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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烟亭垂下视线:“我不替浓儿做选择,想不想给你血脉,她自己做主。”
她将选择的权利给了薄雪浓,这让虞娴死了心。
薄家人什么德行,虞娴也是清楚的。
指望薄家人主动好心帮忙,施舍血脉,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令虞娴没想到的是薄雪浓没有拒绝她,反而说:“寄生蛊我就有。”
她诧异地望向薄雪浓,薄雪浓却没有给她好脸,只是突然朝前走了两步:“我可以跟你签订契约,但你要先跟我师尊道歉。”
“道歉?”
虞娴认真想了想,她不记得自己有话得罪沈烟亭了,倒是知道薄雪浓看着挺生气的。
“虞娴。”薄雪浓紧握住了虞娴的手腕:“你刚刚乱说话,说我师尊有心悦的人了,你要重说我师尊没有心悦之人,男修没有,女修也没有,还有!还要跟我道歉,我刚刚绝对没有恼羞成怒!绝对!”
第72章 露馅
细小蛊虫顺着纤细白嫩的手指在爬动, 薄如蝉翼的翅膀泛着浅红,额角位置鲜红的像血。
虞娴死死盯着那片红,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摁住喉咙, 细微的痒意和渴求正从那里往上攀爬,她可以确定这就是寄生蛊,还是沾了凶兽血脉的寄生蛊,她是妖对这种血脉的香味最是熟悉了,可她不敢贸然吞下寄生蛊。
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薄雪浓居然就这样轻易地答应了分给她血脉。
这半妖家族哪个不把血脉看得比命重要, 绝不允许被旁人沾染半分, 薄雪浓还是出自最不好相与的薄家人,修仙界谁不知道薄家人嗜杀成性, 饮血吃肉更是她们的日常,在她们严重人命妖命都不如口腹之欲重要。
但凡薄家人能收敛一点,多几个听得懂人话的都不至于突然从修仙界消失。
薄雪浓跟虞娴记忆里的薄家人相差太大,妖王警惕的本性让她不由得怀疑这寄生蛊里会不会藏着什么圈套, 虽然她刚刚话里话外都在说跟她达成契约, 沈烟亭和薄雪浓不吃亏,事实上她能从薄雪浓血脉里占到多大好处, 还是她自己最清楚。
如此好说话的薄家人,还是凶兽吗?
难道说有妖身的薄家人和薄家人血脉是有偏差的?
那……薄雪浓的妖身是从何处来的呢?这么多年怎么只有她身上出现了妖身?
虞娴的犹豫, 薄雪浓都看在眼里:“喂, 你还要不要签订契约啊。”
薄雪浓得不耐烦都写在脸上, 态度也很差劲。
可这差劲是放在正常人身上对比出来的,这态度在薄家人身上已经算顶尖好了。
虞娴想起从前见过的薄家人,只觉得薄雪浓这样跟她说话都是她的荣幸。
虞娴扯了扯嘴角,笑自己的少见多怪。
她深深地看了眼沈烟亭,想起沈烟亭在修仙界颇好的名声, 终于下定了决心:“签!必须签!”
虞娴不再犹豫,她张口就把寄生蛊吞了下去。
薄雪浓厌烦地看了眼她,抬了抬手将蛊虫送进了腹中。
要不是惦记让虞娴给她刷积分,薄雪浓肯定是不会答应虞娴的,毕竟这只老狐狸总想把她当傻子骗,滴溜乱转的眸子满是狡黠和算计,她很是不喜欢。
吞完寄生蛊,虞娴身上的气息立刻有了明显的变化。
薄雾一样的金光将虞娴包裹其中,虞娴狐狸眸子亮到泛起了绿光,她缩到了最角落的地方,阖上眼眸开始感受血脉的增幅,脸上的喜色越来越重。
这种时候差别就出来了,薄雪浓就感受不到什么增幅。
按照常理说寄生者血脉够强,寄生蛊也是能带给主人一点血气和实力增长的,不过她们每个人都跟薄雪浓的血脉相差太大了,带不来明显的好处,不过能多几个把她命看得更重,还能刷分的小尾巴,不算吃亏。
薄雪浓抬手揉了揉肚子,转过头看了眼凤锦。
她们这种非蛊修一生能用的蛊虫很有限,承受力强的人也只能接纳五只蛊虫,再多也就不行了。
现在她身上已经有三只蛊虫了,接下来不能再给别人寄生蛊了。
司仙灵身边有爱她如命的伍清舒和竹凝芙,每日稳定贡献一千以上的积分,两个娘在一起的时候还能稳定每日贡献三千以上的积分。季采言身边有爱她的季采熙和季云幻,以后搬去玄雾山还会跟虞娴母女三人处好关系,能同时刷五个人的积分。虞娴身边有爱她的两个女儿,还会跟季采熙她们成为邻居,那就是能刷四个人的积分,等到了鳞汕郡历练,凤锦还能去刷俞岑挽的积分,俞岑挽可是金级攻略对象,每日增长的积分应该会很可观。
积分应该可以稳定了,接下来只需要等,等到够给沈烟亭换神器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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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雪浓盘算得倒是很好,只是没想到人心的贪。
正如沈烟亭说过的那样,薄雪浓的血脉很特殊,血脉被揭露后她就只会面对两种人,一种是怕她对她避之不及的人,另一种是心怀贪欲想侵占她血脉的人。
薄雪浓不想分血脉,惦记她血脉的人却不少。
哪怕是自认血脉高贵的鬼月藤季家也很难不想从她这分到好处。
季家这个家族太大,人也太多,里面有好人,自然也有贪心的人。
这季家可不止季采言一人身怀禁制,季采熙解决了那些跟季元做交易的人,杀死只想通过和鬼月藤血脉双修获得好处的所有强者,替那些被封禁血脉的季家人讨了这些年被欺凌虐待的账,这些人大都是心怀感激的。
连带着对薄雪浓这个带给她们一个脾气温和、血脉纯净新族长的人也是会高看几分,对于她们来说能够摆脱欺凌,重回季家已经很好,毕竟封禁的是血脉不是灵根。
她们大部分人不是妖修,也是另择了其他道的修士。
可是季家族内还有一些只定了亲,还没有嫁出去的人。
这些人还没被碾碎骨头感受过外面的世界有多凶恶,还不明白安宁的可贵,她们光知道没有抽到红签的人都比抽到红签的人更有妖修天赋,现在占用家族妖修资源的人都是比她们天赋差的人。
她们不愿接受季采言坐上族长的位置,想不起是季采熙的聪慧替她们杀死了订婚对象,让她们摆脱了受欺凌的命运。
心中的不忿唆使她们找到薄雪浓说出借血脉一用的恳求。
贪婪。
写在眸中的贪婪。
薄雪浓看着她们有点想笑,又有点觉得季采熙不容易。
果然哪里都不缺蠢人。
她们怎么就没人想想,那抽签是十年一次,而不是百年、千年一次,她们天赋好只是跟那十年出生的孩子比,而不是跟季采熙她们比,季采熙能在数千年间都因血脉好稳坐少家主的位置,天赋绝对是要胜过她们绝大部分人的。
季云幻和季采言就更不用说了,她们那十年抽到红签的人是季采言。
季采言能靠着血脉在极度气愤之下自己冲破三重禁制,一跃到金丹高阶的修仙,那些身怀禁制的人多年来可没少受欺负,要说气愤羞恼肯定有比季采言更胜的人,可是她们当中只有季采言冲破了禁制,可见季采言无需她的血脉都是天赋一等一好的人。
季云幻的红签是季采言让给她的,可见她的天赋在季采言没有拥有薄雪浓的血脉前远比季采言要强,季采言血脉算得上拔尖了,那季云幻比她还好就是顶尖了,季云幻在原书里还是承载着整个家族的希望的人,她血脉比死去的季元还要好,乃是几千年来季家天赋最强者。
这些人却觉得自己能强过季云幻,真是疯了心。
薄雪浓看在季采言的面子上不想跟她们起冲突,干脆是不搭理她们,可她们把明晃晃的贪欲摆到了她跟前,还说她愿意给季采言和虞娴寄生蛊,为什么不愿意给她们寄生蛊的鬼话。
她现在有点生气 。
不,不止一点。
虞娴都没想到聪慧到令她钦佩的季采熙手底下还有蠢到招惹凶兽的人,她现在也算是薄雪浓护卫了,不多犹豫就站到了薄雪浓身边,只等着薄雪浓一声令下让她这个护卫初次发挥作用。
没想到薄雪浓看都没多看她一眼,也懒得看那些季家人,她迈着腿朝后靠了靠,黏住了沈烟亭的胳膊,委委屈屈地喊道:“师尊。”
虞娴揉了揉耳朵。
她好像听到凶兽装可怜撒娇了。
这当然不会是虞娴听错了,薄雪浓便是故意的。
薄雪浓是有自己小心思的:她要是直接对及家人发火,沈烟亭要是不高兴了怎么办?
沈烟亭那张脸真是看不到什么情绪,她还是那淡淡的模样,说出的话倒是宽慰到了薄雪浓的心:“浓儿,不喜欢的事,可以拒绝。”
薄雪浓身后的尾巴下意识地朝上翘了翘。
她根本不在意季家如何,她只在意沈烟亭如何看她。
沈烟亭的这句话就是她最想要的支撑,她下意识地将胸膛挺了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刚刚被她极力忽视的季家人跟前,抬了抬下巴:“你们是觉得我长得像什么同情心泛滥的人吗?我凭什么要分给你们血脉?你们是能打,还是能给我当小尾巴?”
薄雪浓将小尾巴几个字咬得分外重,哪怕只有凤锦一个人听得懂,她也要声明她对虞娴绝无好感,只是为了积分才分虞娴血脉的。
虞娴眸光在薄雪浓身后飞舞的三根尾巴上转了转。
老狐狸眸中也有了困惑。
季家为首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少年人,他有些畏惧薄雪浓的注视,还是倔强地张开了嘴:“这怎么能叫同情心泛滥?我们都是你师妹的家人,你有能力帮我们,难道就这么袖手旁观吗?”
道德绑架?
很好。
她就没有道德。
薄雪浓眸光冷了几分,一股灵力自她身上散开,裹挟着威压欺上这些人。
他们这些人当中大都是连筑基都没圆满,还无法择道的修士,薄雪浓一个人就足以压得他们喘不上气来。
那少年人往后缩了缩,脚步踉踉跄跄几乎要站不稳,他望向沈烟亭忽然高喊一声:“沈仙子不是向来广爱苍生,难道不管管自己徒儿?”
道德绑架她不成,便要绑架沈烟亭了?
这少年人触碰到了薄雪浓的底线,她那杀心一下就冒了出来。
眼前人的血感觉会很香。
薄雪浓眸光沉了沉,右手摸到了左手手背,皮肤下藏着的是跟骨头相接交融的悬墨剑。
怒火将她的理智吞烧,连血脉都在倾诉那份渴求。
薄雪浓即将划开将剑抽出来的瞬间,另一只手插进了她左右手之间,摸上了她的手背。
熟悉的冷香吓得薄雪浓理智回拢,她眸光朝上抬了抬,果然看到了沈烟亭。
薄雪浓低咳两声,下意识要装乖卖两句好。
她都还没来得及张口,沈烟亭便先跟那少年人说了:“慷他人之慨,不好。”
什么叫他人?
她是别人吗?
薄雪浓的重点一下就偏了,完全没有留意到沈烟亭对她的偏护,对那少年人的不认同和责备。
少年人还不太服气:“一点血脉而已。”
沈烟亭眸光更冷:“我现在缺点妖血炼保命丹,你们鬼月藤血脉是个不错的选择,我是你们族长的师叔,我徒儿还帮了你们族长和盟友提升修为,你们借我点妖血帮我炼丹应该也不算过分。”
少年和他身后的季家人都脸色大变,他们纷纷朝后退去:“沈烟亭,云烟宗可是修仙界第一宗门,从未有过欺凌半妖血脉的先例。”
“一点血脉而已。”沈烟亭不慌不忙地这句话还给了少年,等着少年脸色有了变化,才继续说:“禁制不会要你们的命,可你们这么多人都想分我徒儿的血脉,一人分一点倒是会要了我徒儿的命。”
这句话薄雪浓听得特别清楚,眸光追着沈烟亭,尝到了丝丝缕缕的甜。
她的目标是保护沈烟亭,可不得不承认被沈烟亭极力呵护的感觉也很不错,这是沈烟亭在意她的表现。
沈烟亭声音仍旧是淡淡的寒凉,落下的音倒是混合了冰刃,压迫感十足。
那少年脸色一下就白了,他张了张口还想说话,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呵责:“够了!”
说话的是被虞蝶儿唤回的季采熙,她脸色很是很难看:“你们一个个胆子倒是很大。”
季采言也跟着一路回来了,她此时手心已经多了个族长印,可那张脸没有多少喜,全是忧色:“长姐,你就不该在这些人面前问我禁制是怎么解开的,我也是多嘴,不过脑子就说出来了。”
其实怪不得季采熙和季采言,就算季采熙不问,薄雪浓跟虞娴生气时就没藏住尾巴,后来答应给虞娴寄生蛊也是大大方方给的,不少眼睛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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