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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家主,你们……”
少年还想挣扎,季采熙凌厉的目光恨不能划烂他的嘴:“闭嘴,你要是害死整个季家吗?”
季采熙深呼一口气,她没有推卸责任,摆正态度走到薄雪浓两人跟前:“沈仙子,薄姑娘,这件事是我不好,我当时是觉得解除禁制的办法通过我妹妹口中说出来,能够帮我妹妹立威,我在此立誓只要我和采言还活着一日,季家就不会有人惦念薄姑娘的血脉。”
她说完特意看了眼来找麻烦的季家人。
等着他们挨个低下头,季采熙才转过头继续跟沈烟亭两人说:“薄姑娘,沈仙子,你们救了我妹妹的命,你需要鬼月藤血脉炼丹话,可以用我的血脉,我的血脉比他们要好。”
季采熙要不是杀了太多季家人,绝对是最合适的族长人选。
她有担当会心疼幼妹也会对犯错的族人恩威并施,不一味地纵容,也不一味地责打。
遇事果断坚决还不会逃避,只会尽力想办法解决,不能解决的事也会自己冲在前面,庇护身后人,有这种族长是季家的幸事,也是季采言的幸事。
薄雪浓没有错过沈烟亭眸中一瞬的欣赏,暗自记住了季采熙。
这里毕竟是季采言的家,站着的也都是季采言的亲人。
沈烟亭没有太为难季采熙:“我不会炼丹。”
季采熙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沈烟亭那话不过是想让这些人明白谁也不能一味地朝着别人索取,也是一种坚决保护薄雪浓的态度,倒不是真有什么保命丹要炼,她松了口气,眉眼间也有了浅浅的笑意。
这件事当然也不会轻易过去,季采熙还是挨个罚了那些人。
不算很重的处罚,该有的态度还是摆了出来。
玄雾山那边也有蠢妖,不过虞娴可不是今日才坐上高位的,她有实力还有绝对的话语权,那些妖还没蹦跶到薄雪浓跟前就消停了。
季采熙的优点还真是很多,她办事一点也不拖泥带水,说走就走。
她半日就扶着季采言当上了族长,稳定了季家内部,两个时辰就将季家所有资产都打了包,还抽空收拾好了城主府的残局,安排好了新城主入住城主府,带上了所有还能喘气的季家人和季家人尸体上了路,连尸体残留的血脉都没准备留给那些顺着找过来的人。
薄雪浓她们完全没想到,酉时就踏上了去玄雾山的路。
最没想到的是如此匆忙,季采熙还将一切都算得很清楚。
因盯着鬼月藤血脉的人不少,季采熙没有撤掉季家的灵阵,还留了不少灵石在季家让法阵聚拢的灵气更多,留给所有人一种季家人还在神月城的错觉,而她带着季家人从密道直接到了城外。
她们人太多,实力还参差不齐,有的人受得住法器,有的人受不住。
季采熙没有大张旗鼓地动用修仙法器来搬家,而是选择了扮作了俗世商队出行,包括季家人尸体在内的死物都被她丢进了不同的储物空间里,伤重都被扔进马车里,伤轻的赶车,没受伤的扮成护卫队走路。
虞娴那些妖也都收了妖身,跟着她们一同上路,只是喂着那些马喝了点妖血,让它们的赶路速度更快一点。
薄雪浓她们则是绕回客栈,正常退房接到缃逾,拿到马车以后才慢悠悠地追赶季采熙她们。
玄雾山离鳞汕郡历练地很近,她们要走的路刚好跟季家去玄雾山的路重叠,那说要给薄雪浓当护卫的虞娴还需先守诺带着季家人搬迁到玄雾山,沈烟亭也有心看在季采言的面子上护送她们一程,这才想到赶上去跟季采熙她们同路。
薄雪浓她们当然不会对沈烟亭的安排有任何意见。
沉舟和葛凄琴的尸体被沈烟亭收进了储物戒指里,季采熙她们都说玄雾山风景好,沈烟亭像是有意将她们埋到那里去。
因为她们要追赶季采熙,季采言也就没有跟她们分开走,还是上了她们来时的马车。
其实季采言还有点懵,捧着族长印都觉得不太真实:“我……”
她是想说些什么的,可又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一切发生得太快,跟她预料中区别很大。
她反复张口,又将话吞下,好容易才说出来一句:“我怎么就真成族长了?”
凤锦现在是一有空就给凤盈波兑换元气五红茶出来喝,凤盈波抱着那过大的碗,抬了抬头:“你不乐意?”
季采言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而且我姐远比我合适当族长。”
“那你当个会听话的族长不就好了,你姐又不会害你的。”凤盈波喝了一大口茶:“学学我们宗主。”
宗主?
薄雪浓愣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凤盈波在说她。
她没有半点心虚,满心都是被‘夸奖’的得意:“那是!我就是很会听师尊的话!”
凤盈波抱着茶笑出了声,沈烟亭眸中多了些宠溺。
凤锦出奇得安静,眸子在跟她同样安静的叶知妖身上转了转:“师伯,您还去鳞汕郡历练吗?”
“去。”
“不去!”
截然不同的回答经过两张口说出来,说去的是叶知妖,说不去的是季采言。
季采熙看着对命运里会害季云幻性命的鳞汕郡历练有很大意见,此次鳞汕郡历练季家是没准备安排人前往的。
季家都没人去,季采言这个新任组长自然也不好去。
她不去了,自然也不愿意叶知妖去。
叶知妖的那声去,她只当是没听见的:“不去,我们都不去。”
薄雪浓对季采言这点意见很大,季采言分明可以对大部分人都很温柔,偏偏对待叶知妖总是凶巴巴的,她都想把尊师两个字贴在季采言脑门上。
薄雪浓冷哼了声:“师伯,你别听她的,你想去,我们便一块去。”
“师姐!”
季采言很是郁闷地被薄雪浓拆了台,她可怜兮兮地望向薄雪浓,薄雪浓却完全不看她,只是看着叶知妖。
季采言咬了咬牙,压着声音跟叶知妖说:“这是你欠我的。”
叶知妖脸色白了些,勉强冲着薄雪浓笑了下:“雪浓,我留在季家。”
多可怜的师尊,多可恶的徒弟。
薄雪浓心中要听师尊话的想法早已根深蒂固,不太听话的季采言在她这被打上了可恶两个字,饶是季采言平时对她再好,再愿意亲近她,薄雪浓也觉得她是个坏徒儿,这个想法要改是不太容易的。
季采言听到叶知妖说留下,明显松了口气,此时的她还不知她师姐正在给她扣罪名。
凤锦倒是看明白了点,她低下头嘀嘀咕咕道:“二师姐,你别总欺负叶师伯,她毕竟是你师尊。”
叶知妖捂住了凤锦的唇,眸中落寞不减反增:“采言没说错,我确实是欠了债。”
荒唐两个字早就将她牢牢缠住,当作无事发生她做不到,让她负责她也做不到。
叶知妖在叹气,薄雪浓在偷偷骂季采言。
凤盈波喝完茶,腾出手来解救了凤锦:“师姐,她让你负责,你就负责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当少个徒儿,多个道侣嘛,没有谁规定过徒儿非得是徒儿,徒儿不能是道侣啊。”
她就这就是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凤盈波没有留意到马车上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了起来。
“荒唐。”叶知妖颤颤巍巍地抬手,指了指凤锦:“凤师妹,你设身处地想想看,这要是换作凤锦,你该如何自处。”
“换不了。”凤盈波搂住凤锦的脖子:“师姐,这是我女儿,亲生的!采言是你亲生的吗?”
不等叶知妖应话,季采言就急慌忙应了:“不是!”
季采言挺了挺背,摆出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声音倒是咬得越来越重:“绝对不是!我娘现在跟我长姐在一块!”
薄雪浓嘴唇动了动,掐着手心才忍住了复刻季采言话的冲动。
马车里有瞬间的寂静,最后还是一直没开口的缃逾打破了寂静:“师姐,你们这些日子好像经历了不少事。”
薄雪浓回过神,此时才留意到缃逾。
她们从御宁宗带下来这个外门弟子,在御宁宗时仅仅是个药童,下山后倒是日日跟她们待在一个马车,不过她胆子小还不爱说话,实力也弱得可怜,薄雪浓常常会想不起来边上还有个她。
可是缃逾在御宁宗时就对她的温柔假皮深信不疑,对她倒是有点依赖性的,每次说声也大都在跟她说话。
缃逾实力太弱,城主府情况不明,薄雪浓她们没有带上她。
先前季采言被暗杀也没惊动缃逾,缃逾现在有点听不懂薄雪浓她们在说什么。
薄雪浓也不知道该怎么梳理清楚这些事,耐心地讲给缃逾听,她只能捏出温柔的笑,点了点头:“确实是经历了不少事。”
沈烟亭看着缃逾,忽然说:“等你不害怕了,下次带你一起去。”
缃逾眸光颤了颤,再望向沈烟亭时少了些畏惧。
薄雪浓没有留意到这一点,她想起来一件很要紧的事。
她抓住了沈烟亭的手臂:“师尊,不是慷他人之慨,我不是别人。”
沈烟亭显然没想到薄雪浓会这样理解她的话,她一时间不知该接什么,倒是最爱凑热闹的凤盈波接了薄雪浓的话:“那你是什么?”
薄雪浓拍了拍胸口:“我是师尊的徒儿,离师尊最近的人!”
她是藏不住的骄傲和得意。
沈烟亭抬抬手,摸了摸她软软的侧脸,眼底有一瞬的宠溺。
凤盈波挑了挑眉:“有多近?”
薄雪浓极力申明:“最近!”
凤盈波现在倒是好了,精气神十足还摆脱了死同门的伤痛,话都多了:“幸好沈师姐没有喜欢的人,不然……”
她的不然还没说完,薄雪浓就急忙打断了她:“凤师叔,我师尊没有喜欢的人,男修不会有,女修也不会有!”
凤盈波笑得更厉害了,她摁住了凤锦想捂她嘴的手,继续说:“虞娴还真没说错,雪浓你好像真的很怕你师尊有喜欢的人。”
薄雪浓的脸一下涨得通红:“你……你胡说。”
凤盈波不是虞娴,薄雪浓堵她嘴还得顾及沈烟亭,她是有火难发。
脸越涨越红,连脖颈都红了起来。
一半是心虚,一半是气的。
凤盈波笑眯眯地看着薄雪浓:“雪浓,你师尊要是真有喜欢的人了你要怎么办?”
“我……”
薄雪浓也想高声说一句沈烟亭喜欢谁是她的自由,她想要的只是仰望沈烟亭,确保不好的人离得沈烟亭远远的,可不知何时越来越贪婪的心逐渐失了控,她不知何时有了咬上沈烟亭一片衣角,确保沈烟亭永远无法甩开她,永远不会有人比她离沈烟亭还近的冲动。
凤盈波所说的话不是没有可能发生的,原书里沈烟亭没有爱人,故事线改变以后说不定会有的,可……可是她觉得这世上没有人能配得上她师尊。
她不行,别人也不行。
薄雪浓急红了眼,咬着唇硬撑:“就是不会有。”
凤盈波看着她眸中多了泪花,刚刚的调笑一下就消失了。
她就是想逗薄雪浓玩,没想到她会因为这个多出来眼泪:“雪浓,师叔跟你开玩笑的,你肯定是你离师尊最近的人,沈师姐这样清冷无双的神女肯定永远不会对谁动心的。”
永远不会对谁动心。
不会爱别人,也不会爱她。
凤盈波不会哄人,还是不说话的好 。
薄雪浓完全没有被安慰到,那颗越来越贪婪的心不受控地变得脆弱,脆弱到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她侧了侧头,微微抬起下颚,不让人看到自己的狼狈。
手朝前伸出一下就扯住了凤锦,她用力将凤锦从凤盈波怀里抢了出来:“凤锦,外面缺人赶车,你跟我一起。”
薄雪浓报复心还是很重的,凤盈波不让她好过,她也不让凤盈波这个女儿控继续跟女儿贴着。
凤盈波伸了伸手想要拽回凤锦,刚刚伸出就被凤锦拍了下,只好缩了回来。
她是百思不得其解:“这孩子到底什么时候跟雪浓这么亲的?”
“下山以后。”
只有沈烟亭一个人接了凤盈波的话,凤盈波很自然地将眸光转到了沈烟亭身上,那段在季家的争吵早就被她置之脑后了,她惊奇地发现沈烟亭平淡的眸子多了点明显的笑意:“师姐,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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