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竹凝芙和她们吵起来的时候,薄雪浓突然叫了声沈烟亭:“师尊!”
因为血莲印记全红了,沈烟亭现在徘徊在失控边缘,她将全部精力都用到了克制渴求上面,连竹凝芙刚刚说薄雪浓都没分出心神反驳,薄雪浓在此刻叫她,无疑是雪上加霜,可她还是应了薄雪浓:“浓儿。”
她以为薄雪浓是不高兴被骂,刚想宽慰薄雪浓两句,就听到薄雪浓说:“师尊,你有听到她们夸我嘛。”
沈烟亭恍惚了一瞬,这才想起薄雪浓好像从来就不在意别人说她是凶兽,她只爱悄悄抓住别人夸她的瞬间,渴求着沈烟亭能听到并认可。
混沌的意识让她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觉得薄雪浓血香,可仍旧会在这种情况下觉得薄雪浓可爱。
她唇边挂起极浅的笑,望向薄雪浓的视线满是柔和:“我有听到,浓儿很好。”
“那我去杀她了,你不可以讨厌我。”
“好。”
薄雪浓付诸行动得很快,她在发现沈烟亭不会轻易生她气以后,动手一次比一次干脆。
她没有再给竹凝芙她们说话的机会,上前就朝着竹凝芙攻去,根本不管竹凝芙的灵力还死死圈着司映樰的脖子。
竹凝芙捏了捏手心,缠着司映樰的灵绳紧了紧。
司映樰脖颈完全红了起来,兔脸上的毛发像是充了血。
薄雪浓仍旧没有什么反应,司仙灵怀里蹦出来一只小小的灰毛兔,她朝着薄雪浓冲了过去:“不许害我娘!”
今时不同往日。
薄雪浓如今是出窍境巅峰的修为,离分神境只有都只有一步之遥了,对付这只没有冲着她露出獠牙的灵兔还是很容易的,她轻易就揪住灰毛兔的脖子,将她丢回司仙灵怀里:“司道友,管好你的本命兽。”
司仙灵经受的打击太大,此刻有点精神恍惚,她抱着兔子还在掉眼泪。
司听瑄恨铁不成钢地抓了她两下:“别哭了,快去救我娘。”
作为主人来说司仙灵可能不够强,好在她是听话的。
她缓了口气,咬着牙朝竹凝芙冲了过去。
竹凝芙掌心的灵力一次次凝聚,又一次次松开,终究是被逼急了,她一下抓住了司映樰:“你们真觉得我不敢杀她吗?”
司仙灵停了下来,她不甘心地又喊了一次:“小娘!”
薄雪浓绕开司仙灵,再次冲向了竹凝芙。
这次她被宿蔓秋拦了下来:“薄姑娘,那是我们御兽宗的供奉灵兽。”
“她和我师尊也不是很熟吧?”
意料外的问话让宿蔓秋愣在了原地,薄雪浓便趁机再次朝着竹凝芙冲了过去。
薄雪浓是认真思考过的,放走竹凝芙意味着她刚刚抢占的先机会消失,朱纤缘很快就会知道她知道了她们的计划,这意味着桑樊他们也会很快知道,司映樰显然没有她和师尊的命重要。
这不能算滥杀,只能算权衡利弊。
沈烟亭应该不会讨厌她。
竹凝芙看着薄雪浓再次逼近她,忍不住跟司映樰说:“这就是你说的她是好人,如果沈烟亭今日是魔,她杀的人只会更多,如果今日因作恶被杀的是沈烟亭,她只会比我更疯。”
薄雪浓并不生气竹凝芙骂她,她甚至觉得竹凝芙说到了心坎上。
这几乎就是事实。
她没有绝对的立场,她只是在努力成为沈烟亭期待的人,沈烟亭在哪里,她就在哪里。
可竹凝芙不该说沈烟亭,更不该诅咒沈烟亭。
悬墨剑擦着竹凝芙侧脸而过,落下一道明显的血痕:“你凭什么说我师尊是魔! 谁让你诅咒我师尊的!”
“我说的是如果。”
竹凝芙解释完都觉得自己好笑,她不太明白自己跟薄雪浓有什么好争论的,她抹了抹脸上的血,丢开了司映樰,祭出一面黑旗,随着她掐动指诀,黑旗飘出浓郁的黑雾朝着朱妙彤那张被毁掉的椅子而去。
黑雾竟是快速凝结,正在修复那个传送阵。
竹凝芙没有继续拿司映樰威胁薄雪浓,她掌心另外浮出一道灵光,身体里爬出四只不同的御兽,快速扑向步步紧逼的薄雪浓。
御兽神识并不清醒,看着像是被控制了。
这些御兽都是司仙灵父亲留给她的,每只御兽伍清舒都很熟悉,哪怕相处并不和谐,也是相识多年。
伍清舒眸光一冷,两张符纸出现在了她的掌心:“我便说快了。”
伍清舒符纸刚刚祭出,其中两只御兽就朝着她扑了过来,它们拦住了伍清舒的去路,而竹凝芙背着朱妙彤尸体朝着那把椅子冲去,路过司仙灵身边的时候,抬手摸了摸司仙灵满是泪水的脸:“仙儿日后就是御兽宗宗主了,要学聪明点,别再被人骗了。”
她们离得很近。
只要司仙灵抬手就能抓到她,可司仙灵没有。
司仙灵只是僵直着背脊,呆愣愣地看着竹凝芙那张脸,聆听着她对自己最后的叮咛。
“小娘。”她仍旧是舍不得竹凝芙的,竹凝芙这些年确实在将她当作亲女对待,不说事事顺从,也是一百件事能答应九十九件,司仙灵很清楚竹凝芙错了,可人心是由血肉汇聚而成,会痛会疼也会被感动,她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竹凝芙当作敌人。
对于薄雪浓来说,竹凝芙只是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可对于司仙灵来说,这是跟她朝夕相处几百年的亲人。
竹凝芙不敢看司仙灵眸中的留念,她握住了司仙灵的手,将她甩向绕开御兽追过来的伍清舒。
伍清舒舍不得女儿,自然立刻伸手去接。
竹凝芙趁着伍清舒接女儿时,猛地冲向了那重新转起来的传送阵。
一把月白色的长剑追上了她,竹凝芙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她快速避开了长剑,以最快的速度扑向了传送阵,长剑再次追上她,在她手臂重重划了一道,几乎砍断了她骨头。
她没有停下,忍着疼奔过最后一段路,跳进了传送阵里。
竹凝芙跑了。
薄雪浓很难不生出戾气,可还没等着她发脾气,控制着那月白色长剑的沈烟亭忽然倒了下去。
“师尊!”
薄雪浓一个飞跃回到了沈烟亭身边,扶住了她下沉的身体:“师尊,你怎么了?”
沈烟亭额心满是细碎的汗珠,唇色也微微泛起白痕,却仍旧在说:“我没事。”
她明摆着在嘴硬 ,可薄雪浓一时间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只能喊更有见识的伍清舒:“舒姨。”
伍清舒现在很不高兴,因为司仙灵把眼泪全擦她的身上了。
她不介意哄女儿,可女儿的眼泪是为竹凝芙流的。
一个来自魔宗,还欺骗她们几百年的骗子。
见到沈烟亭虚弱的模样就更不高兴了,她捏住了司仙灵的唇,用力帮她将双唇闭合,拽着她的嘴走到了薄雪浓身边,凝望着脸色不太好看的沈烟亭:“烟亭,你是不是在气仙儿没有抓住竹凝芙?”
“舒姨,我不是……”
“我知道你是。”
伍清舒打断了沈烟亭,然后用力朝着司仙灵手背上拍了一下,似是觉得不够解气,抬手往她另一只手也打了下。
司仙灵两只手背都被拍红了,宿蔓秋慢围了过来:“伍清舒,你怎么打人?”
伍清舒冷冷地扫过宿蔓秋:“她是非不分,难道不该打?”
宿蔓秋忙把司仙灵从伍清舒手里抢了出来,心疼地替司仙灵揉着手背:“你是怎么说都可以的,你又没有跟竹凝芙一起生活几百年,你怎么知道她平时对我们仙儿有多好,别说是仙儿了,我都有点舍不得她……不过我现在有点恨她了,她姐姐对她好,我们难道就对她不好了,就这么走了……还伤了我们仙儿的心,还拿走了我们御兽宗那么多资源。”
伍清舒瞪了眼宿蔓秋:“你也是非不分,日后仙儿跟着我。”
“凭什么!”
司仙灵挣开了宿蔓秋的手,泪珠不断滚落,抽抽搭搭地跟伍清舒说:“娘,小娘……小娘没有那么坏。”
她将竹凝芙刚刚握过的那只手摊开,掌心里是一个红色的储物戒指,那是竹凝芙的储物戒指。
储物戒指光芒黯淡,看着已经被抹去神识了。
竹凝芙是离开了,可将她在御兽宗几百年积攒的所有都留给了司仙灵。
宿蔓秋和伍清舒看到那个戒指都有些意外,要知道竹凝芙是御兽宗宗主,在她身上有太多御兽宗的传承资源,那些东西都是一等一的宝贝,还有能克制和操控御兽的灵器,竹凝芙要是拿走对付她们,她们也无力阻止,可她将这些都给了司仙灵。
在竹凝芙离开以后,四只御兽也恢复了神识,缠着司映樰的黑雾也散了开。
她将御兽宗的所有都留下了,包括跟她命紧密相连的司映樰。
分明选择了魔宗,却连弱点都留给了她们。
司映樰抬着兔爪,理了理脖子上的毛:“她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宿蔓秋不知该说些什么,司仙灵还在掉眼泪。
薄雪浓倒是成了唯一不意外的人,她看过扩展剧情,知道竹凝芙是真心将司仙灵当女儿的。
她对于竹凝芙来说就是个陌生人,在外甥女被她杀害的情况下,竹凝芙当然会肆意攻击她,恨不能将她也批判成个有罪之人,拽着她一块下地狱才好,可轮到司仙灵就不行了,司仙灵对于她来说也是一份救赎。
竹凝芙是没有选择司仙灵,可也不会伤害司仙灵,甚至不会将能克制御兽的灵宝带走,给别人伤害司仙灵的机会,可她忽略了她的离开,就是对司仙灵最大的伤害。
其实竹凝芙很清楚魔宗的行径有多过分,不然也不会拒绝修炼魔功,选择成为丹修了。
她想守护的不是魔宗,是朱妙彤和朱纤缘 。
开口辩解质问也只是想说她的妙彤不该死得那么惨,因为没办法否定朱妙彤做过的恶,才会想将恶名也扣到别人身上。
她想说服别人,也想说服她自己。
自我欺骗。
这还挺正常的。
薄雪浓就经常这么干,她从前日日都在说服自己不想杀人,想要成为一个好人,竹凝芙跟她还挺像的,只是竹凝芙在说服她自己成为彻彻底底的坏人,薄雪浓在说服自己成为一个招沈烟亭喜欢的好人。
她的共情能力果然还是不太好,居然在理解一些师尊讨厌的人。
薄雪浓暗暗摇头,很是突然地问司映樰:“前辈,是不是杀了你,竹凝芙现在就会死?”
宿蔓秋一听就炸了毛,她紧紧护着司映樰到身后:“薄姑娘,你师尊不会同意的。”
“不会吗?”薄雪浓回过头看靠在她怀中轻轻喘气的沈烟亭:“可是师尊,现在我们很危险,她要是把我拿到朱妙彤记忆的事带回去,桑樊他们可能会提前动手。”
沈烟亭喘气有点艰难,可她还是问了薄雪浓:“浓儿,你看到了什么?”
薄雪浓是想应话的,但沈烟亭问过话好像更虚弱了。
她面上泛着异样的潮红,唇色却是惨淡的白。
靠着薄雪浓才能站立,视线一直流转在薄雪浓受伤的手臂上,喉咙时不时就会滚动一下。
薄雪浓有点着急了,她忙喊伍清舒:“舒姨!”
伍清舒扫了眼沈烟亭,这才看向薄雪浓,隐约透着对薄雪浓的不满:“喊我有什么用,你现在让她杀了你,她就能好了。”
她刚刚就看到了沈烟亭的病症在哪,正因为看到了才明白她解决不了。
“杀我?”薄雪浓愣了愣,下意识地点头:“好啊。”
本能的反应让伍清舒忍不住白眼翻她:“你倒是舍得出去命,可烟亭舍不得你。”
沈烟亭握住了薄雪浓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捏了捏:“不许说这种话。”
“可……”薄雪浓刚想争辩,突然反应过来沈烟亭的病因,她抓起沈烟亭的左臂去看她腕间的莲花印记,那血莲印记果然已经全红了,薄雪浓急忙将系统面板调了出来:“同命蛊,我有同命蛊。”
沈烟亭皱起眉,轻轻摇了摇头。
还是伍清舒听到薄雪浓有同命蛊反应更大些:“你有同命蛊?”
“我有!”
薄雪浓立刻兑换了同命蛊,将鲜红色的同命蛊拿了出来。
她想将同命蛊送到沈烟亭嘴边,可沈烟亭下意识地避了开,这让薄雪浓有些摸不着头脑:“师尊。”
“她现在吃不了。”
“吃不了?”
148/180 首页 上一页 146 147 148 149 150 1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