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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宁熙不喜欢在背后议论说别人,不过当沈旭清来得次数多了,她自然向父母说起沈旭清生活的难处。
俩家长代入一下自己女儿,觉得沈旭清那女孩真叫人心疼。金女士更是一边听一边暴捶岑先生,你们男的都是没用的废物。
今年暑假,一款短视频软件出乎意料地爆火了。岑宁熙早就下载过,跟着别人的潮流,刷起短视频。
同时,一首名为“that girl”的英文歌走红全网,苏楠甚至还在空间里弹唱了一下。
艾特了孙娜。
但是孙娜没理会她这条,而是选择点赞她在空间发的吃鸡录屏配98K音乐。
诸如手势舞、喊麦、歌词改编,许多引领新潮流的梗涌入大众的视野。
在岑宁熙的印象里,这个夏天她非常快乐,像是人生迈向充裕与幸福的开始。
后来她发现,所有人都记得这个暑假,叫它2018的夏天。
沈旭清悄悄给岑宁熙私信,发她跳“Hot Summer”的片段,但是穿着睡衣跳的,岑宁熙捂着嘴偷偷笑。
她的小狐狸怪可爱的。
最后在所有人唱“321,爱就像蓝天白云”的热潮中,迎来开学。
刚到学校,同学们总是睁着眼睛看,一整个暑假都没碰到的同学是否变了模样。有人剪了头发,有人戴了牙套,还有人没穿校服匆匆赶来。
支易原本是能垂到肩胛骨的马尾辫,刚开学剪了齐肩短发,披在肩头,一副从监狱里劳改归来的模样。
岑宁熙坐在位置上,主动把椅子往里收收,好让支易进来。看了眼变化颇大的同桌,礼貌问一句:“为什么突然剪短了?天气热,扎起来不好吗?”
“因为我,失恋了!”支易仰天长啸。
岑宁熙一惊,扭头看一眼老师在不在四周,瞧见全是同学,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支易骂骂咧咧地说起自己暑假的经历,就一句话,爱情只会影响她拔刀的速度。
当初她和蒋磊的事情,说是拒绝,而后在刚放暑假不久,两个人无聊又在线上进行短暂的沟通之后,支易决定尝试一下。结果蒋磊是个把别人当替身还故作深情的主儿,看支易长在他审美上就去追,追到手之后原形毕露。
据说是把自己初中喜欢的女孩的照片给支易看,说她俩长得真像啊,让支易不要扎马尾辫和留空气刘海,学照片里的女孩扎双马尾和八字刘海,肯定更像了。
支易当场不演了,把蒋磊全家问候一遍,怒极分手。
让留八字刘海?她偏不,剪了个齐刘海!让扎双马尾?她偏不,直接把头发剪掉扎都扎不起来。
支易痛心疾首说完自己暑假误入歧途的经历,对岑宁熙说:“你说得对,高中大家都搞学习,谁谈恋爱就是心术不正!”
岑宁熙望见班主任从走廊一端走近,赶忙提醒:“小声点,班主任来了!”
支易扭头,马上闭嘴。
班主任进入教室,喧闹的班级安静下来。他说了些开学的注意事项,强调了新学期的计划,以及活动的安排,又提醒同学们记得回归学习状态,假期已经有所松懈。
全班和一群木头似的,张着嘴嗯嗯啊啊表示听到了。
新学期的课程如期展开,岑宁熙的地理课本要去二班拿,她整理好新发下来的书,拿着笔袋,就去二班。
刚走进二班,地面上摊开已经被剪断的捆扎绳与蛇皮袋,一沓新书放在地上,各组收发作业的同学排在地上清点数量。
沈旭清站在讲台中央,上边还有一些书。她拿着一小把剪刀,依次把还没松绑的书本的捆扎绳切断。一个男生围在沈旭清边上,岑宁熙不认识,应当不是班长副班长这般人物。
“就这么简短一件事,你不答应?”男生说话有些急,显然双方已经沟通过挺长一段时间。
“你很烦,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沈旭清咬牙,愤恨地用手切断困扎带,把松绑的书往男生面前一推,又去切下一捆。
岑宁熙默然,坐到第一排的位置,旁边是沈旭清的座位。
男生不依不挠,念叨:“我告诉你,我没有什么心思,就是想认识一下。”
沈旭清给他一眼刀,直言:“那你找她本人。”
大抵是拉扯太久,男生的表情明显不耐烦,他用力一拍讲台桌,朝沈旭清骂道:“我说你这人,怎么不懂得变通。啧,我看你不爽很久了,我现在好话也说了,条件也给了,你怎么连帮我都不肯?”
沈旭清收好剪刀,神态带点藐视:“怎么?不答应就气急败坏?你要打我啊?”
说罢,抬手指了指自己的位置,示意男生让一让,她要回到自己位置上。走前还不忘挑衅一句:“把桌上的书发了,等会儿老师还要进来上课,不发就别站在这儿影响别人工作。”
“你!”男生的眼睛霍然睁大,狂躁地拿起一本书举过头顶。他忽然又瞥了眼全班,发现几十双眼睛盯着他看,于是埋怨地把砸书的方向调转,狠狠朝沈旭清的空座位砸去。
岑宁熙那会儿正在看新发下来的书,没注意,被砸了个正着。
他大抵是没想到沈旭清的座位边上有人,本想砸一下书桌消消气,不曾想砸到人了。
岑宁熙的脑壳子嗡嗡的,被砸的瞬间她的视野模糊了些许。
她捂着被砸疼的地方没吭声,低头去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等她坐正之后,脸上的钝痛转变为比较长久的火燎般的刺痛。
撞肿了吗?岑宁熙想。
当她用平淡的表情看向前方时,发现所有人仿佛冰封的雕塑,面露愕然与恐慌。
尤其是沈旭清。
第三十八章
“卧槽,你给我滚开,你大爷的干了什么!”沈旭清将男生奋力推开,惶恐地越过书堆扑向岑宁熙。
那个男生非但没有因被推开而生气,而是脸色煞白地愣在讲台上。
沈旭清曲起小臂,捧起岑宁熙的脸,双方视线短暂交错后,一阵刺痛唤醒岑宁熙的意识。
她见沈旭清将手收回,瞧见那人的拇指与食指的指腹抹开了一滩未干涸的鲜血。
岑宁熙恍然大悟。
新书的页角锋利,划过自己的脸,留下一道细长血痕。大概是弯腰捡书的动作幅度大,伤口已经微微渗血。
“马伯涵,你小子等死吧,她脸要是以后留下一点点痕迹,你就完蛋了!”沈旭清声音喊得发抖,能清晰看到她脖子抽动的经络。
岑宁熙一愣,遂又被她温柔拍了拍肩膀,牵起手往教室外走。
“去医务室,宁熙。”
顾不得还有几分钟上课,顾不得还没发完的新书。
这些哪有岑宁熙的脸重要。
临近上课的走廊不算拥挤,她们极快地从楼上下来,顺着指引走到校医务室。
快要上课,校医务室清净极了,校医正打算打开电脑追剧摸鱼,看见一个脸上淌血的姑娘走进来。用不着沈旭清说明情况,校医让岑宁熙坐在病床上,转身去拿碘伏消毒。
先用纱布按压止血,伤口其实不深,没一会儿就不再淌血。唯一令人担忧的是后期恢复,毕竟每个人体质不同,若是让岑宁熙的脸蛋留下伤疤,沈旭清第一个把马伯涵斩杀。
“没事,我小时候也经常磕磕碰碰,没留疤。”岑宁熙扯了扯沈旭清的袖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狐狸。
“那也不能松懈。”沈旭清帮她按着纱布,校医在用剪刀见切无菌敷料。
岑宁熙的心跳乱乱的,是因为沈旭清捧着她的脸吗?还是因为她说话离自己很近,呼吸都打在自己的唇畔?
又或者,是因为沈旭清对岑宁熙的担忧,超过岑宁熙对待她自己。
“不疼吧?”沈旭清捏了下岑宁熙的耳朵。
岑宁熙轻晃脑袋,说:“不会。”
旋即,沈旭清愤恨的话带着点私人恩怨,向岑宁熙控诉:“如果留痕迹了,我要把马伯涵杀了,本事不大,脾气挺大,伤到人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你可别乱动伤口,晚上洗脸动作也轻一点。伤口千万不要留疤,你的脸绝对不能留下疤痕。”
“宁熙,听到没有?你不生气吗?我要气死了。”
沈旭清鼓起一边腮帮子,好似在埋怨岑宁熙又走神了。
岑宁熙眨巴眼睛,睫毛上下翕动,笑了笑:“我当然生气了,毕竟我也不想破相。”
她又开始想,沈旭清露出这番担忧的神态,是否也对她的母亲展露过。
叫人心疼,又让岑宁熙多了一丝满足感。
这种“特殊感”让岑宁熙陷在沈旭清的魅力中,出不来。
手指在脸上的按压感还在,撤去纱布,配合消炎药,将无菌敷料剪成两个小段给岑宁熙贴上。
“这样应该没事了,这周我天天陪你换药,晚上洗脸小心点,别碰到伤口知道吗?”沈旭清轻轻抚摸敷料的角落,手指落在岑宁熙的耳根。
还在摸啊……我的脸那么重要吗……
岑宁熙看向沈旭清,点点头。伤口不疼了,但是脸上仍然火辣辣的。
源自于沈旭清的关心吧。
她们没有着急赶回去上课,牵着手往楼上去,脚步懒洋洋的,岑宁熙低头看脚底的影子,沈旭清则看岑宁熙的脸。
回到教室,老胡在那里滔滔不绝讲课。看见岑宁熙脸上贴着白色的敷料,没说话,摆摆手让两个女生进来。
岑宁熙不太好意思看沈旭清,怕自己脸红被发现。
同时,她又隐隐开始好奇,是沈旭清对她的关心程度是普通的,还是不普通的。
晚上回到寝室,苏楠对岑宁熙的脸一阵唏嘘,边刷牙边骂:“那个马什么的可真贱,宁熙,你长这么好看要是破相了可怎么办。”
说完她自信摸了下鼻子道:“你放心,就你在学校里的影响力,马什么的过几天就会被线下真实。”
岑宁熙没太把苏楠的话放在心上,揉了揉脸上的敷料,想起沈旭清一直没撒手的动作。
原来朋友不会一直摸着脸。
原来她和沈旭清,或许不单单是朋友。
苏楠的不经之语,岑宁熙没放在心上,但是不代表其他人不放在心上。隔天,段里就传出贾建文把马伯涵打了一顿的消息。
所有人大抵都把来龙去脉听个七七八八。贾建文从分班前开始喜欢岑宁熙,可惜只敢远观,不敢表白。听闻暗恋许久的女孩被人划伤脸,必然是气不打一处来,去寝室门口堵人把马伯涵打一顿。
贾建文被遣返回家一周,又写了一千多字检讨在主席台上认错。同学们都叫他纯爱战士,更有人开始追捧他。
岑宁熙只觉得他幼稚。
明明是个自己送的冰红茶都不敢承认的胆小鬼,没必要为了她打人彰显自己的爱。
这样显得他打人没错,是岑宁熙这个让他打人的“真凶”有错。
而岑宁熙反倒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
后来,有人找到马伯涵的日记本。因为马伯涵划伤一个校园白月光的脸,让许多跟风的男生排挤他。
日记本里写满他对街舞社社长徐芮的爱恋。
这也是他当时和沈旭清吵架的原因。
他想要徐芮的联系方式,沈旭清不给,两个人因此争吵,误伤了岑宁熙。
再后来,他的日记本被各种班级传阅,他也成为大家嘲笑的对象。一场隐形的霸凌就此展开,所有人都在嘲笑马伯涵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徐芮是什么舞台上的天之娇女,他是何等低贱的路边癞蛤蟆。风言风语以及谣传,对马伯涵各种抨击贬低,最终让学校高层出面,平息此事。
段长仅仅是广播会议批评草草了事,学生们觉得无趣,转而去寻找新的乐子。
至于那本日记本,据说是被丢到学校的人工湖里了。
岑先生知晓自己女儿被某个男同学划伤脸很生气,撩起袖子要去找对面家长。岑宁熙选择劝阻,看脸恢复的情况再决定。
最终岑先生选择妥协。
隔了一周,伤口愈合得差不多,整张脸光滑如初,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而沈旭清似乎,更加肆无忌惮摸岑宁熙的脸了。
可能是由于她们这一周以来,短暂的,在医务室里的时光吧。
“你看你看,这样像不像一个唇印?”沈旭清拿碘伏棉签,在岑宁熙的脸颊画了一个粗糙的嘴唇。
和恶搞漫画里的涂鸦似的,又厚又丑,还是褐色的唇彩。
岑宁熙看着医务室里的镜子笑,宠溺道:“像,不过现实里没人嘴巴那么大吧?”
她只能想到卡通片里的长睫毛贵妇,嘴巴超级大,口红颜色也很吓人。
“对,比你嘴巴大多了。”沈旭清扯了一条纱布,沾湿,替岑宁熙细细擦去。
岑宁熙抬头,看她的嘴,“也比你的嘴大。”
“看什么,我照着我嘴巴画的,你发现了?”沈旭清轻轻吐气,嘴里含着笑,笑眼弯弯。
岑宁熙抿唇,憋笑。
一点儿也不像。
沈旭清的嘴巴不厚,但是比较饱满,留下的唇印像是两片橘子瓣,还有一小点可爱的唇珠。
当时唇印在岑宁熙的手背上停留过,岑宁熙记得一清二楚。
“像。”
但是为了哄沈旭清开心,岑宁熙说了违心话。
沈旭清似乎对自己的画技很满意,得意极了。
……
升到高二后,她们也是能被人叫学姐的人物。新学年开启,社团招新忙忙碌碌,岑宁熙没参加社团,也不当班干。反倒是苏楠和沈旭清,一下课就往活动室跑,孙娜则因为是班长,一开学要开各种会议,做各种对接工作。
如此一看,岑宁熙着实清闲。
晚自习前,岑宁熙被同桌支易叫去帮忙,数化学资料。支易是化学课代表。
化学组的李老师让岑宁熙帮忙,把资料送到其他化学班里。岑宁熙搬着一沓资料去九班,那是孙娜的班级。
岑宁熙把资料放在九班的讲台桌上,如释重负地抖了抖手臂。孙娜上讲台分发给各组,堆在第一排同桌的桌上。
“宁熙,我们班有几个资料是自己购买的,不用学校再买一份。统计表在我抽屉里,你拿出来帮我看看有几个,我都在名字后边打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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