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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薄雪浓目光微凝,她再次想起了关采寐肖想沈烟亭的事 ,到嘴边的话改了口:“六师妹要是喜欢,这丹药就全给你了,师尊说要将丹药赠给凤师叔的弟子,六师妹不也是凤师叔的弟子。”
凤锦忙从薄雪浓手心重新接过了疗伤丹:“多谢大师姐!”
一瞬间亮起来的眼眸跟她平常展露的乖戾完全不同,薄雪浓弯下腰,头也往下低了低,她捏住了凤锦肉乎乎的小脸,近距离打量着凤锦,她想知道刚刚她从凤锦身上看到的娇憨是不是错觉。
凤锦转了转脑袋,忽然喊过一声:“沈师伯。”
“六师妹,骗人可不好。”
“浓儿。”
薄雪浓还以为凤锦是想骗她松开手,没想到真有一声‘浓儿’从身后悠悠响起。
她下意识地松了手,凤锦便从她指尖一溜烟跑没了踪影:“沈师伯,大师姐,师尊还在等我,我便先回去了!”
薄雪浓捏了捏袖口,努力扬着笑容转过头,果然看到沈烟亭。
今日沈烟亭换上一袭月白色的长裙,清冷的眼眸看着好似一汪幽冷冒着寒气的潭水,独特的光芒会让人移不开眼,特有的寒意会带着人跌落进深渊,薄雪浓轻易就陷了进去。
她多看了两眼,匆匆低下头,往前走了两步:“师尊,为何在此?”
“路过。”又是这句回答。
要是以前薄雪浓也就信了,听过关采寐心声,薄雪浓领悟到了些不一样的地方。
想想刚刚她掐凤锦那一幕,要是从身后看会有点像掐脖子,沈烟亭是不是以为她要杀凤锦?
沈烟亭昨日路过,提出要跟她同去温月殿,好像也是她对门中师妹动杀心时。
沈烟亭真的在监视她?她走到哪里,师尊就会走到哪里?
那师尊会不会太辛苦了一些?
御宁宗没有合适的术法,云烟宗那样的大宗门难道没有什么远处窥探的手段吗?
薄雪浓有些生气云烟宗的无用,漂亮眼眸偷偷瞧过沈烟亭纤弱柔软的腰肢,对自己也渐生不满了,师尊这样纤瘦说不准是跟着她累的,回想她这五百年御宁宗生活 ,她觉得自己好像太爱出门了些。
日后要多在屋中待着才好……不行,她还是日日去师尊院中修炼更好,毕竟她住的地方离师尊还有一段距离。
关采寐说过沈烟亭是为了替她争条活路,才放弃云烟宗宗主嫡传弟子的身份来这个不入流的小宗门陪她成长的,那样有天赋的弟子缩在这样的小宗门太过委屈了点。还是要尽快杀了那些对师尊不利的人,再求师尊杀了她,这样师尊就能回到符合她身份的地方,也不必为她操劳了。
薄雪浓越想越觉得这个思路对,立刻就有调转回去找趟关采寐的冲动。
她刚刚迈开脚步,沈烟亭便扯住了她:“浓儿,我们回吧。”
“师尊。”薄雪浓编着瞎话:“我不太放心小师妹,还是想去看看。”
“浓儿。”
沈烟亭不接她的话,只轻轻喊过她。
薄雪浓脚尖转了个方向,顺着沈烟亭的意愿离开了凤灵山。
可能因为给自己安排了尽快死的路,向来追求安静陪伴沈烟亭的薄雪浓,话都多了起来。
她走在回程路上,忍不住歪头去看沈烟亭:“师尊会怪我将丹药都给了六师妹吗?”
“不会。”
沈烟亭说话总是很平淡的语气,神情也不会太大变化。
薄雪浓很难从外知晓沈烟亭所说是不是真心话。
她不在意沈烟亭骗她,可她会在意沈烟亭有没有偷偷生她气。
要是她也能听到师尊的心声就好了?
薄雪浓还没明白倾听到别人心声的契机在何处?是特定的人?还是说距离?
她下意识往沈烟亭那边靠了靠。
没有声音。
还是没有声音。
“浓……浓儿。”
无比渴望听到自家师尊心声的薄雪浓忽然听到沈烟亭颤声叫她,不太寻常的声音,让薄雪浓有些迷茫地抬起了头:“师尊,怎么了?”
沈烟亭雪白面上飘了薄薄的红,她呼吸节奏会比平常略快一点,说话的声音也有了轻微的起伏:“浓儿,这是在作何?”
薄雪浓这才发现她不知何时靠进了沈烟亭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了她的腰肢,耳朵贴着她胸口,还在不住往前压……沈烟亭能不能现在就杀了她?
第6章 路过
薄雪浓到底没有这般早就哀求沈烟亭杀了她,她现在已经知道有人会威胁到沈烟亭的生命了,她得先把关采寐所说的男女主杀光,再求死。
她是万事都想清楚了,连死法都给他们选好,现在只差知道两人身份和名姓了,可惜关采寐实在是不争气,凤锦不过打了她一顿,她竟是一连三日都在养伤。
这样弱不禁风还敢惦记沈烟亭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薄雪浓尝试过主动去找关采寐,奇怪的是每次凤锦都会恰好出现,每次都会找借口拦住她,别说打听清楚男女主是谁了,她连关采寐的面都见不到。
要不是还得维护温柔师姐的名声,她一定先把凤锦嘴撕烂,再去找关采寐问清楚。
看着再次出现在眼前的凤锦,薄雪浓微微眯起眼,不是她多疑,她是真觉得凤锦每次出现的时机都太巧了,而且她怎么每次都能知道自己会从哪个方向上凤灵山。
薄雪浓在御宁宗树立一个近乎完美的形象,她和内门每个弟子都还挺熟的,以前也没少接触凤锦。
凤锦和她表面上是宗门中的两个极端,事实上她比凤锦更为极端,因此凤锦是她同门里比较喜欢的师妹,但自从那个奇怪的关采寐上山以后,她觉得凤锦也跟着不太正常了。
薄雪浓这些天也尝试过去听别人的心声,但都没有什么结果,凤锦的心声只有那日短暂出现过,后面她想听就听不到了,她现在有点担心她会不会听不到关采寐心声了,要是不能,那就只有拿刀架脖子问了,不过沈烟亭日日跟着她,她要怎么逼问她呢?
她望着凤锦的方向走了神,凤锦还以为薄雪浓一直盯着她,偷偷捏了把手心:“大师姐为何这般看着我?”
【天啊!虽然大师姐真的很美,但大师姐这样看着我,我是真害怕啊!跟沈长老下棋的又不是我,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别记恨我!求求了!】
又是这个声音。
薄雪浓眸光一下重新凝聚,落到了凤锦脸上。
她发现凤锦的心声和她表露出来的张狂肆意好像很不一样,她的心声很害怕她?
薄雪浓不太确定,她还想再听,凤锦的声音却不响了。
凤锦还没说沈烟亭在跟谁下棋呢?
师尊跟谁下棋是她的自由!
同时响起来的两个声音让薄雪浓微微皱眉,忍不住往左前方挪了半步,她还是想上山。
凤锦快步跟上了她,挺了挺胸膛,堵住了她。
真烦,真想杀了。
薄雪浓刚起杀心,凤锦心声又响了起来。
【大师姐开始讨厌我了!沈师伯到底为什么要去跟凤盈波下棋啊,她要监视大师姐就好好跟着嘛,提前来凤灵山装路过真的很没必要!绝对不能让大师姐看到她和凤盈波下棋……这都下两天了,大师姐怎么天天来!她找凤盈波应该没什么事吧!要是让大师姐知道凤盈波一直在赢棋……如果被大师姐记恨上了,我能不能去投靠女主,好歹我也是女主的……】
她应该没有丧失窥听别人心声的能力,不过目前只能听到关采寐和凤锦的,而且凤锦的心声总是断断续续的。
虽然不完整,但薄雪浓还是掌握到了一些重要讯息。
沈烟亭在跟凤盈波下棋。
凤盈波是御宁宗除了沈烟亭最强的长老,从身份上来看是有资格跟沈烟亭下棋的,胜败乃兵家常事,她相信沈烟亭会赢回来的,薄雪浓杀心弱了点,不过……看起来沈烟亭并没有寸步不离跟着她啊,那就是说她是有机会拿刀去逼问关采寐的,好像没有很高兴。
女主。
凤锦也说女主。
她要去投靠女主?她是女主的谁?
助力?要不要也杀了?
薄雪浓往前近了近,低头看着凤锦十岁的身体,看着她冰冷锋利的眼睛,忽然勾唇笑了起来:“六师妹,我不找师伯,我只是想看看那位小师妹,她病很久了,师姐我有些担心她。”
她留意到凤锦嘴唇狠狠抖了抖。
凤锦没信她。
薄雪浓摸了摸脸,忽然有些怀疑自己的演技。
凤锦都看出来了的话,沈烟亭日日跟着她会不会也看出来了?
不会的!师尊跟凤锦和关采寐这样奇怪的人不一样,她又没有真的杀过谁,她肯定还是师尊心中的好徒儿!
关采寐不是说师尊是来监视她的,那监视还在继续不就证明她有让师尊满意吗?
薄雪浓暗暗认可了自己的想法,同时下定决心学个新术法来避开师尊视线,毕竟她好徒弟的形象还得守护,可她接下来真准备杀人了。
凤锦还是给她让了路,不过她牵住了薄雪浓的手,半拉半拽让薄雪浓顺着她的脚步往上走,她怕极了薄雪浓见到了沈烟亭和凤盈波,特地带着薄雪浓直奔关采寐。
薄雪浓脸上挂着笑,紧紧跟着她:“六师妹,我这几日总想到儿时的家人朋友,你想不想?”
薄雪浓入宗时才五岁,先前的事都很模糊。
她很明显在说谎,可她赌凤锦不敢拆穿她,从凤锦的心声可以听出来她胆子很小,尤其怕她。
凤锦脚步快了点:“大师姐说笑了,我还是婴孩就被师尊抱回了御宁宗,从那以后就没离开过御宁宗,我的家人朋友就是宗门里的师叔师伯,还有师姐你们啊。”
“……”
薄雪浓不信凤锦,也要信自身记忆。
在她记忆中凤锦确实是从未离开御宁宗,不止凤锦,她们御宁宗因为资源匮乏,长老稀少,从未安排弟子下山历练过,更别说参加什么宗门大比了。
薄雪浓五百年都没离开过御宁宗,凤锦也不会是例外。
那她是什么时候认识女主的?又跟女主能有什么关系?
薄雪浓想不明白,干脆不再想了,等她见到关采寐说不定就有答案了。
凤锦绕开凤盈波的屋子,带着薄雪浓直奔关采寐暂住的屋子,她是打定主意不让薄雪浓知道沈烟亭早在这,没想到她们刚刚迈进关采寐屋里就看到了凤盈波和沈烟亭。
凤盈波在查看关采寐的伤势,沈烟亭在边上站着,不说话也没看任何人。
薄雪浓看到沈烟亭,愣了愣。
凤锦很难不抓狂:“师尊!沈师伯,你们为何在此?”
她喊凤盈波透着急躁,喊沈烟亭声音有刻意软下去,还捏着满满的恭敬,这让薄雪浓有些满意。
凤盈波还没回她,沈烟亭瞥见她身后的薄雪浓,忽然应了句:“路过。”
“……”
第7章 猎物
薄雪浓眼眸快速颤动,喜悦飘上了心头。
她看得很清楚,沈烟亭的目光绕过凤锦落在了她身上,所以那声路过是说给她听的,而不是回答凤锦的。
沈烟亭是否在说谎不是很重要了,重要的是这句是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薄雪浓心情瞬间变得极好,就连在这里碰上沈烟亭,没有办法逼问关采寐的郁闷都一扫而空了,灿烂的笑容堆满了温软的面,看得一旁的凤盈波好生羡慕。
凤盈波走过来用力在凤锦脑门上敲了敲,不太满意地说:“锦儿,你能不能多学学你大师姐,跟师尊说话语气放得温和些,我平日里待你可不比沈师姐待雪浓差,你怎么老是对我大呼小叫的!”
“我哪有。”
凤盈波可不会轻易放过凤锦,纤细的手指继续戳着她额心:“你怎么就没有了,为师刚刚都听见了,你为何唤沈师姐就能好言好语,唤我就那么急躁,嗓门都高了好些!”
凤锦郁闷地揉了揉额心,狠狠地剜了眼靠在床榻上看她笑话的关采寐。
薄雪浓没有跟着凤锦看过来,她现在不想理会关采寐,不过关采寐的心声很快就朝着她飘了过来,想要忽视都很难。
【我这新师尊还真是愚蠢,居然让自己徒弟跟着薄雪浓学,她这徒弟性子本来就很差,再跟薄雪浓学,到时候不用罗阙宗的人出手,她们两个恐怕早就把御宁宗毁了!原以为御宁宗只有薄雪浓是个神经病,没想到还有个凤锦,这御宁宗的风水该不会有问题吧!该死的!要不是现在打不过这个死孩子,我肯定要她好看,我那日不过是夸了两句凤盈波长得好,她居然就那么打上来了,不过也算因祸得福吧,好歹最后拜了个漂亮师尊!不过好怪啊,凤盈波虽然没有仙尊那样绝色,但也是一等一的美女了,按照作者的秉性,凤盈波这种级别的美女居然没见过男主就死了!真是可惜】
关采寐还是那样聒噪,尽会说废话。
一长串心声砸过来,没几句是重点的。
前几日还在肖想沈烟亭,今日倒是夸起来了凤盈波。
薄雪浓微微侧头去看此刻正在教训自家徒儿的凤盈波,她平日里不太在意沈烟亭以外的人容貌如何,偶尔多撇过几眼也不太放在心上,今日经过关采寐提醒,她才发现凤盈波确实是长得也不错,当然比起沈烟亭还是差上许多的。
凤盈波没有沈烟亭那样清冷矜贵,她长得很娇小,尤其是身高方面,她只比十岁大凤锦高出一个脑袋。面庞很精致文弱,完全看不出来她有元婴级别的修为,身上也没有什么威压。
教训徒儿也没有威严,更像是在……在撒娇。
薄雪浓觉得这样不合适的,为人师者就该既威严又尊贵,要让徒弟既爱又怕,就像沈烟亭那样。
薄雪浓自有她自己的一套师徒标准,在她这套标准里凤盈波显然不是个合格的师尊,怪异的是她看着凤盈波和凤锦相处方式,迟迟没有移开视线。
她一边看,一边琢磨关采寐其他话的深意,听关采寐心声的意思,御宁宗里她好像只认识沈烟亭和她,最大可能就是她频频提到的那本书是以男主视角写下来的,根本没有写过她们在御宁宗生活的细节,所以她不认识凤盈波和凤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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