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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怀柔人如其名,说话柔声细语的:“他们都是村子里长大的孩子,其中几个还是安儿以前的玩伴,我怕安儿会心软吃亏。”
她本就长得不错,争蕊符提升了外貌后,整个人真是像一根细软的柳枝条,纤弱柔软仿若风一吹就会折断,说话都有种难言的柔弱感,眸中含泪更显脆弱,伍清舒很少见到这样柔弱的女人,抬手摁了摁眉骨:“你怕是多虑了,那孩子看着就不是个会心软的人,她比你以为的要强大,也要更心狠,不然她在天肴宗活不到现在,你与其担心她会受伤,不如担心一下你们家日后的处境。”
柳怀柔困惑:“还请前辈指教。”
伍清舒也朝着村口的方向看了眼,一股略带悲凉意味的冷息从她身上散开:“你们村那么多孩子都死了,只有你家孩子活了下来,旁人难免会心生怨妒。”
“不会的。”柳怀柔回答得很快,语气中满是坚决:“如果她们因为这个记恨我们家,那我婆母这些年付出的未免太可笑了。”
伍清舒还是不太赞同:“你空有一身灵力,没有自保能力,还是不要太高估了人心。”
柳怀柔摇了摇头,眸中满是苦涩:“前辈,她们跟我一样啊。”
伍清舒声音停了下来,她忽然醒悟过来,柳怀柔她们这些人不只有同村之情,还有七百多年的同命共苦。
司仙灵靠着伍清舒,没忍住插了嘴:“柳怀柔,你婆婆真是人符吗?这世上真有人能熬过炼符的痛苦?”
她摸了摸身上的皮,惊惧地摇摇头:“扒皮挖骨,还得将内脏挨个挖出来锻炼,这得多疼啊。”
柳怀柔幽幽的目光落到了花金什和武凉意身上,柔弱的眸子都看出了几分杀意:“他们日日都会派人拽一个村子里的人到我娘跟前捅上一刀,或者割下胳膊和腿,再当着我娘的面给村子里的人治疗,让她每日徘徊在担忧和牵挂的情绪里,逼迫着她清醒着接受扒皮挖骨的疼痛,我娘放不下我们也就熬了过来。”
她尽可能压着声音平静了,可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愤恨和杀意在眸中交错,花金什不屑地笑了声:“我记得你,你是那人符的儿媳妇,我记得她很疼你,所以我有格外照顾你,我好像砍过你左臂十次 ,右臂十二次,其实你该谢谢我的,要不是我给你接回去的快,你恐怕就要四肢不全了。”
“你砍了人家胳膊腿再接上,还让人家谢谢你!真是不要脸!老畜生!”司仙灵冷笑连连,她递给柳怀柔一把灵刀:“喂,你也砍他。”
花金什脸色变了变,他怒瞪着柳怀柔:“你敢!”
柳怀柔捧着刀,确实是没有动。
司仙灵有些着急:“你别怕她。”
柳怀柔抱着灵刀,愤恨仍旧缠着眸子,那眸中并没有恐惧:“我不是怕他,我是怕刀子落到他身上会忍不住杀了他,他……他们的命得留给我娘。”
提起那张未曾谋面的人符,司仙灵不再催促柳怀柔,只是恶狠狠地瞪了眼花金什和武凉意。
花金什阴冷的笑声从唇边溢了出来,张狂极了:“上万年都没有出一张人符,她能成为这世上唯一的人符该感谢我,凭什么来拿我的命!”
伍清舒冷冷地扫了眼他:“花金什,你就不怕我把你炼制成人符?”
花金什先是打了个哆嗦,很快又重新嚣张起来:“不!你不敢!你们云烟宗向来自诩清高,自封正道,你身为云烟宗太上长老绝不会炼制人符,你注定没办法跟我一样炼制出独一无二的人符。”
他笑声越来越响,一张脸越来越扭曲:“早知她那么能熬,我就不该炼聚灵符,我应该炼制一品天雷符,那时别说是你们,天道都奈何不了我!”
司仙灵嫌弃地撇撇嘴:“白痴!”
花金什不甘心地想要爬起来,她怒目圆睁死死盯着司仙灵:“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讽刺我,你一个天资平平,灵根低劣,靠着老爹跟高阶灵兽签订契约,共享了血脉才有上品灵根修炼的废物有什么资格来嘲笑我,我可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炼制出人符的符修!唯一啊!”
司仙灵白了眼他,挽住了伍清舒胳膊:“你说错了,我不止靠了爹,我还靠娘呢!除了我娘,我还能靠姑婆姑姑叔叔和小娘!我这么厉害的背景都没有去欺男霸女,残害无辜,你怎么好意思的?炼制出人符很了不起吗?真不知你在得意什么,你能炼成人符靠得不是你修为有多高,手段有多厉害,靠得是人家桂念琴不惧疼痛,意志坚定,她心中有爱把村子里的人都看得重过自己才能熬下来,这只能证明桂念琴是个好村长,还是个好婆婆!跟你又有什么关系!老畜生!你还是闭嘴乖乖等死吧,学学人家武宗主知道自己快死了直接认命多好。”
花金什扯了扯武凉意:“宗主,你难道就甘心这样死去?”
武凉意一言不发,眼眸望着伍清舒,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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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雪浓很快就带着沈烟亭两人追上了凤盈波,情况果然如薄雪浓预料的那样,凤盈波实力虽强,但对方人多势众,她此时已经负了伤,鲜血顺着手臂流向了雾柳剑,还被数百位修士围了起来。
他们似乎准备先杀凤盈波再抢灵补了,白瓷娃娃很难不着急凤盈波的安危,她挣扎着往外爬:“凤师妹。”
薄雪浓将白瓷娃娃往怀里推了推,丢下被她拽着的凤锦,提剑冲了上去:“师尊放心,我不会让凤师叔有事的!”
凤锦也想上前帮忙,还没靠过去就被薄雪浓瞪了眼:“敢杀人了?”
凤锦坚定的脚步慢了下来,薄雪浓也不强求。
这些人都是从天肴宗跑下来准备最后赌一把的,他们将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岚寿村灵补身上,可不会手下留情,只要没死就会爬起来再战,凤锦不敢杀他们,很有可能会被抓到弱点成为那些人威胁凤盈波的工具。
薄雪浓将手中的悬墨剑越抓越紧,朝着凤盈波冲过去,冲到一半才想起来问:“师尊,我能杀他们吗?”
沈烟亭私心觉得薄雪浓近日杀的人已经够多了,不好再杀了。
可是她现在顶着这样一副身躯,根本帮不了凤盈波,只能尽可能将话推向比较简单的好坏定义上:“他们伤你师叔是坏人,你自然可以杀他们。”
薄雪浓听到能杀,别提多高兴了。
她立刻奔了过去,纵身一跃,踩着个天肴宗弟子肩进了包围圈,用力挥出一剑,这次有了沈烟亭允许,她挥出的剑气快速凝聚成锋利刀刃,数百把刀刃直指那些天肴宗弟子的脖子,上来便是冲着要命去的。
那些弟子纷纷汇聚灵力堆成光壁,挡下来了那致命的攻击。
薄雪浓护着凤盈波往后退了退:“师叔,我来助你!”
凤盈波看到了薄雪浓,下意识地找沈烟亭的身影:“沈师姐呢?”
沈烟亭挂在薄雪浓衣襟边,出声唤了句凤盈波:“凤师妹。”
凤盈波循着声音看去,在薄雪浓领口的位置看到了白瓷娃娃的脑袋,看着那跟沈烟亭长得一模一样的白瓷娃娃,不太确定地问:“你是……师姐?”
沈烟亭点了点头,凤盈波眸光一下亮如星辰。
她踮起脚往薄雪浓脖颈处凑了凑,离得沈烟亭近了点,漂亮的眸子在冒光:“哇,沈师姐,你这样好可爱,我可以摸摸你吗?”
薄雪浓护着沈烟亭退了开,离着凤盈波远了点:“不可以。”
凤盈波不甘心地往前凑了凑,娇娇糯糯的声音缠了过来:“可以嘛。”
她先看了眼薄雪浓,又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沈烟亭:“师姐,可以的对不对?”
薄雪浓现在有点后悔冲上前来救凤盈波了,凤盈波这种想法非常不对,她应该祈求沈烟亭抚摸她,而不是想要抚摸沈烟亭,顶着白瓷娃娃身躯的沈烟亭也还是仙长,她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而不是任人抚摸的。
她都只能轻轻用指尖点点沈烟亭胳膊,从她身上分到点体温减弱杀性。
凤盈波的想法太过冒犯了。
她再提就杀掉。
薄雪浓愤愤地想着,揣着沈烟亭转了个方向,不让凤盈波再看沈烟亭:“绝对不行。”
凤盈波手臂还在流血,从血液淌落的速度来看,她估计伤得还不轻。
结果她也不喊疼,也不继续对抗敌人,还在那跟薄雪浓斗嘴:“小气。”
薄雪浓向来特别在意自己落到沈烟亭眼里的形象,哪里能接受凤盈波在沈烟亭跟前这样‘污蔑’她,她立刻回击:“师叔才小气。”
凤盈波是个幼稚鬼,她靠谱的时候少,还毫无长辈的自觉。
听到薄雪浓说她,立刻反唇相抗:“你才……”
“闭嘴。”沈烟亭听得一脸黑线,余光瞥见那些围过来的天肴宗弟子,更是有些心累:“你俩都闭上嘴。”
要是沈烟亭现在还有灵力,说不定还喜闻乐见她俩斗嘴,这样会显得薄雪浓更有生命力,更贴近于平常人。可是现在她没有灵力,只能指望着薄雪浓她们来解决敌人和保护岚寿村的人,她们这样斗嘴会让沈烟亭觉得眼前两人根本靠不住。
她现在也顾不上突然萌芽的心意了,她只想这两人乖乖听话。
薄雪浓听到沈烟亭的话,立刻闭了嘴。
凤盈波还想说话,突然想起来了更要紧的事:“呀,宗主!”
她匆匆吃了颗疗伤丹,雾柳剑挥出把包围圈撕开一道口子:“雪浓,他们还有人已经去宗主那了,这里交给你,我去保护宗主她们!”
凤盈波瞬间靠谱了起来,沈烟亭安排凤盈波的话堵在了喉咙里,她缓了一会儿才说:“浓儿,动手!”
没了凤盈波,薄雪浓也变得可靠了。
她在沈烟亭发号施令的瞬间,瞬间冲上前,率先斩杀了想要去追凤盈波的两个人。
薄雪浓杀掉那两人后,顺着凤盈波撕开的那道口子窜了出去,用力挥出一剑,剑气在瞬间凝聚成一片光壁,拦住了所有还想要追凤盈波的人:“你们的对手是我!”
强大的杀意震得天肴宗弟子不少都有了怯意。
他们面面相觑,其中几人还往后退了退:“师兄,她也是元婴期修士,我们要不还是先离开吧。”
这些人当中冲在最前面的一人说:“怕什么,那个金丹期修士是个纸老虎,这个元婴说不定也是,杀了她,我们就能追上莫师兄他们去享用灵补了,现在往后退碰上御兽宗的人咱们也活不成,不如搏一搏。”
“杨师兄说得对,她说不定也只是空有修为的废物!”
“……”
他们在骂凤锦。
薄雪浓视线穿过人群落到了不远处的凤锦身上。
她垂着头,看起来很是无助。
凤锦大概也自责过为什么她下不了死手,尤其是看到凤盈波受伤的时候,虽然凤锦嘴硬连娘都不肯叫,但在心里是有凤盈波,不止凤盈波,凤锦良善的底色注定了她会担心大部分人的安危。
凤锦和薄雪浓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柔善是沈烟亭很喜欢的一类人,凤锦还是她知己,她应该……
薄雪浓暗自琢磨着她该如何对待骂凤锦的人才能保持形象,她想着想着往前迈了一步,悬墨剑指向了那说凤锦的人:“我没有同意你骂我师妹。”
“你不同意又能如……”如何两字还没说出口,说话人的头颅就已经被斩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薄雪浓踹倒了无头尸体,偷偷看了眼沈烟亭,见沈烟亭脸上似有欣慰,手中的悬墨剑立刻指向了刚刚附和的人:“你们刚刚也骂我师妹了。”
她手中悬墨剑飞了出去,在她的控制下瞬间冲向了那几人。
薄雪浓杀人不多,但杀人技巧十分娴熟。
她在悬墨剑飞出去的瞬间结印,身体瞬间如同鬼魅一般窜了出去,冲向了跟悬墨剑截然相反的方向,那里也是几个骂过凤锦废物的人,他们都在留意悬墨剑,一时没有防备薄雪浓的靠近,薄雪浓掌心灵雾化刃在瞬间十分顺利地割下了那几人的头颅。
他们有人反应了过来,一部分人拖住了薄雪浓,一部分人冲向了凤锦。
凤锦还在独自愧疚,一时不备被掐住了喉咙。
薄雪浓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松开我师妹。”
那人用力掐着凤锦连退数步:“你别动,你再动,我就杀了她!”
薄雪浓冷冷地扫视着掐住凤锦脖子的人,脚步确实是慢了下来,悬墨剑也回到了她手心。
薄雪浓没有动,那些围着她的修士可是动起来了。
凤锦瘦小的身躯不住颤着,她微微仰着头,泪珠顺着眼角落了下来:“你……你们不能拿我威胁我大师姐。”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手掌攀附上钳制住她的人手背,捏住了那人手用力一掰,那人的手心的灵雾瞬间溃散,手腕都被掰折了,白森森的骨头从断口处伸了出来,格外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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