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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听姝盯着好耐心的谈箬怜看了一会儿：“箬怜，你好像从来都不会跟我生气。”
以前莫听姝是没有这么多时间留意这个的，她先前走到哪身边都围着一群人，分给每个人的眸光都不太多，现在云烟宗死空了，几个徒弟都是各有各的忙碌，师叔也忙着在带女儿散心，她如今顶着太上长老的身份，御宁宗规矩都定好，修仙界秩序都稳定以后，她也不太好再多管宗门的事，这几天居槐芳都没了踪影，她就只剩下盯着谈箬怜和分到她和谈箬怜手上的两只凶兽看了。
小凶兽时不时就对着她龇牙咧嘴，一点也不好看。
谈箬怜柔弱似残月的脸，倒是怎么看都很好。
谈箬怜对待莫听姝总有着用不完的耐心和柔情，她眸光微微停滞，轻轻扬起一抹笑：“莫姐姐，我为什么要跟你生气？”
莫听姝才不会主动说因为她平时很凶，她抿了抿唇：“你还……好像我说什么，你都会说好。”
谈箬怜目不转睛地望着莫听姝：“因为莫姐姐做的决定都很对。”
她看人的眼神温柔含着水雾 ，似有无限的柔情和真心。
莫听姝伸手捂住了谈箬怜的眼眸：“闭嘴。”
“莫姐姐！”谈箬怜见多了师尊因视觉受损被蒙骗，她其实有点怕黑，此刻有点紧张，叫过一声姐姐以后还是没敢乱动，她不想避让莫听姝的触碰，因为她无比渴求莫听姝的触摸，哪怕这样的接触让她陷入了令人心惊的黑暗，她也甘之如饴。
年轻的时候谈箬怜羸弱，要不是运气好总能碰上她，早就死在恶兽口中了。
那时的谈箬怜给莫听姝的印象是柔弱可怜，十分爱哭的漂亮修士。
随着了解变多，谈箬怜逐渐成长，剑体双修早已让谈箬怜跟柔弱一词脱离。
今日手轻轻覆盖她眼皮的瞬间，莫听姝发觉她在轻微颤抖，居然再次感受到了过去的谈箬怜。
莫听姝皱起眉，放下了手：“你怕黑，还是怕我？”
谈箬怜摇了摇头：“我不怕黑，也不怕莫姐姐。”
“那就是怕我。”莫听姝伸手将那个她负责喂养的小凶兽抱了回来，果断站起身，低眉睨了眼谈箬怜：“我以后离你远点。”
听到莫听姝这样说，谈箬怜一下慌了神：“莫姐姐！”
莫听姝说完也没走太快，她等着谈箬怜来拽她袖口，等她抓到就慢悠悠地停了下来。
她也不说话，只沉默地看着谈箬怜。
莫听姝清楚只要她如此，谈箬怜什么都会告诉她。
谈箬怜也确实是如实说了，声音急切焦急，生怕莫听姝不愿意听她说完话：“莫姐姐，我只是有点怕黑，我不怕你，你别走。”
“为什么？”
莫听姝不得不问什么，因为这种情况出现在一个修士身上很不合理。
修士就算没了视觉，神识也还能窥探外面的情况。
谈箬怜唇瓣轻动，不太想说：“莫姐姐。”
她眼眸微微发红，泪花在眸中打转。
柔弱，破碎。
集两条最凶悍修仙路于一道的修士却有着一张极致柔美的脸。
莫听姝年轻时候就会因这张脸相信她是个任人欺凌的小可怜，现在还是会这么觉得，而她自己已经被她悄然定位成了欺负谈箬怜的坏人，她替谈箬怜擦拭着眼角的泪：“没出息。”
她骂完谈箬怜轻叹口气，拽着谈箬怜坐了回去：“你乖，告诉姐姐为什么怕黑，说实话可以有奖励。”
谈箬怜呢喃一声：“奖励？”
莫听姝指腹擦尽谈箬怜最后一滴泪，继续蛊惑她：“什么奖励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谈箬怜心口有了不一样的跳动，眸光不自觉地飘到了莫听姝的唇边。
谈箬怜匆匆瞥过一眼，深低下头开始诉说不曾跟莫听姝说过的往事，说起自己在涅水宗的境遇，莫听姝越听越觉得谈箬怜不容易，轻轻拍了拍谈箬怜的后背，突然她想起居槐芳先前就有说谈箬怜在涅水宗处境艰难的事。
她轻拍谈箬怜的手停了下来，指尖轻轻往下落，捏住了谈箬怜的肩：“居槐芳是不是比我先知道这些事？”
谈箬怜愣了愣，她没想到莫听姝会这样问。
其实她和居槐芳不算朋友，她们是因为莫听姝被绑在一根上的蚂蚱，彼此信任却又没有感情积攒，同样在乎莫听姝，同样不愿提及自己的境遇让莫听姝心烦，注定了她们会彼此分享一些秘密。
比如恶劣的境遇，比如一个喜欢过莫听姝，一个还喜欢着莫听姝。
谈箬怜迟迟不回答，还眸光闪躲。
莫听姝知道自己猜对了，她脾气一下就上来了。
“我认识你，可比你认识她久得多！”捏着谈箬怜肩的手，慢慢挪到了脖子上，指腹贴着她细腻的肌肤，逼迫着她平视自己的眼眸，看清自己的愤怒：“谈箬怜，你对我心不诚。”
第121章 要乖
莫听姝承认她脾气不太好, 不过这次她气得很有理。
要不是她在其中发挥作用，谈箬怜和居槐芳都不可能有这么熟悉，她们凭什么绕开她分享秘密。
她掐谈箬怜用了力气, 可谈箬怜是剑体双修的人。
莫听姝没动用灵力掐她连她一丝呼吸都夺不走，这都不如那句心不诚带给谈箬怜的痛苦。
谈箬怜泪眼婆娑地看着莫听姝，难过着莫听姝对她的指责。
谈箬怜可以对所有人都虚情假意，唯独莫听姝她是恨不能将整颗心都奉上的：“莫姐姐，我对你是真心的。”
这话有点怪。
莫听姝没琢磨明白具体是哪里不对, 脾气也没有半点消减, 她恰着谈箬怜的手更用力了点，不给谈箬怜半点避让她眸光的机会：“谈箬怜, 你还瞒着我跟居槐芳说什么了？”
她绝不接受居槐芳都知道的秘密，她不知道。
瞒着她本就是谈箬怜和居槐芳不好，莫听姝问得理直又气壮。
谈箬怜想要躲开莫听姝的注视，只是莫听姝可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她掐紧谈箬怜的脖子让她身体倾向自己。
因被牵着靠近莫听姝, 谈箬怜背脊倾斜着，头微微矮于了莫听姝一些。
莫听姝视线微低：“说实话。”
冷冽的嗓音满是威胁：“一个字都不许漏。”
莫听姝就是谈箬怜的软肋, 她根本不是谈箬怜的对手，可她一句话就能轻易压得谈箬怜完全顺从她。
深埋的秘密以前能不说, 因为莫听姝尊重她没有刨根问底。
现在不得不说, 因为再不张口莫听姝会真生气。
谈箬怜受不了莫听姝疏远她, 自然一点点将过去告诉居槐芳没告诉莫听姝的全都说了出来。
她每多说一句 ，莫听姝脸色都会更难看一点。
莫听姝止不住怒意，掌心浮上了轻浅的灵力，掐得谈箬怜脖颈浮起了红：“谈箬怜，姐姐对你不好吗？你俩推心置腹了, 我倒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没告诉我的？”
谈箬怜轻易就能挣开，可她没有那么做。
她乖乖被莫听姝掐着，感受着呼吸被剥离了一些：“还有……还有我喜欢莫姐姐的事。”
喜欢。
莫听姝掐着谈箬怜的手松了开，盯着那张如同易碎玉琉璃的脸，尝试着在她眸中去寻找谎言的痕迹。
谈箬怜眸中噙满了泪水，忐忑着莫听姝赶走她。
莫听姝紧蹙着眉心：“喜欢我？你在骗我？”
“莫姐姐，我对你是真心的！”
谈箬怜有点着急，她可以接受莫听姝拒绝她，不能被莫听姝怀疑真情。
莫听姝狐疑地打量着她：“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谈箬怜心慌得厉害，不自觉地垂下头，小声嗫喏着：“第一次见你就很喜欢。”
莫听姝觉得谈箬怜在说谎，她还有理有据：“第一次见就喜欢我，你能忍到现在才说？我们可都认识几千年了，还说不是在骗我？”
不是所有人都有胆量去触碰明月的。
莫听姝是她生命里唯一的暖意，谈箬怜会怕惊扰了明月，明月再不怜她。
居槐芳身上还有血仇，谈箬怜自从师尊死后就将见到莫听姝视为了她活着的期待，失去莫听姝这个朋友 ，她是真的会死。
莫听姝没有留意到这些，她还在自顾自说：“谈箬怜，你说谎也该有个度，你要是真喜欢我，原定命运里为什么会死在岑挽坟前，你就算要殉情不该给我殉吗？”
“莫姐姐！”谈箬怜有点被逼急了，她都怕莫听姝下一句说什么她喜欢俞岑挽 ，想拿莫听姝当幌子的话，她慌忙打断了莫听姝说话：“莫姐姐，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只是……只是不敢跟你说，命运里……命运里我会死在岑挽坟前可能是因为愧疚自己的徒儿……害死了你的徒儿。”
谈箬怜还算了解她自己，一下猜中了真相。
莫听姝被这个理由说服了，她认真瞧着急到直掉眼泪的谈箬怜，掐着谈箬怜脖颈的手松了开，指尖轻轻挑起谈箬怜下颚，肆意扫视着谈箬怜那张我见犹怜的脸：“真喜欢我？”
谈箬怜温顺地点点头，下颚轻轻蹭过指腹。
细腻肌肤让指尖短暂地知晓了抚摸才能感受到的嫩滑，谈箬怜是个没有将自己皮肉特意炼糙的体修，她的身体仍旧摸着很软，皮肤又嫩又白，摸起来软滑合意，莫听姝以前对身边人都一样，不会太远也没有说近成这样。
这还是莫听姝第一次以如此暧昧的举止去触碰身边人。
视觉和触觉都觉得很好。
谈箬怜都说喜欢她了，她便心安理得地又摸了摸：“喜欢我什么？”
莫听姝在想什么，谈箬怜是猜不到的，她只知道乖乖应话：“莫姐姐对我好。”
莫听姝笑了笑：“天天凶你，还是对你好？”
谈箬怜不明白莫听姝的意思，听到莫听姝问她，只觉得莫听姝还是不信她的心。
她向来不善言辞，连解释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眼眸不自觉地朝下垂落，刚刚就在眸底打转的泪水滴落，滚烫的泪珠溅洒在肌肤上，烫得莫听姝笑容都敛去了，她捏住谈箬怜下颚，再次逼迫她抬头，看着她水雾盈满的眼眸低骂：“没出息。”
谈箬怜不知自己该说什么，泪水没有停下来。
胭红的眼尾看着薄弱易破，莫听姝指尖落上去都只敢轻轻抹去泪珠。
泪珠越流越多，莫听姝恼道：“你就会哭！”
她嘴上骂着谈箬怜，擦泪的手倒是没停下来，记忆突然被倒退到许多年前，莫听姝其实特别烦哭哭啼啼的修士，这里是修仙界，不是俗世，太过软弱的人是活不下去的，泪水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可是她一直对谈箬怜的眼泪很宽容。
宽容到有段时间看到秘境就会想，这个倒霉蛋是不是又掉进哪个魔窟在偷偷掉眼泪了。
莫听姝还是过了很久才发现谈箬怜最开始遇见她那几次都没哭的，她就是长得一副柔柔弱弱，还凄凄惨惨的模样，眼尾颜色还天生泛着极浅的绯色，稍微一揉都会红过常人，一低头看起来就像是在垂泪。
想起过去的误会，她有点想笑。
瞥见谈箬怜哭得实在可怜，还是忍住了。
莫听姝见擦了许久，谈箬怜还是在哭。
指腹贴住谈箬怜眼尾，恶劣地摩挲两下让她皮肤更红了点。
谈箬怜有瞬间的愣神，仍旧没有躲开她的手。
她比怀里的小凶兽乖。
莫听姝鬼使神差地说了句：“那你搬过来跟我住吧。”
谈箬怜不可置信地看向莫听姝，很难不怀疑自己的耳朵：“莫姐姐？”
莫听姝脱口而出的话没经过深思熟虑，她本来想说让她再想想的，可是看到谈箬怜呆愣愣的样子又不太想将话收回。
指尖往下落了落，摸上了刚刚被自己掐红的脖颈，感受着那柔腻的皮肤，看着长得很好欺负的谈箬怜：“刚刚不是说过了，你要是把什么都老实说出来，姐姐就给你奖励嘛，现在奖励你给姐姐做道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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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箬怜没想到莫听姝这样轻易地答应了她，直到晚上跟莫听姝躺到同一张床上还是懵的。
小凶兽都很嗜睡，两只小凶兽都在隔壁睡得香沉，这间房里只有莫听姝和谈箬怜，谈箬怜都能嗅到莫听姝身上飘来的缕缕香气，每一缕都在牵动她的呼吸。
她微微侧过身，盯着外侧的莫听姝看。
偷偷喜欢莫听姝几千年，她没奢求过有朝一日能和莫听姝靠得这样近，感受彼此的呼吸。
可这不意味着她对莫听姝没有渴求，她从来都只是不敢，不是不想。
莫听姝微微阖着眼眸，看着已经入睡了。
谈箬怜握紧了拳头，暗暗给自己鼓气，往莫听姝边上靠了靠。
她的眸光停在了莫听姝唇瓣上，经过短暂的挣扎，轻轻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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