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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血脉根源。
薄雪浓想起来叶知妖:“师伯会变得跟我一样吗?”
“系统说不会。”凤锦想了想说:“魔息是激发人心的恶,神兽骁勇好战,向来以杀光魔物为荣光,兽还本来就吃肉,血脉被魔息侵蚀后也就放大了这点,变得嗜血好战还吃人了。”
她又琢磨了一会儿,道:“叶师伯大概志不在此。”
叶知妖被放大的恶……抢夺人修为倒是好想,叶知妖本来就是个极其在意修炼的人,只是一直受限于天赋,贪欲和恶意被放大后,剑走偏锋想掠夺别人修为充实自己也是在合理范围内的。
她最开始不直接掠夺季采言,而是用看似双修,实则偷拿阴元的办法折辱徒儿,这就不太能猜到源自哪种贪欲了。
凤锦很纠结,小手不断抓着脑袋,还是想不通。
薄雪浓想了想,突然特别严肃地问:“她究竟是好徒儿,还是好色?”
这两者区别可太大了。
要是后者,叶知妖还是有盯上沈烟亭的可能。
凤锦哪里能回答得上来,她扶额轻叹:“这个恐怕得问师伯了,她估摸着现在还回答不了我们,她杀了魔修的荷馨,她体内的魔息大概更着急跟那股同源的力量融合……要等她和魔息融合以后,她才能回答我们。”
叶知妖并不无辜。
季采言也并不可怜。
没有什么异世界灵魂,不过是叶知妖心中贪欲和恶都被魔息放大了,所以真的是她本人强吻季采言……叶知妖只是暂时没有记忆,等着魔息融合了荷馨的力量,想起来跟她灵魂融合,她估摸着就有那段记忆了。
“我猜是好色。”薄雪浓撇撇嘴:“以防万一,还是杀了吧。”
“?”凤锦微微张开口,震惊溢了出来:“师姐,她可是我们师伯,她身上的魔息只有一缕,刚开始附身恶意会成倍增长,但等着她们完全融合,叶师伯应该可以控制住的,她应该不会惦记沈师伯的。”
“我知道她是师伯,所以我不杀她。”薄雪浓低头看着手指,嘟囔着:“让季采言杀,季采言不是很想杀师伯嘛,我们不拦着就好了。”
凤锦咳了两声:“师姐,你不是说二师姐应该是喜欢叶师伯的嘛,那她会不会杀了叶师伯后殉情啊?”
“这不是挺好的。”薄雪浓语气淡淡:“殉情是她的福分。”
她说到福分两字时,眸中有瞬间的亢奋。
凤锦想到了原书的剧情,暗叫一声不妙:“大师姐,还请你早日打消殉情的念头。”
?
她就没有这样的念头。
沈烟亭都不让她死,她连死志都早就没了。
那瞬间的亢奋是因为她觉得叶知妖和季采言闹成这样,能殉情确确实实是季采言的福分。
换作她那样挤兑沈烟亭,还追杀沈烟亭,早就以死谢罪了。
说白了是薄雪浓没想明白怎么会有那么不听话,还处处针对师尊的徒儿。
毕竟她向来乖巧,还恨不得将一切都献给沈烟亭。
薄雪浓还没来得及否认,那房门外忽然骗进来一声极冷的问询:“浓儿,你要给谁殉情?”
第58章 心跳
“沈师伯, 我娘好像有事找我。”
沈烟亭一到,凤锦立马识趣地找了个借口准备溜走。
她把话说完,顺着墙边挪到了门口, 从沈烟亭身侧迈出了房门,刚刚到外面就跑得没了踪影。
沈烟亭也没有阻拦凤锦,她在凤锦走后重新将门合上,神色淡漠地坐到了薄雪浓对面,漫不经心地喊过一声:“浓儿。”
这声浓儿没有任何起伏。
平淡无波的声音让薄雪浓想起来了还在御宁宗的时候。
薄雪浓顿时觉得坐立难安, 身下的椅子忽然变得有些滚烫。
她站了起来, 恭恭敬敬站到沈烟亭身侧:“师尊。”
沈烟亭微微仰起头,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见到沈烟亭仰头的动作, 薄雪浓下意识地蹲了下去,她紧紧贴着沈烟亭的腿边,仰着头看沈烟亭,等着沈烟亭垂眸来看她, 刚刚那种怪异的感觉才彻底消失, 她果然还是更喜欢沈烟亭低头看她。
薄雪浓忍不住沈烟亭腿边又靠了靠,沈烟亭有些无奈地伸手抚了抚薄雪浓早已贴住她, 还在往她身上靠的脑袋。
她托着薄雪浓的脑袋,让薄雪浓趴到了她腿上。
明显的纵容让薄雪浓本就不够平静的心湖荡起阵阵涟漪。
她们离得这样近, 薄雪浓能将每一缕从师尊身上飘出的冷香都吸入鼻腔。
止不住的笑落进了沈烟亭眸中, 沈烟亭紧绷着的神情微微有了些松动, 她再次问了一遍:“你要为谁殉情?”
薄雪浓没有发觉沈烟亭对此话的在意程度,更没有看到沈烟亭问话时陷进手心的指甲。
她仰着头,抛出一个自以为能让沈烟亭满意的答复:“师尊说过不想浓儿死,浓儿不会死的。”
薄雪浓绕开了殉情两个字。
这个答案不算好,可也不算糟糕。
沈烟亭放松了蜷曲着的手指。
薄雪浓猜不着沈烟亭的心思, 她只能努力挨得沈烟亭近些,再近些,想试着从沈烟亭眸底看出一点属于她师尊的心绪。
沈烟亭伸出食指点在了趴在腿上还不老实的人额心,一声低语从唇边钻出:“别再动了。”
薄雪浓缩了缩脖子,乖乖趴回了原本的地方:“好。”
她总是听话的。
沈烟亭心稍稍软了些,声音也放柔了点:“乖,那我们现在要谈谈更要紧的事。”
薄雪浓眼睫颤了颤,一眨不眨地瞧着沈烟亭:“师尊,什么事啊?”
沈烟亭收回了抵在她额心的手指,微微蜷起:“你在马车上刻意绕开了薄家是为何?”
薄雪浓脸上的笑容有了裂痕:“师……师尊。”
自从沈烟亭安排完房间,她就满脑子都是沈烟亭不再跟她住的事,倒是忘了在马车上就升起的不安。
沈烟亭是来跟她算账的。
算她明知血脉还装糊涂的账。
“师尊,我……”
薄雪浓的话仅仅是开了个头就没了声音,黑羽鸦似的眼睫颤了颤,挂上了细碎的水珠,她在祈求沈烟亭心软。
瞬间沁上眼睫的水雾让薄雪浓整个人看着可怜了几分,再配合上那张温软好欺的脸,倒显得像是沈烟亭做错了什么事一样,薄雪浓在马车外和叶知妖的交谈 ,沈烟亭在马车里也是听见了的。
她确实是欣慰薄雪浓现在不假笑了,但她会头疼薄雪浓现在学会了假哭。
沈烟亭回避了薄雪浓的眸光,不去看她那湿漉漉的眼眸:“采言说过好几次鬼月藤血脉仅输给神兽血脉,莫非浓儿要告诉我,你没有听见?”
沈烟亭果然识破了她。
师尊生气了?
薄雪浓手掌撑在沈烟亭腿上,借着力半站了起来,重新跟沈烟亭的眸光对上。
沈烟亭深邃的眼眸里是一片独特的清辉,足够照亮全部的黑暗和浑浊,也似乎能识破她所有的谎言。
薄雪浓眸光愈发可怜,她贴着沈烟亭的腿跪了下去,仍旧趴在她腿上,气势却比刚刚更加羸弱:“师尊。”
沈烟亭没有施舍下来一个眸光。
她需要一个回答。
薄雪浓不能说从系统那得到了原书剧情,更不能说从异世界灵魂那得知自己血脉身份事,她沉思了片刻,给出了一个还算合理的谎言:“师尊,我……我……我突破元婴后觉醒了血脉记忆,我知道自己就是薄家人。”
传承血脉的确有觉醒记忆的先例,只是这些往往意味着某种血脉能力的觉醒。
薄雪浓不像是觉醒了血脉力量的样子。
沈烟亭暗暗思忖,还没等她想出结果,手背忽然感受到了细微的痒意。
她低头看去,薄雪浓不知何时唤出了毛茸耳朵和尾巴,软乎乎的耳朵抵着她的手背,在上面轻轻蹭动,长尾从她身后绕过来,将薄雪浓的腰和她小腿捆在了一起,细软绒毛蹭过肌肤带来的痒意,一路跑到心口。
沈烟亭的记忆被倒回,瞬间记起来了那旖旎又越矩的一晚。
她悄然红了耳尖,伸出手想要将薄雪浓的耳朵拨开。
沈烟亭刚刚将手靠过去,薄雪浓就顺势将耳朵送进了她手心,抵着她手心轻蹭,讨好的意味十分明显。
薄雪浓此刻特别像等待着主人顺毛的妖宠,乖巧的柔弱的,使出浑身解数撒娇的。
沈烟亭以前是抵触这样想薄雪浓的,在她眼里薄雪浓始终先是个普通人,再是有着凶兽血脉的传承者,现在这一点发生了变化,她真的很难面对着抵在手心的毛茸耳朵,缠住腿部的毛茸尾巴咬死薄雪浓是人。
她是小兽。
不太凶的,很乖的小兽。
沈烟亭抚摸着薄雪浓的耳朵,眸光柔和了许多。
她以前是不太喜欢妖物的,尤其是司仙灵那些奇奇怪怪的御兽,现在倒是觉得足够听话的小兽倒也很好。
沈烟亭其实没有生气,她只是有些担心。
最近薄雪浓对她的谎言越来越多,她和凤锦关系越来越亲近,有了仅属于她们师姐妹的小秘密,本该是件高兴的事,可沈烟亭总觉得有些东西在悄然失控,尤其是猜到薄雪浓早知自身血脉的时候,还多了几分惊恐。
沈烟亭猜不到薄雪浓装作不知血脉是为了跟她维持如今这种亲昵,甚至偶尔会有些逾越的师徒关系,她只能下意识地想薄雪浓是不是连当年事也一并想起了,她隐藏是为了蛰伏,是为了有朝一日报复她。
她杀了薄雪浓的同宗血亲。
不止一个。
里面可能还有薄雪浓的直系亲人,每每想到这,她都会感到细微的疼痛。
不是懊悔杀凶兽,仅仅是怕薄雪浓恨她。
沈烟亭是想挑明了来问的,可她好像缺少了点勇气。
万一薄雪浓真的只是想起了血脉,并不知道当年的事,她就这样说出来,岂不是自寻烦恼。
沈烟亭也怕一句失言,搅乱了现在看似亲密的师徒关系。
沈烟亭眉心紧紧皱着,她斟酌着用词:“浓儿,除了你的血脉,你还记起来了什么?”
薄雪浓猜不到沈烟亭想听什么,她只觉得这是沈烟亭对她的一场拷问,有些许多秘密的人自然心虚不已。
她微微低垂下视线,急得泪珠都顺着眼睫滚落了下来。
温热的泪珠垂落在手背上竟是有几分灼人。
沈烟亭下意识地想哄薄雪浓,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薄雪浓掐红了手心,这才想到说:“师尊,我……我还记起来了,我们这一支血脉十分强大。”
她咬了咬牙,犹豫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师尊,我真会越来越厉害的!以后由我来保护你!”
薄雪浓在申明她会有当刀的资格。
这更像是薄雪浓对她的承诺,沈烟亭在那双眸子里瞧不见半点恨意,倒是能看到浓烈的依赖和坚决。
沈烟亭有瞬间的静默。
她说话还好,不说话,薄雪浓更慌了。
薄雪浓狠狠地咬了咬唇瓣,还是将话绕到她最不愿意提及的地方:“师尊,我还记得我身上有凶兽血脉,我的血脉好杀嗜血,还爱吃人吞妖,但……但那只是我的血脉,我不会被血脉控制的,我……我可能自制力会弱于旁人,不过我可以保证只要是师尊说的话,我每个字都会听,师尊说不能杀的人,她们想杀我,我都不会碰她们一根手指头,我……”
薄雪浓声音停了下来,满眸都是失落和痛苦。
知晓血脉的秘密暴露,她会忍不住忧心沈烟亭彻底将她们的关系推向冷淡疏离,彻底将监视目的摆在她眼前。
薄雪浓不介意沈烟亭背负任务监视她,可是她有点介意沈烟亭只将她当成任务。
她可以当妖宠,可以当徒儿,可以当刀……反正不能只当任务。
薄雪浓只是想要一个比任务更重要的身份。
离不开沈烟亭的人不能接受只有个随时会被放弃的身份。
沈烟亭摸上了薄雪浓的耳朵,指尖轻轻擦过那细软的绒毛。
耳朵有点热,心也有点。
薄雪浓胆子又大了起来,她握住了沈烟亭的手腕:“师尊,我真的会很乖很乖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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