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真是异世界灵魂,叶知妖可就真有点冤枉了,可也不能说季采言冤枉了人。
……
这倒是难办了。
薄雪浓下意识地转过头看沈烟亭,忽然发现沈烟亭此刻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沈烟亭正低着头,无意识地捏紧手心。
薄雪浓现在还没办法判定叶知妖究竟是无辜的,还是真有罪的,她决定先观察两天,要是听到了心声那就证明叶知妖没做过,要是没听到心声就证明叶知妖做过,到时候再处罚叶知妖也来得及。
薄雪浓有了主意,立刻说:“你们既然各执一言,那就给我点时间来查清真相。”
她说完也不给两人拒绝的机会,从马车上翻出绳子把她们两个人都捆了起来,还强行封了她们的本命剑。
沈烟亭看着薄雪浓绑人,欲言又止。
最后只往两人口中各自塞了一颗疗伤丹,到底没多说什么。
薄雪浓见两人身上都是血,放弃了将她们放进马车的冲动,她一手压住季采言,一手扯住叶知妖将两人分别丢到了两匹马背上,季采言和叶知妖面对她上来就一人赏一巴掌的行为十分不满,两双眼眸都要幽怨得滴水了。
薄雪浓只当没看到的,她让沈烟亭和缃逾都进了马车里,自己和凤锦坐在了赶车的位置,观察着两人。
凤锦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喊了季采言一声:“季师姐。”
凤锦以前在御宁宗总是装得凶巴巴的,极少这样亲昵地喊季采言。
季采言人在气头上,还是回过头来看了眼凤锦。
薄雪浓诧异地看了眼凤锦,凤锦感受到她的眼神,这才发现凤锦手在往马车里指,薄雪浓顺着凤锦所指看了过去,只看到了凤盈波伸出来的一颗脑袋。
想叫季采言的不是凤锦,而是凤盈波。
薄雪浓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份预感很快就成真了。
凤盈波在季采言回过头时,纠结了一小会儿,还是选择了发问:“采言啊,你和叶师姐到底有没有双修……有没有……”
她剩下的话被凤锦伸手捂了回去。
薄雪浓还没来得及将凤盈波摁回马车内,那沉默地坐在马背上的叶知妖忽然回过头,狠狠地剜了眼凤盈波:“凤师妹,还请闭嘴。”
季采言本是觉得难堪的,见到叶知妖这样反应,愤怒占据了所有。
她忍不住对着叶知妖冷嘲热讽:“叶知妖,你强逼徒儿是事实,敢做怎么不敢认!难不成还是我污蔑你了!”
叶知妖嘴唇动了动:“荒唐!”
“你也知道荒唐!”季采言现在被捆着还被封了修为,手脚都不太能动了,最自由的便是嘴:“你那时为何不觉得荒唐,我还以为你分不清徒儿和炉鼎了呢!”
季采言如今跟以前那个温柔沉稳的御宁宗二师姐形象大不一样。
她现在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婆子,似乎随时都会冲上去咬断叶知妖脖颈,怒吼和眸光全是她的怨恨。
叶知妖眸光颤了颤,她别过头去,最后也有那句:“荒唐。”
她越是这样说,季采言越是气恼。
季采言突然转过头,眸光在凤锦和薄雪浓身上转了转:“叶知妖,你就是荒唐至极,这种事别人的师尊就不会做!沈师叔和凤师叔就不会强吻弟子,更不会强扒弟子的衣裳!”
……
她是在炫耀吗?
薄雪浓指了指季采言,刚想说话,手指就被凤锦扯了下来。
凤锦一手捂着凤盈波的嘴,一手拽着薄雪浓,慌张到满额的汗珠。
薄雪浓和凤盈波眼神对上了,她仿佛听到了凤盈波的心声:雪浓,她们到底有还是没有!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从季采言的反应来看,她俩就算因为禁制,没有彻底双修成功,大概也差不多了。
禁制。
薄雪浓扒开了凤锦的手,问了季采言:“师妹,你身上的禁制是怎么回事?”
季采言朝着前方看了眼,勉强找回了一点理智,她忽然问薄雪浓:“大师……宗主,神月城要到了,我要是说了禁制的事,可以去马车里坐吗?”
她好像很怕进神月城。
不,更像是怕被神月城的谁认出来。
薄雪浓:“你在神月城有熟人?”
季采言比薄雪浓小三十岁,入门时间却晚了三十五年。薄雪浓四岁那年便跟着沈烟亭入了御宁宗,季采言三十一岁才独自登上御峰山,正式入了御宁宗的门,可她到御宁宗也有四百六十多年了,如果说神月城曾是她的家,那按照普通人的寿命来说,旧识应该早就全死光了。
季采言没有回答薄雪浓,而是转过头又问了一次:“宗主大人,我可以去马车里吗?”
薄雪浓瞬间不太想问了。
她可不想季采言的血沾上沈烟亭月白色的衣裙。
薄雪浓刚想要拒绝,马车里倒是突然飘出一道灵力系在了季采言腰上,忽然将季采言拽进了马车里,叶知妖也被拽下马背,跟薄雪浓和凤锦一块坐到了马车外,薄雪浓知晓那股灵力是沈烟亭的,只好藏起来了对季采言血可能会碰脏沈烟亭衣裙的怨念。
凤锦松开了凤盈波,凤盈波心安理得地爬了回去,坐进马车里等季采言说话。
薄雪浓下意识地挨得更熟的凤锦近点,离叶知妖远了点。
这一幕落到此时情绪有点敏感脆弱的叶知妖眼里,某根敏感的心弦一下被扯动,她浑身都散发着绝望和痛苦的气息:“宗主,我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我没有做过那些事。”
叶知妖在薄雪浓印象中是足够沉稳庄重的。
她虽和崔怀周一样觊觎宗主之位,但她没有崔怀周那样令人厌烦,对傅媪情不满也没明着唱过反调,更没有像崔怀周那样不知感恩,处处针对为她们提供修炼资源的沈烟亭,她大部分时候都是沉默的。
好些时候她能一年到头都听不到叶知妖的声音,这跟薄雪浓不太和叶知妖来往有关系,跟叶知妖沉闷的性格也有关系。
今日算是她认识叶知妖以来,叶知妖说话最多的一天。
不过……不如闭嘴。
叶知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季采言就跟疯了一样。
季采言从马车里探出了头,毫无征兆地咬在了叶知妖肩膀,她都被封住本命剑不能动用灵力,硬是靠着蛮力隔着布料咬破了叶知妖的肩膀,叶知妖止住血的身躯再次涌出了鲜血,她的身体轻轻颤了颤:“季采言,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叶知妖侧过头去看季采言,一滴泪顺着眼角滚落下来,砸在了季采言脸上。
季采言松开了叶知妖,硬是咽下了口腔里的那口腥:“叶知妖,你觊觎弟子,不得好死!”
“咳。”细弱的咳嗽声极轻,薄雪浓还是辨认出了这是沈烟亭的声音。
听到声音她这才恍恍惚惚记起,自从听完季采言和叶知妖说她们的师徒这些天发生的事,向来被她视为主心骨的沈烟亭就再也没说过话,薄雪浓出于关怀顺着被季采言顶开的车帘进了马车里。
她一眼就看到了唇色发白的沈烟亭:“师尊,你怎么了?”
“我……”沈烟亭原是低着头的,听到薄雪浓才抬起头,看清薄雪浓的瞬间脸上爬了两抹异样的潮红,眸中隐约露出了愧疚,她抿了抿唇:“无事。”
沈烟亭视线从薄雪浓身上滑走,落到了那唇角还沾着叶知妖血的季采言身上。
薄雪浓以为沈烟亭是被季采言吓住了,忙说:“师尊,你放心,我不咬人的。”
“……”沈烟亭脸上红晕更重了,眸中多出来了更为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接薄雪浓的话,用灵力将季采言拽回马车里,将话绕了回去:“你身上的禁制是怎么回事?”
第56章 血脉
提到禁制, 那就不得不先说季采言的来历。
季采言原是神月城人。
同是以前在御宁宗管辖范围内,岚寿村被天肴宗的人接管,神月城却能够独立出去的原因是因为城中有一支实力强悍的修仙家族。
修仙界的修士一共分为三种出身, 宗门、散修和家族。
其中背靠宗门的人最多,然后是无拘无束的散修,最后才是家族。
对于不太爱延绵子嗣的修仙界来说,家族传承算是比较稀少的,而且修士下一代血脉不能确保有修仙天赋, 所以大部分人都会放弃子嗣, 这种传承家族大都是祖上有非人血脉的。
妖和灵都不同于人,她们比较特殊的血脉都是可以传承的, 比如御兽宗的镇宗御兽——灵息兔。
血脉能够传承了,后代自然人人都有灵根。
不过是天赋强弱的区别。
传承家族中最出名的是五百年前突然覆灭的薄家,听说这薄家先祖是神性被污染被迫留在人间的神兽,血脉强大到家族里每个孩子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 还生来就能对所有妖兽有一定的血脉克制。
这样有特殊能力的血脉都会被邪修觊觎。
薄家是被觊觎最多的, 不过薄家血脉有一定的劣根性,十分凶残还六亲不认, 要不就长不大,只要是成长了起来, 个个都有越级杀人, 跟高出自己境界许多的修士同归于尽的能力。
她们虽不团结, 但个人就有杀死所有觊觎者的能力,最后被毁灭也是因为血脉实在是太强悍了。
相比薄家,季家血脉传承就要弱上许多了。
但也仅仅是跟薄家比会显得弱,在传承血脉里她们家血脉是最顶级的那一批。
季家先祖是一株鬼月藤所化,据族谱所记先祖本是普通的藤蔓, 恰巧生长在数十万年前的神魔大战战场上,沾染了太多神灵血和魔血,两者混合也就有了鬼月藤,鬼月藤可吸食日月精华成长,浑身却漆黑满是尖锐长刺还带毒,轻易就能夺人性命。
鬼月藤遇血还会开出鲜艳的红花,那红花又被称为赤月,有活血生骨的奇效,不过赤月离藤一个时辰还未服用便会成为剧毒之物,毒花泡出的水都能轻易拿走金丹期修士的生命。
这也导致修仙界一半人将鬼月藤称为神物,一半人将鬼月藤称为魔物。
鬼月藤虽抵不过神兽,但也仅仅是比不过神兽而已。
可能因鬼月藤本就是吸食了神魔血脉才生的。
季采言她们这些后代遗传到的血脉都不是很强,自保容易要想扬名就很艰难了。
在这种情况下,季家族长昏了头,说什么大家继承到的血脉不够强是因为继承人太多了,并且提出了要缩减血脉继承人的数量。
从那以后季家就出了新规,季家每十年只能降生一个孩子,要是十年内同时降临了两个以上的孩子,孩子们就得抽签,抽到红签的人才能成为妖修壮大家族,没有抽到红签的孩子要在身上种禁制封死血脉。
随着被封血脉的孩子越来越多,族长又说大家都是季家人,理该为季家贡献一份力量,所以他决定安排大家联姻。
说好听点是为了家族兴盛开展的联姻计划,直白一点是随着季家越来越弱,渐渐有些挡不住觊觎鬼月藤血脉的人,需要另寻庇护了。
一群被放弃的孩子本就无用了,送到那些觊觎鬼月藤血脉的人手中,一来可以安抚他们觊觎更多鬼月藤血脉的心,二来可以寻求他们的庇护,不少人都愿意跟季家做这笔买卖。
修仙界大部分人都要名声和脸面,真觊觎一些特殊血脉也只敢偷偷的,生怕露了贪欲被打入和魔修一样的境地。
如今有个名正言顺得到鬼月藤血脉的机会,他们何乐而不为。
毕竟这禁制说是封死了血脉,影响的只有自身修炼和灵根,又不会影响到与人做炉鼎。
季家通过这种办法得到了不少特殊术法、法阵、灵器、丹药和高级符纸,还收拢到了顶尖的炼丹师,这拿到的好处多了,他们讨好那些顶级修士也就越发殷切了起来,族内定下婚约的人身上都会多一重禁制,此禁制以自己的未婚夫或未婚妻的血为引,再以咒印为辅。
种下禁制后一生只能爱一人,只能陪一人欢好,永远不能背叛。
季采言算是比较倒霉的人。
她没抽到红签被种了禁制,封了血脉。
季采言又算是比较幸运的人。
她长姐是被选定的下一任族长,其他被封了血脉的族人基本上会被早早定下婚约,满了十八岁无论男修女修都会被第一时间迎娶走,她在宗门里平平安安待到三十都没有定下婚约。
当然作为老族长对她长姐违抗命令的惩罚,季采言不仅没有妖修的资格,连修仙的资格都被剥夺了,作为一个普通人养在季家。
这种情况发生改变是在她三十岁那年。
因为她开始衰老了。
长姐不忍心她死去,也不愿意她太委屈,做主让她自己在那些想要鬼月藤血脉为道侣的修士里选个夫婿。
季采言挑了当时族长为神月城挑的新城主徐鸿永,没想到订婚不过半月,她就发现那徐鸿永早已有妻子,他和他妻子还有个女儿,季采言想要拒婚,她这一生只能嫁徐鸿永,也只能爱徐鸿永。
73/180 首页 上一页 71 72 73 74 75 7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