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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夜奔(GL百合)——进店玩猫

时间:2025-09-16 08:37:17  作者:进店玩猫
  “在互联网上对陌生人释放恶意只需要动动手指,太容易了。你要是实在觉得自己不好看,你愿不愿意跟我换啊。”
  “换什么。”
  “换身体。”
  “周漾春,你能稍微收敛一下你的变态嘴脸吗。”
  “怎么了,我说什么了,你想到哪里去了。”
  “是你想到哪里去了!”
  这次晚餐之后,周漾春在半个月内发现她的新室友有一些奇怪的习惯。
  例如,她发现曾流观每天深夜都会去厨房加餐,有时是泡面,有时是米粉,还有一次甚至吃掉了她用来做早餐的白吐司。
  周漾春悄悄打开卧室门,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
  曾流观坐在餐桌前,一边吃夜宵,一边看手机上播放的动画片。
  她戴着耳机,完全没听到身后细微的开门声。
  周漾春没有打扰她,又默默地把门关上了。
  她明明记得每天晚上曾流观都有好好吃晚餐。
  这么容易饿吗。
  冰箱是周漾春安全感的来源之一,她习惯在周末把冰箱填得满满当当,偶尔少一两件速食食品,确实不太容易发现。
  她不介意和曾流观分享冰箱里的一切食物。
  第二天出门上班,周漾春收拾垃圾的时候注意到垃圾桶里快要溢出来的包装袋,她意识到曾流观这种饮食习惯更像是一种心理问题。
  胃是情绪器官,曾流观需要不断进食才能对抗夜晚铺天盖地的焦虑情绪。
  周漾春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帮她。
  她和她的关系仔细想来连朋友都算不上。
  她能做的就是默默把冰箱填满,把零食柜里的小饼干和辣条补齐。
  忽然有一天,曾流观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对周漾春说:
  “我最近好像吃了好多家里的零食,不好意思,我晚上太饿了,不吃点东西就睡不着。”
  “没关系,我每天出门上班前也会从零食筐里抓一把放进包里带走。”
  所以这是我们一起吃空的,不要放在心上。
  原来如此。
  曾流观点点头,心中的慌乱和愧疚少了一些。
  她在当天晚上抱着手机批量下单了好多零食,还买了两箱泡面。
  只有吃东西才能让她感到平静和满足。
  她有时也分不清自己到底饿不饿,不知不觉就养成了习惯。
  不吃夜宵她就无法入睡。
  白天周漾春不在家,曾流观找到了一种缓解焦虑的方法:她开始给家里进行全方位的深度清洁。
  周漾春减免了她半年房租,她确实松了一口气。
  为了表达感谢,她默默开始做家务。
  谢谢的话她对着周漾春说不出口,总感觉太矫情了。
  她和周漾春不是那种可以说矫情话的关系。
  她们之间更有边界,更客气一些。
  周漾春自然也注意到家里的变化。
  曾流观趁她不在家,把家里打扫得一层不染,地板闪闪发亮,浴室的镜子擦得极其干净,连马桶都变香了。
  这属实是干净得有点病态了。
  周漾春在家门口小心翼翼地换下鞋子,觉得自己像是这个家唯一的脏东西。
  周漾春刚想夸夸曾流观,却发现曾流观没在客厅。
  周漾春往家里走了几步,走到小卧室门口,刚想敲门,却发现门没关。
  她用手指轻轻一碰,推开了一道缝隙。
  她看到曾流观正坐在地毯上发呆。
  她用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膝盖,眼神盯着空白的墙面,安静而落寞,漆黑的眼眸透露出
  周漾春被她这副样子镇住了。
  她让她想到了烈日下的北极熊。
  冰冻的海洋全部融化成水,她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家园。她在海水里漫无目的地漂浮,一眼望去看不到岸。
  她就这样顺着水流漂走,直到死去。
  这样的画面让周漾春心下一惊。
  她忍不住叫了她的名字:
  “曾流观。”
  “嗯?你回来了?”
  曾流观像是从遥远的地方刚刚回过神来,眼神中还带着茫然和空荡。
  “我都没听到。”
作者有话说:
写这个小文就是想写类似于《想做饭的女人和想吃饭的女人》那种简单平淡的小故事。没有大纲,全程应该都会很平淡很日常
 
 
第16章 漫长的告别
  曾流观忘了自己有夜盲症。
  晚上睡到一半,她懵懵地起床去洗手间,打开门,刚走两步,就被一只软软胖胖的卡车绊倒了。
  她意识到是花花挡在路中央,于是惊慌地尽力控制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在摔倒的最后一秒不要压到它。
  这一摔在家里弄出不小的动静。
  周漾春听到客厅传来的声响,瞬间清醒。
  她跳下床去,推开门,就看到蜷缩在地上的一团黑影。
  “你还好吗。”
  周漾春犹豫了一下,站在门口没有开灯。
  将心比心,如果摔倒的人是自己,自己指定是不愿意让此刻尴尬的丑态暴露在强光下。
  黑暗也是一种保护。
  “我好痛啊。”
  曾流观像是要把头深深埋进地板里。
  她的声音像受伤的小鹿在旷野中哀鸣。
  “需不需要我扶你一下?”
  “不用,我没事。”
  曾流观觉得眼眶发热,脸颊也变得湿湿的。
  她努力压抑着声音中的哽咽。
  “你睡你的,我在这儿躺一会儿。”
  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
  她生无可恋地躺在地上等待疼痛过去,等了很久很久,久到脖子都麻了。
  好疼啊。
  身体由内到外全方位疼痛。
  周漾春的卧室虚掩着门,她在门的另一面沿着墙壁缓缓坐在地上。
  两人隔着门,她陪着她这样呆了很久很久,直到曾流观从地上站起来,去洗手间把脸洗干净,回到卧室。
  听到关门的声音,周漾春才揉揉坐麻的双腿,起身回到床上去。
  分手外加网爆对曾流观造成的打击带有一股后劲,她不是小孩子,没有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地步,但也确确实实因为这两件事受到了伤害。
  她的社交账号即使已经清空,却还是被扒出来,有不少人都给她发送了私信。
  大多数私信都非常冒犯,曾流观默默消化了所有的暴力。
  曾流观常常看着那些侮辱性语言感到困惑:
  我只是赚了五千块生活费而已,我罪不至死吧。
  这世界上令人费解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周漾春在周五晚上下班回家,曾流观正捧着手机无所事事地玩消消乐。
  “曾流观,今天是周五。”
  “嗯哼。”曾流观忙着玩游戏,看都不看她一眼。
  “你想不想出去玩一玩?”
  “出去玩?”
  “逛商场,在外面找个餐厅吃饭,或者还可以去酒吧坐坐。”
  周漾春提出了几样没什么创意的娱乐活动。
  “和谁?和你?”曾流观放下手机,诧异地看着周漾春。
  不了吧。
  她实在是无法想象自己和周漾春一起逛街吃饭的愉悦场景。
  太太太太违和了,这是碳基生物能想象出的画面吗。
  她觉得自己和周漾春之间实在是没什么好聊的,大多数时候,两人面对面坐下,都是大片大片的沉默,那个氛围属实是有些窒息。
  周漾春看着曾流观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完全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怎么了?跟我出去不好吗?很多人都想和我一起玩的,很多人都约我下班之后一起去喝一杯的。
  “要不今天先算了?我没洗头呢。”
  “那就现在洗,我去换身衣服等你。”
  “………你今天是一定要带我出门,对吧。”
  “对。”
  曾流观放弃了挣扎。
  她拖着小步伐,一步步往浴室走去,连脚步声都表达着不情不愿。
  曾流观完全知道周漾春为什么要带自己出门玩。
  她最近的精神状态萎靡不振,已经有一周的时间完完全全宅在家,一步都没有迈出过家门。
  这确实很值得让周漾春担忧。
  毕竟周漾春也算是她的二房东,万一她想不开出了什么事,周漾春会陷入到不必要的麻烦之中。
  周漾春换下质感较好的衬衫和西装裤,在衣柜里找出花衬衫和休闲裤。
  她的衣服穿出去不会和任何人撞款,因为都是她亲手做的。
  自己设计花纹图案,自己找工厂定制布料,自己用缝纫机裁剪,一点点制成。
  周漾春坐在沙发上等着曾流观,她又拿起平板涂涂画画。
  最近一段时间总有零散的灵感,她的时间有限,来不及创作出成型的作品,只能画出一些简单的图案概念。
  曾流观在自己贫瘠的衣柜里翻来翻去,选了一条简单的裙子。
  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买过新衣服了。
  身材变得不够好,就没什么心思打扮自己。怎么打扮都像小丑,都不好看。
  以前她可是每个季度都要把衣柜都更新一遍,一件衣服穿一次就不会再穿。
  那时候的曾流观不会想到未来的自己会落魄至此,连几千块的房租都掏不出来。
  好了,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真是不想活了。
  曾流观走出房间,她敏感地注意到周漾春也小小地打扮了一下,虽然看不太出来,但她还是看出来了。
  这花衬衫往身上一穿,显得周漾春像个神经质的死变态。
  曾流观在心里默默吐槽。
  “我发现你很爱穿黑裙子。”周漾春伸手摸摸她的裙边,想感受一下面料的手感。
  “黑色显瘦。”曾流观毫不客气地打掉了她的脏手。
  “怎么样,逛街,吃饭,去酒吧,选哪个?”
  曾流观选了酒吧。
  “现在才七点。”
  周漾春饿饿地说。
  “我没力气逛街吃饭再去酒吧,我的精力只允许我去一个地方。”
  “那咱们去酒吧吃点薯条,就像海鸥一样。”
  曾流观现在敏感得要死,她听出了周漾春语气中带有的那一丝丝小小的不满。
  “我本来也没想出来玩的,是你非要拉我出来。实在不行我可以回去。”
  刚走到小区门口,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很不愉快了。
  周漾春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最好保持安静,说什么都不对。
  天色正是明暗交替的时刻,这个时间正是喝酒的好时候。
  酒吧是周漾春选的。
  这家酒吧是北城的老牌爵士酒吧,周五晚上的爵士乐队表演需要门票。
  下了车,她带着曾流观轻车熟路地拐进巷子里,还没到酒吧门口,就有人走上前问她要不要票。
  太夸张了吧。
  怎么酒吧还要票。
  曾流观在一旁看着周漾春跟这人砍了半天格,成功收了两张票,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酒吧。
  “什么乐队这么火?”曾流观没想到这个时间酒吧里几乎坐满了。
  “钱德勒乐队。”
  “钱德勒?写《漫长的告别》的那位作家?”
  “你还挺懂的嘛。”
  两张票包含酒水和小吃,两人坐在小桌前,等了半个多小时,演出就开始了。
  舞台的方向背对着曾流观,曾流观需要转过身去才能看到。
  周漾春拍拍她的肩,示意她和自己换位置。
  曾流观摆摆手,表示不需要。
  周漾春像是瞎了一样,抓住她的手臂,就要把人拽过来,曾流观奋力抵抗,两人拉扯了半天,比舞台上的表演还要精彩。
  隔壁桌甚至放弃了看舞台,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们两个拉拉扯扯。
  曾流观脸红了。
  她忽然意识到周漾春到了酒吧以后,完全就是流氓属性大爆发。那些疏远和客气全都消失了,周漾春变得很恶劣。
  在酒吧昏暗闪烁的灯下,她的眼神带着一股痞气。
  太吓人了吧。
  这就是下班后的牛马吗。
  这样的精神状况感觉比我还要严重呢?
  曾流观心想。
  她赌气般地不再回头观看舞台上的表演,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下一首歌,《漫长的告别》。”
  音乐响起时,曾流观忽然注意到,在前排的卡座位置有一位熟人。
  盛以安。
  盛以安这桌几乎坐了八九个人,相当热闹。
  曾流观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有两位时尚杂志的时装编辑,剩下的没什么印象。
  盛以安也注意到了她。
  盛以安回头看了她一眼,跟身边人不知说了什么,一桌人瞬间齐刷刷地回过头来。
  曾流观感觉她们的目光像箭一样射在自己身上。
  她瞬间转过身去,用后背对着她们。
  周漾春自然也看到了。
  大周五的,真晦气。
  她对曾流观说:“需不需要我去找她骂几句?”
  周漾春看得出这一桌朋友都是盛以安在舔的人脉,她不介意上前去和盛以安打个招呼,让她丢丢脸。
  她注意到盛以安的小女友并不在其中。
  曾流观自然也注意到了。
  这做法还挺盛以安的。
  盛以安就是这样,从不对外公开自己的感情状况,也不会带恋人出席任何社交场合。她的朋友们都以为她是单身。
  “不要了。我不想和她说话。”
  “你为什么总躲着她?搞得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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