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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初说道：“一早就说了，他们是生魂，而你是亡魂。当然，你要是实在委屈，可以在阎王殿上将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复述出来，看看阎王会不会为你做主。当然，不要说谎，毕竟鬼神可以断人心。”
他这最后一句说得意味深长，也让宾娘心慌不已。不等她继续反驳，鬼吏已经将她带走了。
洛云初看向乔年和连城，这才说道：“吴县令，那乔年就让鬼吏送回去，连城我就带走了。”
吴县令点头，拍着他的肩膀乐呵呵说道：“好啊，听说你快要走了，那等闲下来找个时间，咱们好好聚一聚。”洛云初的事情也只说了个大概，具体如何吴县令还有些好奇。
洛云初就知道如此。不过这是掉马之后一定会面对的事情，他点头应了下来。
乔年还有些不舍：“连城不和我一起走吗？”
洛云初：“当然不，你还是先回去吧？”
说罢，洛云初带着连城先一步离开。连城回头看了一眼乔年，望着乔年恋恋不舍的眼神，却还是一言不发跟着洛云初离开。
洛云初一边带她回家，一边问道：“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连城不解。
“之前你是打算和乔年在一起的吧？现在呢？”洛云初顿了片刻，才用一种有些惊异的语气说道，“还是说，你觉得宾娘已经转世投胎，那就没关系了。”
第124章 约会
“当然没有。”连城望着自己的手指, 似乎有什么正在颠覆，“只是觉得，郎君和我所想实在有些不一样。”原本她眼中的乔年勤学刻苦, 人品极佳，而且乐于助人。在连城遇到危险的时候, 同样得到他不求回报的帮助。
但是今天连城却发现, 她心中的人似乎和想象中有些不一样。
“这种人怎么说呢, 可以做朋友，但做恋人就很差了。”洛云初说道, “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觉得的, 但我觉得作为恋人还是要有占有欲和排他性。”
古代的夫妻相处方式洛云初当然是了解一些的。可是了解, 知道这是一种常态, 却不代表他能够认可。完全不能劝解的他尊重祝福，可若是能够提醒的，他也会提醒一下, 至于对方接受不接受他就不清楚了。
“你不是要在含乡生活一段时间吗？”洛云初说道, “不如看看那里的生活是如何的吧？”
以往的连城在闺阁之中, 少见人，更少见男子。可是含乡在赵小二的建设下已经有许多不一样了。再加上有凤阳这个鬼的存在，那里的女子比别人可以参与的职业更多一些，变化也更大一些。想必连城能在里面有所体悟。
连城没弄懂他的意思, 可是洛云初的话他却记在了心里。原本打算立即和乔年再一次的事情也消解了一点。
只是她心中还有些疑虑：“他为了我削去心头肉, 这样的人能找到几个呢。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他了。”
“恩情不一定就得用感情报答, 也许你可以试着用其他办法。”洛云初只是提议。
连城犹豫地点点头。
未免今天的事情再次发生, 洛云初打算今天就帮助连城还阳。他先让狐七去联系史老爷, 将这个消息告诉对方, 然后带着连城赶到了含乡。
含乡有赵小二和凤阳, 之前洛云初就拜托他们，等到连城下葬后，让人将她的身体悄悄带出来。所以如今连城的棺材早就已经空了下来，她的身体暂时被送到凤阳那里。
洛云初带着她到了凤阳那里，拜托凤阳照看着外面，然后施法让连城回到自己的身体。
等到一切办妥，时间已经到了晚上。连城从自己的身体中睁开眼睛，神情还有些恍惚。
一只漂亮的手伸过来，有人说道：“醒了？那就来喝口水。”
连城抬头去看，发现是一个极漂亮的女人，身着绛色衣裳，似笑非笑看着自己。她的手上端着一碗水。
连城接过一饮而尽，那种迷茫感才消失不少。
“这么轻松就喝了？也不怕是毒药？”凤阳惊奇问道。
连城摇头：“若你会害人，洛大师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将我留在这里。”
“算你还有点聪明。”凤阳双臂抱在胸前，挑眉说道，“我听说了你的事情，据说你刺绣堪称一绝，还读过许多书，到时候我考考你，然后给你找个合适的工作，如何？”
连城欣喜点头。
凤阳这才满意，心里却已经开始思索如何将连城从恋爱脑中拉回来。这个词还是她从洛云初那里学到的，凤阳初初听到，惊喜万分。可不就是恋爱脑吗？除了恋爱没别的了。之后凤阳便放弃了自己见一个渣男杀一个想法，比起臭男人，和女孩子贴贴，改变她们思想不好吗？
不提连城这边的变化，洛云初那边将她托付过去后就回了阳山县，他还记得和吴县令的约定。先去了吴县令那边一趟。吴县令刚刚上任，自然不可能随意游玩，还有一大堆公务要处理，两人便将时间定到了几日后，等到吴县令闲下来再叙旧。
忙完这一切，洛云初这才晃着酸痛的肩膀去找颜圣君。
一进门，洛云初先打量了一圈颜圣君家里的，发现那位监察御史不在之后这才略显放松地去找颜圣君。
“怎么这么累？”颜圣君好笑地看他懒懒地趴在面前的桌子上，手指在他胳膊上按了按，洛云初瞬间感觉一股暖流在身体中游走，驱散了身体里本来就没有多少的疲惫。
这么一来，他放松了很多，起来喝了杯茶，这才长叹了一口气。
“比起身体上的累，我心更加累。”洛云初抱怨一般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最后总结道，“我接受过的任务，百分之八十都像是在晚间八点档剧情里一样狗血。”
颜圣君不知道晚间八点档是什么东西，不过他语气中的一言难尽却是能听出来的。
“也不是所有人都像这般。”颜圣君说道，“狐七那个外甥女的事情不就挺好的？”
他说得是婴宁。洛云初回忆了一下倒确实如此。不过他心有余悸说道：“算了，还是不要念叨了，有些事情经不起念叨，人家好就行了。”而且现在想来婴宁这种还是少数。大多数都是一地鸡毛的那种。
比起来连城这个其实到不好处理。毕竟乔年某种意义上来说对连城确实不错。可惜他这不错是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
或者加个限定，每一个姑娘。
算了，不想了。洛云初摇摇头，惊喜说道：“你知道吗？新城隍居然是吴县令。”
“哦？”颜圣君挑眉，状似高兴说了一句，“这么巧？”
洛云初见他这幅懒散的语气，狐疑地盯着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毕竟颜圣君算得上是神机妙算。而且新城隍要来的消息还是他告诉洛云初的。
“只是略有猜测，不能确定。”颜圣君说道，“城隍算是极为重要的，连通得是阳间和地府，阳山县不可能太久没有城隍。而要找个品性不错的，再经过一轮考试，那要花费的时间未免太多了，这种情况下，品性不错，死得还冤枉的吴君言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颜圣君对此没有太大兴趣倒不是因为早就猜到了，而是他本来就对洛云初之外的人少有兴趣。刚才那点惊讶还是因为洛云初分享的小语气太过可爱。颜圣君实在不忍心不去配合他。
听他这么说，洛云初略显无趣。
颜圣君揉了把他的头发，发现手感很好又再揉了一把。等到洛云初不耐烦将他打开以后，这才笑着说道：“好了，给你赔罪。听说近日来了个新的戏班子，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他神色温柔，手指帮助洛云初整理着略显凌乱的发丝。双眸似乎能摄人心魂。洛云初不自在偏移视线，却下意识答应下来。
等到点头过后，洛云初才恍惚地想：怎么刚才莫名其妙就答应下来了呢？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天的颜圣君似乎有些好看？
颜圣君注意到他迷惑的小表情，笑而不语。
以前是没有那个自觉，现在想要得到意中人的中意，不得好好展示一下自己吗？可惜洛云初不知道他的想法，不然一定要说他平时也很会展示自己。
两人约好了三日后去看看新戏班子的戏，票那边更不用洛云初担心，宋石早就买好了票。洛云初听到以后都开始疑惑，颜圣君是不是早有谋划。可是他身上也没什么可以图谋的，最多就是颜圣君确实想要听戏，所以找个人陪着吧。
不过这倒是符合颜圣君一贯的习惯。
三天后，颜圣君早早就等待洛云初一起出门。洛云初收拾好从院子里跑出来，惊讶说道：“怎么这么早？”
“不早了，过去喝点茶，吃点点心，很快就到时间了。”颜圣君和他并肩而行。到了街上，偶尔还会询问洛云初有什么想要的，然后一人一份买了，颇有些尝鲜的意思。
洛云初看到他咬着糖人走在自己面前，新奇地看了好几眼。他们手中的糖人是照着自己的模样让做出来的。不过等到做好，颜圣君却提议两人将糖人交换。所以这会洛云初就能看到颜圣君一口下去，他的脑袋没了，再一口下去，就是脖子。等到最后整个糖人都被颜圣君吞下，洛云初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不由得毛骨悚然。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奇怪的感觉。颜圣君吞下去的不像是糖人，倒像是他。
“怎么一直看我？”颜圣君握着糖人的棍子，奇怪挑眉，“不好吃吗？确实有些甜。”
“那你还吃那么快。”洛云初说完，自己先咬了一口手中代表颜圣君的糖人。然后他盯着那颗缺了半拉的脑袋，再感受着喉中逸散开的甜味，开始迷惑起来。
不对劲，应该说很不对劲。
他们现在这个情况，怎么那么像情侣约会呢？
第125章 告白
洛云初震惊于自己的脑洞, 并且之后都处于一种非常羞愧的状态。
洛云初明明将他当做朋友，他怎么能想到那里去呢？可是那个想法就像是魔咒一样一直绕着洛云初盘旋，让他不由自主就观察起来自己和颜圣君的情况。
就连两个人此时靠得极近的距离都让洛云初不由得在意起来。
他不由得拉远了一点距离, 嘴里咬着的糖人都有些没滋没味起来。
却不想这小小的动作立即被颜圣君发现了。他关心问道：“怎么了？又有什么想要的吗？”
洛云初注意到他在说“又”，这才如梦初醒般往怀里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有个人和自己一起逛的原因, 他刚才过来的路上买了不少的小玩意, 其中还有一个造型精致的九连环。而颜圣君就一直陪着他到处玩。
他刚刚一点都没有反应过来！
洛云初忍住内心想要尖叫的冲动。整个人像热锅上的蚂蚁, 脸颊滚烫，又很急切, 迫不及待想要解决现在奇怪的局面, 可是脑子里却像是一团乱麻, 怎么都解决不了问题。
颜圣君却仿佛发现不了他的纠结, 手还特意放在他泛着粉意的脸颊上面，奇怪说道：“哪里不舒服吗？”
洛云初开始庆幸自己是个鬼了，不然现在他的脸一定非常烫。不过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颜圣君刚才的动作让他们更近, 洛云初甚至能感觉到他胸前的衣服蹭到脸颊上面。布料微微带点凉意, 稍稍拉回了洛云初的精神。
周围的人已经非常奇怪地看着他们了, 目光虽然尽量隐秘，灼热的视线却藏不住。
“先去戏楼。”洛云初连忙拉开步子，拉住颜圣君的手腕尽快向戏楼赶去。
颜圣君任由他拉着自己，嘴角好心情扬了起来。等到了戏楼前, 颜圣君给了票, 两人向着二楼的包间走去。
这戏班子是来的, 据说班主有个徒弟, 一个是刚收的, 不怎么会唱, 另一个却唱得极好。洛云初和颜圣君到了包间, 这才稍微冷静下来。旁边的茶壶里早早就准备好了茶水，他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稍稍解去喉咙的渴意，这才垂下头问道：“刚才……”
“刚才什么？”颜圣君不知道什么时候脸颊凑了过来，和洛云初距离极尽。
洛云初脑子里又开始打结了。他要怎么说呢？我们是不是距离有些太近了。我觉得你和我刚才像是情侣逛街。
每一个光是想想就足够让人社死了。洛云初甚至开始思索问完以后要面临何种尴尬的局面以及不知道昆仑山山顶的风到底凉不凉快，让他能够不要烧成一个煤球。
“如果不知道要说什么的话，就等一等吧。”颜圣君忽然说道，“正好戏要开始了。”
洛云初这才回神。一听果然，乐声已经响起，整个戏楼都开始安静下来。洛云初也不再说话。这种时候还在那里说话未免太过失礼了，虽然他也不怎么能听得懂。
台上唱得是西厢记，才子佳人为爱冲破重重障碍最后在一起的故事。洛云初听了一会就有些困了。倒不是人家唱得不好，而是他最近才子佳人，书生小姐快要ptsd了。十个委托八个是这个样的，或者类似身份的。他身边的还比较刺激，一般不是人和人，是人和鬼，人和妖。
所以听了一会洛云初就坚持不住睡过去了。
颜圣君在听戏，却也在关注他。这会见到洛云初困顿却还忍着疲惫的模样，便一直含笑盯着他。等到洛云初终于忍不住睡着。颜圣君的目光这才全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云初似乎发现了什么。迟钝的猎物察觉到了周围的危机，颜圣君这个猎人却忽然也有些紧张了。
时间推移，洛云初微微睁眼，恍惚了一会才察觉到这里是哪里。
对了，他过来听戏，结果睡过去了。
幸好是在包间，不然真的有点砸场子的意思。
“抱歉。”洛云初说道，“之前明明说好陪你听戏，却坏了你的好心情。”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颜圣君目光落到他的身上，极为认真说道，“两个人一起出来，哪有一个人高兴了的道理，知道你不喜欢听这个，下次选其他就好了。”
此时的洛云初能看到他瞳孔中自己的影子，整个人都像是缩小了一圈，投影在颜圣君那仿佛蕴藏着星图的眼眸里，让他的身影看起来都像是在发光一样。
洛云初被他的视线吸引住了全部心神，之前百般犹豫问不出来的话终于开口：“我们今天……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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