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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分到了系统,兑换空间就能隐蔽杀人,唯一的缺陷都没有了,她恨不得沈烟亭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留心她……不,还是缩减一下,不然沈烟亭也太辛苦了点。
薄雪浓越想越偏时,思绪忽然又绕回了。
既然沈烟亭不愿意给她规定人生,那她是不是可以直接问啊?
薄雪浓往沈烟亭身边凑了凑:“娘子,你喜欢言而有信的人吗?”
沈烟亭捉摸不透薄雪浓的想法,不过言而有信在她这里是个很不错的优点。
她还是轻轻点了头:“嗯。”
“那你肯定会更喜欢我的!”薄雪浓眉眼间浮起了笑意,声音都更软了点:“因为我就是。”
薄雪浓牵起沈烟亭的手,慢慢放在了脸上,用最柔软的脸颊轻蹭她手心:“我肯定会是的。”
沈烟亭算是知道薄雪浓想做什么了。
她似乎准备牢牢记住她的话,然后朝着那个方向改变。
沈烟亭并不想安排薄雪浓的生命,可是……她确实是希望薄雪浓能克服血脉成为一个人品没有明显缺陷的人。
沈烟亭终究没能否定薄雪浓的想法,她轻轻点点头:“嗯,我是很喜欢。”
“我也很喜欢娘子的言而有信!”
“……”
有点怪。
沈烟亭觉察到不对之处,还没来得及说话,薄雪浓忽然又带着沈烟亭的手滑向了脖颈:“娘子,你以后牵我一定要拽这里,这里比较软嫩。”
沈烟亭越发觉得薄雪浓像只小兽了,还是执着于往她手中塞绳子的小兽。
她默默将手抽回,不再说话。
沈烟亭没话说了,见证刚刚所有的傅媪情可有很多话说。
傅媪情微微怔愣过后,摸了摸唇,神色古怪地说:“你……你们入戏还挺深的。”
薄雪浓和沈烟亭还没搭话,凤盈波已经接上了话:“还不是你安排的。”
凤盈波看着对傅媪情是有些不满的,傅媪情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她将凤锦拽到了自己跟前:“凤锦和我一起安排的,你怎么不说凤锦?”
凤盈波轻哼一声,没有张口。
薄雪浓猜她对凤锦肯定也不满,只是慈母舍不得责怪孩子,只好独自生闷气。
傅媪情见她们都不说话了,搬着一张张椅子到了院中,招呼着她们坐下:“我们刚刚去村子里看了看,没想到村子保存得这样好,感觉都没怎么变,荷花塘、鱼塘,几百年过去了居然还在,我还记得桂家婶婶还带我们去采荷挖藕抓鱼,有一回大花饼掉进鱼塘里,手还被乌龟咬了……”
傅媪情沉浸进了回忆当中,想到好玩的还会笑两声。
她儿时爹娘早丧却没有过得不如意,村子里的人都很友好,她吃着百家饭长大也没有受过委屈,至今还能想起的全是好事。
薄雪浓此时才彻底明白沈烟亭为什么暂时不想告诉傅媪情村子里的情况了,在薄雪浓跟傅媪情相关的有限记忆里,傅媪情好像没有这样欢欣愉悦的时候,寿元逐渐耗尽后更多了愁绪,她能坦然赴死,并不代表想死。
想死的人修什么仙呢。
薄雪浓静默地听着傅媪情讲述着过往,她儿时的记忆不算很清晰,记人也都是些称呼,什么桂婆婆、桂家婶婶、大花饼、小鹑菜、本乌龟,乌头鱼……具体为什么这么叫也忘了,讲起来她们却是不掩喜悦和思念的。
傅媪情忽然幽幽叹了口气:“早知我就这么点天赋,当初真该留在村子里,说不定还能跟一块老去,一块赴死,真下了阴曹地府也是热热闹闹一群人,好过现在孤零零一个人等死。”
凤盈波不满,轻轻踢了一下傅媪情:“傅婶婶,我们难道不是陪着你在?”
傅媪情斜了眼凤盈波,神情惆怅了几分:“你又不会跟我一块死。”
“你……”沈烟亭拍了拍傅媪情:“你说的那个桂婶婶是你那位桂婆婆的女儿吗?”
“不是。”傅媪情又陷入了回忆当中,她想了好久才说:“桂婶婶是桂婆婆的儿媳,不过她丈夫去世得早,她带着女儿跟桂婆婆一块生活,她们比一般母女感情还要好很多呢。”
薄雪浓忽然想起了桂念琴,还有床榻上苍白柔弱的少女:“那位桂婆婆没有其他孩子了吗?”
“没有。”傅媪情摇了摇头:“桂婆婆就一个儿子,儿子去世后就和儿媳带着孙女过,大花饼就是桂婆婆的孙女,也是我儿时最好的玩伴,我阿爹阿娘很早就去世了,桂婆婆和桂婶婶常常接我去她们家住,跟大花饼一起睡,大花……”
傅媪情越说越开心,她聊起那位儿时玩伴有着说不完的话,一些模糊许久的记忆都逐渐变得清晰。
望着神采焕然,喜形于色的傅媪情,薄雪浓破天荒地为沈烟亭以外的人感到难过。
她们在桂家可没有看到傅媪情口中的大花饼,消失在春封延光阵中的人大概只有死亡一种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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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就渐渐暗了下来,弯月爬上了树梢,淡白色的月光缓缓落下,铺洒在了院中,爬上了每个人的衣袂。
细纱一样的月光会衬着温软面容更加柔和。
傅媪情望着薄雪浓直摇头:“你这小郎君越看越像姑娘。”
“我本来就是……”薄雪浓是想反驳傅媪情,想起来阵法和寿元,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我努力改正。”
薄雪浓故意将面板得凶了点,冲着最有可能捧她场的凤锦比画两下:“如何?有没有点俊俏郎君的风采?”
凤锦还没来得及肯定薄雪浓,凤盈波已经笑作一团,拆了她的台:“哈哈你还是歇着吧。”
凤盈波自愈能力还不错,这才多久已经顾不上跟凤锦生气,开始出声笑话薄雪浓了。
薄雪浓盯住凤盈波略显娇小柔弱的身躯,咬牙切齿道:“凤盈波,你扮只会比我更不像。”
新身份让她长了辈分,直呼名姓也无人会怪罪。
沈烟亭此刻也顾不上她,她还静坐在原地,神识却早已朝着村中而去。
薄雪浓心知沈烟亭想弄明白村子里的情况,不动声色地侧着身子微微挡住点沈烟亭。
凤锦还算懂她,不用她张口就坐在了沈烟亭另一边,随时准备沈烟亭做掩护。
凤盈波没有因为薄雪浓的话生气,她摊了摊手,笑得无辜:“我这样娇滴滴的美人,干嘛要扮小郎君,我又不求在俗世也和个漂亮女修有名有份。”
她故意调侃沈烟亭和薄雪浓,吓得凤锦一张小脸煞白,要不是还要替沈烟亭护法,恐怕早就上前捂凤盈波嘴了。
薄雪浓急得一张脸红了起来,倒是没多生气:“我……你……我可是你姐夫。”
薄雪浓想摆开架势压一下凤盈波,没想到凤盈波笑得更厉害了:“你们适应新身份还真快哈哈哈!”
她笑得太肆意了,看得凤锦心惊肉跳:“凤盈波!”
凤锦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凤盈波注意力都到她身上了。
凤盈波抬手指了指凤锦,跟薄雪浓说:“锦儿不是路上一直念叨什么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你是姐姐救回来的,不如你先许。”
“我许了啊。”薄雪浓迷茫地眨眨眼:“我的命,我的身都是娘子的!纵死无怨!”
凤盈波刚听还以为自己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听到后面看薄雪浓的眸光逐渐变得怪异起来。
她走到薄雪浓身边,认认真真叫过一声:“小姐夫。”
薄雪浓耳尖颤了颤,只听到凤盈波说:“我发现你有点傻。”
“凤盈波!”
凤锦被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她伸出手还没抓到凤盈波,先抓到了一条湿黏的藤蔓。
滑腻黏稠的液体沾满了手心,凤锦尖叫一声,忙松开了手。
凤盈波笑声戛然而止,她伸开双臂本能地将凤锦和薄雪浓护到了身后,薄雪浓盯着凤盈波的背影有瞬间失神,下一瞬从储物玉镯里拿出一把刀插在了薄雪浓脚边,小刀在瞬间幻化成了数百把,在瞬间化作一道刀壁将沈烟亭保护在了里面。
确定沈烟亭不会有事后,薄雪浓才将眸光投向院中,突然出现的湿黏藤蔓不止一条,而是上千条。
墨黑色的藤蔓每根都挂满了黏稠黑液,它们以极快的速度铺满整个院子,沾上了皮肤便会狠狠刮下一块血肉,修为最低的缃逾最先遭殃。
藤蔓的速度又快又急,攻势还十分猛烈。
缃逾没来得及闪躲,手臂被撕下一长条肉,血流不止。
刺伤她的那根藤蔓因沾上了血瞬间变成了红色,看着居然跟缠着那床榻上少女的血藤蔓相差无几,诡异的是缃逾那只被撕下血肉的手臂正在快速衰老,不过瞬间那条胳膊已经老到好比苦树皮一样了。
缃逾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早已被吓傻。
傅媪情离她最近,忙将她护到了身后,可是傅媪情本身也弱,她自保都难,更别说是保护缃逾了。古怪的是一根藤蔓朝着傅媪情抽了过去,眼看着就要落到她脸上了,另一根藤蔓忽然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傅媪情靠近,两根藤蔓撞到了一起摔成了粉碎。
薄雪浓怔了怔,推了推还站在她和凤锦跟前的凤盈波:“凤盈波你去那边,我来对付这些藤蔓。”
“你来?”凤盈波朝着被刀墙围住的沈烟亭看了眼,毫不犹豫地拦住了想出手的薄雪浓:“不必,我来就好。”
凤盈波指甲尖在手背划了一下,从伤口处抽出来一截极短的断骨。
断骨在她手心迅速变长变宽,竟是在瞬息间变成了一柄青色长剑。
凝丹期剑修炼剑,金丹期剑修炼剑意,元婴期炼剑骨。
凤盈波虽只是元婴期初阶修士,本命剑也已经化作骨头藏进身体里,这样用血肉温养着剑也很容易跟剑产生联系,大部分剑修都会选择在元婴期这样做。凤盈波的本命剑名唤雾柳,那是从沈烟亭那拿到高阶灵剑,品阶不低灵力充裕,还有着一定的特殊性。
凤盈波没有犹豫,她将手中长剑猛地插向其中一根藤蔓,朝着剑身拍进一道灵力。
雾柳剑轻轻颤抖,居然在瞬间分散幻化成了无数根柳枝条,不过瞬间就变得数量比藤蔓还多。
雾柳枝条穿插在藤蔓之间,快速抖动散开,缠住了一根根藤蔓。
雾柳枝条缠住的藤蔓都会被剥夺力量,凋零死去最后消失不见,不过两个瞬息院子里的藤蔓就全消失了,还没有伤到自己人,虽一样是剑修,教她们的还是同一个,但剑修最要紧的是剑,剑不同手段也会有些差别。
薄雪浓知道凤盈波不让她动手的原因了,她确实是没有凤盈波这样温和的群攻手段。
凤盈波将恢复原样的雾柳剑收了回来,略感意外地张口:“有点弱。”
乍一看那么多湿黏的藤蔓,还以为是什么厉害手段呢,动起来手才发现只有数量看着骇人。
缃逾捂着受伤的手臂,小脸微微发白。
傅媪情望着院里最后一根藤蔓,看着藤蔓在眼前幻化成一个妇人,她惊讶地瞪圆了眼眸:“村长!”
桂念琴此时有些狼狈,花白的头发早已散开,满脸都是污血。
瘦弱身躯上满是刀伤,怪异的是她皮肤好像年轻了一些。
她没有理会傅媪情,捂着胸口吐出来一口血:“咳咳……”
除了薄雪浓以外的人,下意识地朝着桂念琴的方向走了两步,尤其对她印象还不错的傅媪情,她几乎是走到桂念琴跟前在问:“你要杀我们?为什么?”
傅媪情难以相信午时还对她们热情不已,说要给她们送饭食的慈祥妇人,此时会突然变成刺向她们的刀。
她对桂这个姓有着不同于薄雪浓她们的感情。
“咳咳。”桂念琴又低低地咳了两声,眸光慢慢落到了傅媪情身上,眸中有怨有恨,还有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小花烙,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久远的称呼忽然在耳边响起,傅媪情弯下腰捧起桂念琴的脸,她一点点擦尽了桂念琴脸上的脏污,盯着桂念琴慈祥温柔的眼眸:“你……你是……”
桂念琴的脸比起午时变年轻了一点。
傅媪情越看越觉得那张脸熟悉,她有些难以置信:“你……你是桂婆婆!”
哪怕耳边有万个声音告诉她这不可能,傅媪情还是顺着心叫出了这个称呼。
桂念琴没有否认。
傅媪情眸中逐渐多了泪花,想起刚刚那一幕藤蔓化人,她的双手不受控地开始颤抖,双腿微微发软跌了下去,她跪在了桂念琴边上,颤颤巍巍的手抚摸着她那张脸,两道身影在眼前重叠:“桂婆婆,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桂念琴冷笑一声:“收起你假惺惺的嘴脸,你如果真的担心我们就不会连身份都不肯透露。”
她嘴上是这样骂着傅媪情的,可她并没有避开傅媪情的手,这让薄雪浓想起了刚刚那两根撞碎在傅媪情跟前的藤蔓。
恐怕桂念琴也分不清是惦念傅媪情更多,还是想杀死傅媪情的心更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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