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教训,别的几个牢房都有狱卒送饭的,却不约而同将他们两个无视。
冯相如舔了舔嘴唇,为了忍受饥饿,他闭上眼睛想要假装睡过去。
结果眼睛刚闭上,鼻尖就出现一股香味。冯相如鼻子嗅了嗅。那香味就在他身边,不,应该说就在他鼻尖。
他连忙睁开眼睛,就见洛云初拿着两个皮薄肉厚的大包子,送到了他的面前。
“喽,拿去吃吧。”洛云初咬了一口包子,汤汁顺着缺口流入口中,香味扑鼻。
冯相如咽了口唾沫,摇摇头说道:“也不知道我们还会被关多久,这吃的洛大师还是先留着吧。”
按理来说他们进牢房的时候要换衣服,搜去身上的东西。可是那几个却不敢对洛云初动手,就将他们这么关进了牢里。
“放心吧,我还有,不会饿着自己。”洛云初确实没有说谎。他这包子还是豆梦现蒸的呢。随着他名望值越来越高,对于兰若寺的控制也越来越大,原本豆梦几人进入兰若寺,还要距离他近一点。现在就算隔上十米,只要记住了口诀,进来也是非常简单的。
洛云初被抓住,豆梦害怕他在牢房里休息不好,便进兰若寺给他做吃的。可以说,这牢房对洛云初来说和家里没什么区别。
就是少了那套云彩织就的被褥。
洛云初吃完包子,擦干净手,拄着下巴不由得思考起来。只是想着想着,那心思就飞到了颜圣君身上了。
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知道不知道他现在在牢里。
按理来说知道不知道也和颜圣君没关系的。但谁让他想到了那套被褥,就又想到了颜圣君呢?
也不知道人是不是都是念着就来了,洛云初身边传来熟悉的询问声:“在想什么?”
洛云初心里一惊,眼中还有说不明白的窘迫和慌乱。要是让颜圣君知道他刚才的想法,洛云初就觉得羞耻得不行。
颜圣君见他半天不说话,神色还一直犹疑,奇怪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生病啊?怎么一句话都不说,还是说你刚刚在想什么坏事,关于我的,现在才这么惊慌?”
“哪有。”洛云初立即反驳,视线去看冯相如,指着他说道,“你忽然出现在牢里,我害怕你吓到他。”
结果定眼一看,冯相如居然晕了过去,看起来睡得还挺香。
颜圣君神色一暗,握住他指着冯相如的手,将它放了下来。眼见得洛云初又将视线放到自己身上,这才勾唇说道:“放心吧,我来的时候就已经让他睡过去了,说什么他都不会醒过来的。”
洛云初这才放心下来。他询问道:“耳你这会过来干什么?”
“还不是担心你?”颜圣君食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怎么就傻乎乎跟着来了县衙,那群人能奈何你?”
“你这样不对吧。”洛云初反问,“哪有教人逃狱的道理。不过他们想伤我也很难,我这次过来就是想看看那个新县令究竟是个什么的人?”事实证明这还真不是个好东西。
“放心,他的问题有人解决,我之前已经让宋石去办了。过段时间应该会有监察御史过来好好查查他的。”谁也没想到这个新上任的御史过来会有这么大的幺蛾子,不过作为官员,能从朝廷那边解决自然是最好的。
“今晚先和我回去吧。”颜圣君蹙眉望着一眼周围的环境,“这里可不适合你休息。”洛云初虽说没什么大毛病,可那皮肤娇贵,肯定适应不了麦秸做床。
“不着急,我也不需要休息。”洛云初说道,“我这两天在牢里先不离开了,到时候看看那个县令还要做什么?”
他既然这样决定了,颜圣君也不好逼迫他。
洛云初反而拜托他一件事情:“你这两天帮我盯着那个县令,看看他那里有没有人出入。”
颜圣君奇怪:“为什么盯着他?”
洛云初将宋祖生之死的真相告诉了他。
“他既然能帮冯相如杀了宋祖生的,那么很可能会关注着冯相如这边的动静。要是知道自己连累冯相如被捉,那么很有可能会采取措施,我希望你盯着,如果那个人真的到了,那就看看他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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