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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雪浓有些不明白:“师尊,他们为何这样麻烦?”
沈烟亭:“他们在害怕神阁的人。”
经过沈烟亭提醒,薄雪浓明白了过来,神阁出现的意义就是保护修仙界秩序,它们可以说是修仙界的执法者,炼制人符是被禁止的。
天肴宗可不是魔宗,它们明面上是正道人士,要名声更要脸。
只将屋子拖进阵中,是为了留着村子是做戏给别人看的,可要是厉害的修士到了村子,还是很容易看出来问题的,就比如沈烟亭。
薄雪浓忍不住问桂念琴:“桂婆婆,你们没试过向其他修士求助吗?”
“有,但她们修为都很低。”桂念琴如实相告:“以前倒是能常常看见路过的强大修士,自从阵法出现后就再也没有强大修士来过了,只有些小修士和普通过路人。”
这就不难想了,天肴宗肯定还在村子附近留了别的眼线,强大的修士引走,普通人和低阶修士就放任她们路过岚寿村,他们只需要有人知道天肴宗地界的岚寿村仍旧存在就好。
傅媪情提出的想法虽然让桂念琴误会了她们,但很有可能还真安排对了。要不是装成普通人,她们很有可能被引到别处,就算之后绕了回来,怕是也早就惊动天肴宗了。
薄雪浓她们下午没有在屋子里待太久,薄雪浓和沈烟亭修为都不算很低,感觉还不是很明显,此时在屋子里待得久了,吸进的香味越来越多,意识逐渐昏沉,可她体内的金丹竟是自动吸纳起灵气了。
浓郁的灵气朝着体内蜂涌,薄雪浓都有些惊讶:“这……”
她们此时都在双阵之中了,除了能感受到春封延光阵的存在,还有聚灵阵带来了灵气增幅。
她们可不是岚寿村那些没办法吸纳灵气为己所用的容器,这样充裕的灵气让薄雪浓她们的眼神都变得有些狂热,桂念琴的能力经过七百年多年的洗礼进化,七品聚灵符早就成了罕见的宝贝,她不仅一个人撑起了聚灵阵,分给阵中每个人的灵力都十分充裕。
薄雪浓一个金丹巅峰,灵气增长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三倍,更别说是缃逾和傅媪情她们那种修为低,体内灵气少还吸纳灵气慢的人了。
比如缃逾和傅媪情已经被迫运转了修炼功法了。
她们此时心思并不在修炼上,只是不运转功法消耗入体的灵气,她们可能会被撑爆。
迅速增长的灵气让薄雪浓清楚了解到人符的珍贵性,待在这里灵气增长的速度比高阶聚灵阵都快,一个高阶聚灵阵需要上千块低阶灵石,数百块中阶灵石和高阶灵石,加上数十块用来作为阵眼的极品灵石作为支撑,而这里作为支撑的只有桂念琴一人。
桂念琴现在还只经过七百多年的成长,往后她聚灵的速度还能增长,说不定有朝一日,桂念琴一人就能支撑起个三大宗才有的顶级聚灵阵。
这才是那些符修冒着被神阁追杀的风险,仍旧要一次次炼制人符的真实原因,人符可以不断增强力量这点确实是太有诱惑力了。
可惜炼制过程太过残忍,沈烟亭是不会喜欢的。
沈烟亭不喜的,薄雪浓也不喜。
凤盈波一个元婴都感受到了灵力翻倍提升的速度,她倒是还不用运转功法才能压制这股灵气,她忍不住问沈烟亭:“师姐,天肴宗的人怎么不直接把门中修士送到聚灵阵中来?”
“凤师叔,你才是真傻。”薄雪浓想起凤盈波说她的话,没好气地白了眼凤盈波:“人符是有自主意识的,而且意识一旦被抹灭,人符就会变得跟普通纸符一样,天肴宗可舍不得这样做,炼制人符的符修可以用人符的力量,但也没办法完全控制一张有自主意识的符纸,那些修士入了阵,可就是桂婆婆说的算了,她可以控制阵中的灵气瞬间涌向任何人,那种程度的灵气连元婴期修士都能撑爆。”
现在融进迈进阵法的但凡不是她们,桂念琴可不会按阵法正常流速给她们分别提供灵气。
凤盈波一看就没好好跟着沈烟亭,刚刚估计也只顾着跟天肴宗那般畜生生气了,完全没把桂念琴曾将天肴宗弟子拖进阵中,吓得天肴宗那些修士不敢再轻易靠近岚寿村,只敢让木头人来领人的事听清。
当时那几个弟子如今早就不见踪迹了,怕就是被桂念琴撑爆了。
她要是桂念琴就不交人,硬熬着那些修士来抢人,趁机再杀上几个,不过从桂念琴刚刚对抗凤盈波就能看出来,她自身实力纯靠灵气堆叠没有什么战斗能力,只要对方有点实力她就没办法强拽人入阵。
天肴宗手里还压着岚寿村的孩子,岚寿村大部分人都是为了孩子硬熬下来的,她们不会拿孩子的命去赌。
桂念琴想不交人,村子里的人怕是也不肯。
更何况桂念琴是个将村中人生命看得重过自身的村长,她自己就不敢去赌,当时对那几个天肴宗弟子下手估计也是一时冲动,桂念琴但凡冷血薄情,少在乎村子里的人一点,她也不会熬过极致的疼痛被炼成人符。
沈烟亭都是第一次见到人符,那说不定整个修仙界就只有这一张人符。
薄雪浓没有那么强的奉献精神,不理解桂念琴为什么会为别人去忍耐痛苦,可只要想到沈烟亭,好像也不是完全无法共情,如果别人拿沈烟亭的命威胁她,她一定也会愿意被炼成……她就杀光他们。
谁想要沈烟亭的命,她就拿谁的命。
这才是正解。
薄雪浓还是更能接受沈烟亭把她炼制成人符一些,这样她不只是为沈烟亭奉献了生命,还能永永远远陪着沈烟亭。
那将是完美的献祭。
薄雪浓一时间浮想联翩,思绪越来越歪。
沈烟亭隐隐觉得不妙,拧起眉心喊了她一声:“浓儿。”
薄雪浓回过神正对上沈烟亭的美眸,薄润的寒光爬进眸底,她一下清醒了不少。
师尊说过不想她死的,她却在这里想象献祭的场面。
“师尊。”薄雪浓捂住唇,心虚不已地低下头,急忙转移了沈烟亭的注意力:“师尊,我们为什么不能告知神阁的人,让神阁的人来处理这件事?”
沈烟亭在回答这些问题上从不含糊,她认真斟酌着话语:“盯着神阁的眼睛太多了,神阁一旦动身必将惊动各方势力,那时天肴宗怕是已将痕迹全部抹去,我们没了证据,他们还会反过来说我们诬告,我们得先控制部分力量,尤其是那些参与布阵和炼符的修士,我们得斩断她们对岚寿村人的控制。”
她转过头深深地望了眼桂念琴:“人符珍贵,没胆炼制也不意味着不想要,若是知道……若非万不得已,还是别把此事闹大的好。”
这便是沈烟亭的真实想法,她想悄无声息地帮桂念琴她们逃离天肴宗,还给岚寿村一份安宁。
桂念琴自是感激不已,可她也不想沈烟亭因她一人畏首畏尾:“沈姑娘不必忧心我,只要村子里的人能得救,我会在那些歹人来争抢人符以前自毁,绝不拖累姑娘一行,更不会再连累村中人。”
“没那么简单。”沈烟亭面色凝重,轻叹一声:“岚寿村可不只有人符,她们每个人都被你的灵力滋养了几百年,每个人身上的血肉都堪比极品灵药,一旦这里有人符的事暴露,岚寿村就会被盯上,她们身上的秘密也就藏不住了,修仙界推崇强者为尊,最不缺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人。”
桂念琴愣在了原地,她在变成人符就是个普通人,她和俗世大部分普通人一样对着那些可以求仙问道的修仙者有着太多的憧憬和尊敬,她被炼成人符也只是觉得天肴宗是一群畜|生,不曾细想过别处可还有这样的畜|生。
脑回路不太一样的凤盈波也终于发现这件事可能比想象中更麻烦了:“师姐,天肴宗乃是一流仙门,你和浓儿两人要想救了人全身而退,怕是很难,不如我跟你们同行,留着锦儿在这保护宗主和缃逾就好。”
唯一吸收不到灵气的凤锦忽然被点名,很是心虚地垂下了头。
沈烟亭轻轻斜了眼凤锦:“锦儿年纪太小。”
两百岁可算不上小了。
薄雪浓暗暗腹诽,凤盈波倒是轻易被说服了:“锦儿确实是太小了……只是师姐,此去你究竟有多少胜算?”
沈烟亭:“五成。”
桂念琴听到只有五成,眸光更加黯淡:“沈姑娘,你们还是走吧,这天底下的可怜人有许多,姑娘心善也可以去救别人,不必把善心用到我们身上,正如姑娘所说,我们就算得救也只会被更多的人觊觎。”
“天底下的可怜人确实是很多,可不是每个人都会被我们遇上的。”沈烟亭淡淡道:“修仙之人若是面对此等惨烈的事还能视若无睹,弃之不顾,那跟魔修又有何区别,我不是在救你们,我是不想添了心魔。”
沈烟亭语气仍旧平淡,眸光也并不柔和。
单从外壳上来看,她实在不像个热心肠的好人,可偏偏是这样清冷的人愿意在只有五成把握的情况下为岚寿村争条活路。
桂念琴忍不住朝着沈烟亭跪拜下去:“若是此次真能得自由身,岚寿村众人日后都愿听沈姑娘调遣。”
“不必。”沈烟亭拍出一缕灵气,灵气将桂念琴托了起来:“桂村长还是多去陪陪你儿媳吧,她没有修为,明日随我们一同上天肴宗,更容易出意外。”
桂念琴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告别了沈烟亭她们,前往了柳怀柔所在的房间。
凤盈波在桂念琴走后,忍不住继续说:“师姐,不然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吧,我好歹是个元婴,还是有些本事的,宗主她们待在阵中也不会有事。”
“不。”沈烟亭摇摇头:“凤师妹,你不用这样担心我和浓儿,我是说成功的胜算只有五成,可也不是要拿命去赌,我和浓儿都不会死在天肴宗的。”
凤盈波还是不太放心,她劝不动沈烟亭,只好从薄雪浓下手:“雪浓,你劝劝师姐带我一块去。”
“凭什么!”薄雪浓想都没想立刻回了凤盈波一句,她甚至还站了起来,挡住了凤盈波望向沈烟亭的视线:“师尊说了,她只带我去!”
薄雪浓好似一只护食的小狗,可天肴宗并不是什么美味。
凤盈波难以置信地看向薄雪浓:“你们此去天肴宗很危险,我是……”
“凤师叔!”薄雪浓打断了凤盈波的话:“我知道天肴宗很危险!我会保护师尊的!师尊如何安排,师叔只管去做就好。”
薄雪浓不喜欢别人反驳沈烟亭,关心也不行的。
而且她有把握保护好沈烟亭。
薄雪浓没有看轻天肴宗的意思,更不否认凤盈波要强过她,可她深信不疑自己一定是这个世上为了沈烟亭最豁得出去的人,她知道沈烟亭希望她好好活,不过有必要的话,她还是会献祭自己来保护沈烟亭,那是她的梦,更是她最渴望的结局。
她不觉得凤盈波会为沈烟亭做到那一步。
天肴宗里面强者如云,凤盈波一个元婴也算不得多厉害,要是真跟着去了,沈烟亭说不定还要反过来保护她。
薄雪浓越想越觉得她的思路很对,她将沈烟亭挡得更严实了:“凤师叔,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师尊死的!”
凤盈波还想说话,沈烟亭拦住了她:“凤师妹,天肴宗一旦出了变故,难保不会有人打起岚寿村的主意,你必须留在这里保护她们。”
岚寿村全是灵气喂养出来的灵药,她们的力量太过弱小,若不是她和薄雪浓不能分开,沈烟亭甚至想把薄雪浓也留在这里。
沈烟亭希望凤盈波能明白她的安排,可凤盈波还是想跟着去:“锦儿能保护她们。”
沈烟亭瞥了眼凤锦:“锦儿不行。”
她几乎是在明说凤锦没有能力保护傅媪情她们了,这让凤锦和薄雪浓同时看向了她,她们忍不住怀疑沈烟亭是不是知道凤锦修为有问题了,什么时候的事?难道说是下午凤锦跟不上她们速度,薄雪浓夹着凤锦跑的时候?
“师姐……”
凤盈波还想争取,凤锦已经扯住了她:“师尊,我们也需要你。”
听到凤锦略带哀求的声音,凤盈波还是不再提跟她们一同去天肴宗的事。
桂家一共有三间房,以前分别住着桂念琴,柳怀柔,还有傅媪情口中的大花饼桂念安,薄雪浓和沈烟亭待会儿还要换嫁衣,商量好以后,便把这间房留给了凤盈波她们,她和沈烟亭到了最后一间空房,床榻上有着桂念琴拿回来的嫁衣。
薄雪浓进屋后一刻也没有耽误,立刻趁着吸收灵气快开始修炼。
她盘膝坐在床榻上,沈烟亭也坐到了她身边。
沈烟亭没有修炼,她将两身嫁衣摆放在了双腿上,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理,有些心不在焉。
房中没什么光线,唯一的光来自薄雪浓灵力运转,身上缠绕的青绿色光雾。
可能因为看不清双膝上嫁衣的绣纹,沈烟亭下意识地坐得离薄雪浓近了点。
薄雪浓感受到动静,立刻停下修炼,睁开了眼:“师尊,怎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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