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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肯定是生气了,可也不是生孟伶初的气。
她气桑樊。
居槐芳一早就知道孟伶初不太像正常人的,追不上她的想法也是在气桑樊,她觉得孟伶初此刻的偏执和行为都跟那漫长囚禁脱不了干系。
要不是桑樊没有坟,居槐芳肯定是要去挖坟解恨的。
居槐芳没说话,刚想破开灵术就想到了强行破开灵术,施术人会被反噬。
她瞪了眼孟伶初:“把你的术法撤掉。”
孟伶初没有撤掉术法,她还牵着居槐芳的手腕,靠着居槐芳跪了下去。
她的背脊弓着,头埋得很低,牵着居槐芳的手不愿意松开,声音凄楚可怜,满是哀求:“求您,别避开我。”
居槐芳感觉自己脑袋嗡嗡作响,现在的一切都不在她预料之中,她承认她是想将孟伶初当作小孩来养的,以此来弥补自己当时没抢过桑樊的缺憾,养出了孟伶初别样的心思是她没想到的。
倒不是孟伶初不好,只是居槐芳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她自从收起对莫听姝的喜欢以后,对于爱情的思考就只剩下谈箬怜还有没有希望能拿下莫听姝这一条了。
她对撮合谈箬怜和莫听姝有着极高的热情,对自己的事就没那么上心了。
以前是背负着血仇,现在是……她感觉自己没那么需要道侣,尤其是孟伶初根本就还是个孩子。
居槐芳平时嫌弃莫听姝迟钝,现在也轮到她笑话她自己了。
她居然今日才发现孟伶初对她并非全是尊敬。
这份感情在她一点准备都没有的情况下摆到了她跟前,居槐芳并不是畏缩怯懦的人,可她的第一反应仍旧是逃避,可孟伶初好像不准备给她这样的机会。
孟伶初在地上跪得笔直,恳切的,哀求的。
居槐芳对待自己人还是比较容易心软的,她伸手拽了拽孟伶初,想要将孟伶拉起来。
孟伶初却不肯起来,她一手仍旧抓着居槐芳的手腕,另一只手环抱住了居槐芳的腿:“您别让我一个人好不好?”
居槐芳深吸两口气,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平和一点:“小伶初,你只是太孤单了。”
孟伶初仰起头,认真道:“我喜欢您,跟孤单无关。”
她在申明,她分得清孤独滋生的渴求,跟心中欢喜滋生的渴望。
那样认真,那样深情。
居槐芳怔了怔:“孟伶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醒。”孟伶初分外执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真的不凶,真的只跟您好。”
居槐芳现在彻底明白孟伶初为什么会问她喜不喜欢莫听姝了,说句实话孟伶初确实是避开了居槐芳认为莫听姝身上有的缺点,乖巧柔顺还听话,不强势也不随便骂人,更不会对谁都不一样。
御宁宗人人都知道孟伶初孟长老整个宗门只愿意接触两个人,一个是她,一个是凤锦。
这份人尽皆知的偏待是有一定吸引力的。
居槐芳跟莫听姝不一样,她没有那么多追随者,甚至作为宗主来说,全心全意追寻她的人有点少,以前还有那么几百个忠心的,几千个摇摆不定,现在她们都死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孟伶初。
当然…还是不太行。
“孟伶初,我更想成为你的师尊。”
她刻意叫了孟伶初的全名,可这份疏远没有让孟伶初松开她,反而让那看着温顺的姑娘有了更强烈的占有欲。
孟伶初仰着头,眸中出现了极浅的血色:“师尊便是妻子。”
歪理!
居槐芳完全没想到孟伶初能这么不讲理,她有些惊讶也有些生气:“谁教你的?”
孟伶初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居槐芳:“我自己悟的。”
从谁身上悟的就很好猜了。
居槐芳有撕开灵术出去的冲动,想着孟伶初可能会受伤,还是没那么做:“我们可没行过拜师礼。”
孟伶初松开了居槐芳,恭恭敬敬地给居槐芳磕了三个头:“师尊。”
居槐芳成功被孟伶初气笑了,她用力掐红了孟伶初下颚:“我发现你被桑樊教坏了,你现在好像是个无赖。”
孟伶初被居槐芳掐痛了也不挣扎:“师尊,我不是无赖,我不凶,我只跟您好。”
居槐芳是既好气又好笑,她微微弯下腰肢,指尖抵住孟伶初的侧脸。
指甲抵进去,轻易掐出了一个浅印:“只跟我好?你想怎么好?”
第119章 装聋
孟伶初视线在居槐芳唇间转了转, 她缩了缩脑袋:“您会生我气吗?”
溢出眼眸的欲望,居槐芳看得很清楚。
那瞬间的瑟缩,居槐芳也有留意到。
居槐芳收回了手, 强行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是有贼心没贼胆就好,把你的灵术解开,我还得去哄孩子呢。”
孩子。
一个没出现几天的孩子也比她重要。
孟伶初眸光沉了下去,幽冷的声音从嗓子眼钻了出来:“您愿意哄她,为什么不愿意哄我呢?因为她是莫宗主送给你的, 而我是您不要的吗?”
她将自己埋进了尘土里, 将自己放到了一文不值的位置。
居槐芳不是那个意思,她有点无奈孟伶初偏激的想法:“谁说过不要你了, 我是当初没抢赢桑樊。”
“那您就是要我。”孟伶初这种时候脑子转得倒是很快,她只选择她愿意听的话,狠狠地曲解居槐芳的意思:“您现在赢了,我是您的, 我可以做您的徒儿, 也可以做您的道侣,甚至可以做您的炉鼎。”
居槐芳将孟伶初另一边脸也掐出了印:“炉鼎, 养你当炉鼎?你当我是什么了?合欢宗的长老,还是沐沉锋?”
“我不需要您养, 我是心甘情愿的。”
两人根本没有聊到一处去, 孟伶初按照她自己理解催动了法诀, 轻软的唇瓣快速靠了过来。
温热的,香甜的。
还含着修士最欢喜的灵力。
灵力顺着孟伶初的唇钻进了居槐芳的身体,一股满是侵害的欲望悄然攀升,居槐芳被吓了一跳。
居槐芳用力拍了拍孟伶初的背,见她拍不开, 掐着灵印化出根根锁链强行拽开了她,居槐芳面色微微有些发红:“孟伶初!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
“听得懂。”
居槐芳再次被孟伶初气笑了,眉间媚意自然散了开:“那你就是故意气我。”
孟伶初望着她走了神,失落地低着头:“我很让您讨厌吗?”
她是那个意思吗?
居槐芳松开了那些锁链,孟伶初坠落在了地上,轻轻抱住她自己:“您准备什么时候放弃我?明天吗?”
……
桑樊真是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居槐芳光是知道孟伶初有病,不知道孟伶初能病成这样。
她到底什么时候说过要放弃她了?
在孟伶初这里似乎表露心思以后,不应允在一起就是会厌弃她,早知道孟伶初能脆弱成这样,居槐芳就该装傻,不让孟伶初知道她猜到她心思了。
她要是莫听姝那样迟钝,还眼瞎的人就好了。
那她和孟伶初也闹不成这样。
居槐芳冷声道:“起来。”
孟伶初乖乖站了起来,不安地搓了搓衣角。
她可怜的样子让居槐芳都有点恍惚自己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居槐芳没好气地道:“孟伶初,你真的很像无赖。”
“我……“
孟伶初张了张口,话没出口就闭上了嘴。
唇边还有残留的温热,并不厌弃的温度。
一丝香甜还缠在舌尖,说实话孟伶初是很漂亮的,尤其是那悲痛伤疤留存下来的白发很独特。
劝着孟伶初需要更多的陪伴,居槐芳自己其实也需要。
她能那么轻易地接受小凶兽掺和进她的生活,除了莫听姝要求以外,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在这个世上的羁绊已经很少,少到只有两个挚友,一个孟伶初而已。
孟伶初身上有她喜欢的点。
忠诚,不是哑巴,不骂人,不博爱。
好吧,她承认她夹在莫听姝和谈箬怜中间,看着莫听姝瞎了几千年,谈箬怜沉默了几千年,对两人都有点意见,不过孟伶初好像也快有她不喜的特征了。
此时的孟伶初将她自己逼进了一片阴郁里,这空间里的假太阳那样明艳都照不亮她。
沉默,阴冷。
谈箬怜。
居槐芳捏住孟伶初的耳朵,硬是将她拽了过来:“小伶初,别当哑巴。”
孟伶初嘴唇动了动,眸光有瞬间的落寞,很快重新坚定:“就算您放弃我,我也会继续喜欢您的,我并觉得喜欢您有错,您也可以继续骂我无赖。”
看样子是伤心了。
居槐芳并不同情孟伶初,她自己还被孟伶初吓了一跳呢。
不过这句话还是很动听的,不同于哑巴的直白,不是谩骂的动听情话。
居槐芳改主意了,她松开了孟伶初的耳朵,体贴地替她揉了揉她的耳边,揉得她耳朵发烫,发热才停手:“你多说点好听的话,我说不定会答应你。”
“好听的话?”
孟伶初懵了一瞬,居槐芳想到什么:“算了,不当哑巴就行。”
孟伶初还有些发懵,可还是很快应话:“我不是哑巴。”
不哑,但呆。
居槐芳没有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我不放弃你,我愿意跟你成为道侣,现在可以解开你的灵术了吧。”
孟伶初掐动指诀,灵印空间没有消失半分,反而越来越牢固。
居槐芳还没有来得及质问,孟伶初绝望的声音先响了起来:“您为了出去哄她,连不喜欢的人都可以接受吗?”
居槐芳这才发现闹脾气的孟伶初居然比莫听姝还难哄,孟伶初心中所想跟正常人根本不一样,她不是薄雪浓那样的血脉偏激,她是情绪敏感容易将自己否定,然后彻底埋葬。
这就是桑樊养出来的。
还是让他死得太轻松了,真应该割他个上千刀再杀。
居槐芳突然抓住孟伶初的衣襟,用力将她扯向了自己。
孟伶初还没反应过来,居槐芳柔软的唇瓣已经抵住了刚刚被自己捏红的耳朵,靠在她耳边轻笑:“你是觉得我能善良到为别人舍弃自身吗?还是说我们小伶初是愿意为别人舍弃自身的人?”
孟伶初短暂地愣神过后,应了声:“为了您,可以的。”
居槐芳一时间都不知该夸孟伶初爱她心诚,还是该骂孟伶初理解能力有问题。
这并不是一场考验,她大可不必这样表忠心的。
居槐芳松开了孟伶初,拉开了跟孟伶初的距离。
耳边的热意和胸口的压迫感同时消失,这让孟伶初感到不适,她在居槐芳困惑不解的眸光中,捧起了居槐芳的手放到胸口,用力捏紧衣襟送到了居槐芳手心。
居槐芳配合地捏住了孟伶初衣襟,眸中多了几分戏谑:“这么喜欢我?”
居槐芳笑起来真是媚意十足,跟不笑的她差距很大。
那样明显的戏谑不会令人生厌,只会令人沉沦。
孟伶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张精致面容满是痴迷,看得居槐芳更想笑了,她们这一辈大部分人的眸光都被莫听姝吸引,看多了别人痴迷莫听姝的样子,没想到在自己想要的徒弟身上感受到了对自己的痴迷,这种感觉有些奇妙,一边觉得自己有魅力,一边觉得有些荒唐。
居槐芳不是太愿意为难自己的人,她如今大仇得报,宗门覆灭,无仇可报,连事都少了,添个道侣也算一件能消遣漫长岁月的趣事。
她扯着孟伶初的手往回拽了拽,唇瓣轻轻擦过孟伶初下唇:“小伶初,我愿意让你当道侣了,不因为任何人。”
蜻蜓点水的吻落到唇间是最好蛊惑,孟伶初终于相信居槐芳不是在妥协。
心口响起了紧密的鼓声,一下一下都在蛊惑她。
居槐芳在孟伶初最渴求她的时候,引|诱了孟伶初,还没有留意到自己干了件不太聪明的事。
她轻轻点过孟伶初的唇就要抽身出去:“既然说定了,那我们出去吧。”
“您要出去陪孩子吗?”
居槐芳下意识地点了头,孟伶初却没有收回灵印空间,相反灵印空间里多了些不该出现的东西。
暗褐色的藤蔓快速生长,逐渐堆砌成一张床榻。
日光垂落在床榻上,为它铺上了金色的毯子。
居槐芳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和脚|腕忽然被细藤缠住。
她越是挣扎,藤蔓越是将她缠得紧,刺痛感和压迫感同时爬起。
孟伶初眉间没有戾气,声音却十分幽冷:“您不能陪我吗?”
居槐芳隐隐觉得不对,还没来得及挣扎,刚刚那编织的藤床突然立了起来,抵住居槐芳的后背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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