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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镜子前,曾流观仔细观察着自己的样子。
她发现自己和妹妹一点都不像。照道理,同父同母亲生的姐妹应该长得很像,可她今天刷到妹妹的视频,却找不到和自己相似的地方。
后天的成长环境塑造她现在的样子,也塑造了妹妹的样子。
曾流观裹着浴巾回到客厅,倒在躺椅上,一摇一晃,难过的心情好像缓和了许多。
一回到家,她就觉得很放松,很安心,很自由。
虽然这里准确来说不是她租的房子,她有随时被赶出去的风险,房子里的一切都不是她置办的,可在这里她确实有一种安心感。
周漾春的房门紧闭,看样子已经睡了。
水珠顺着曾流观的头发滑落到地板上,滴答,滴答。
夜深人静,周漾春感觉到有人爬上了她的床。
熟悉的香味不断钻入她的鼻腔,她很自然地搂住对方,顺着那股力道进一步吻上去,吻着吻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曾流观柔软的肌肤蹭着周漾春的脸庞,她拉着周漾春的手不断向下移动,停在某个极其危险的地方。
周漾春是清醒的,由于太清醒,她拒绝睁开眼睛。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曾流观摸着她的手,选出一根条件还不错的手指,引导着她继续前进。
情急之下,周漾春选择放空自己太面对这件事。
她被曾流观引导着进入森林,走到一半儿,她想起自己还有一只手。
她用另一只手在曾流观身上摸索着,曾流观的脸颊贴着她的锁骨,她手动捏捏曾流观的脸,试图唤醒她的一丝人性。
曾流观却一口咬在周漾春手上,丝毫不接受她的意见。太迟了,她的欲望已经在燃烧了。
周漾春还在和她僵持着不肯继续,曾流观发出一声委屈的嘤咛声,像是在请求,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周漾春最后一点理智也在这声轻柔的撒娇声中溃散了。
算了。
都到这一步了,退出来也不合适,不如继续。
周漾春自然是比谁都想要继续,她来不及思考太多,顺着曾流观的指引进入柔软的河。
她感觉到自己胸口又凉又湿,惊觉曾流观好像哭了。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流泪,只好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眼角的泪水。她一边亲吻,一边在心里默默道歉。
周漾春今晚没有关窗帘。
她想象月光洒在曾流观纤白柔软的身上,每一寸绒毛都闪着恬静的光。耳畔传来她压抑着的呜咽声,周漾春单手抱紧她,两人一同坠入深深的火山口湖底。
手指间一片温热,周漾春留恋地触摸着水底的柔软泥堆。
曾流观心满意足地长吁一口气,她靠近周漾春的怀里,用额头顶顶她的肋骨,算是打过招呼,道了晚安。
听着她的呼吸逐渐规律平稳,周漾春没有急着擦手。她把手放在小腹处,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力量顶着她的身体,从心脏里一点点向外扩张。
周漾春鼓起勇气,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她垂眸看着怀里的女孩,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像酣睡的小猫咪一样蜷缩着身体。
心跳声响亮,她担心会把她吵醒。
许多问题在这个瞬间全都有了答案。
一个小时前,周漾春的内心充满了矛盾和混乱,而现在,一切都清楚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爱上曾流观了。
她不恋爱,但是此时此刻,她确信自己爱着曾流观。
她自己背叛了自己。
第39章 你躲什么
周漾春醒来的时候,床上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她愣了半晌,在混乱中坐起身,看看四周。
如果没记错的话,昨晚应该是出大事了。
现在这是什么意思?睡完就跑啊。
她几乎是气急败坏地掀开被子,跳下床去打算找曾流观算账。
她推开曾流观的房间门,发现床上没人。
她又去到客厅,在摇摇椅上看到了熟睡的曾流观。
曾流观是后半夜自己偷偷摸摸跑来客厅睡的。
她实在是心虚,一想到早上要和周漾春在同一张床上醒来,她就觉得无法面对。
毕竟是她不对。
跟赌气似的,所有事情碰撞在一起,让她昨晚情绪失控了。
周漾春都说了八百遍了,不谈恋爱,不谈恋爱,不谈恋爱,她却还是拿着人家的手把自己给睡了。
这要是换了别人,一觉醒来两人撒撒娇聊聊天,暧昧地温存一会儿就能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可这人偏偏是周漾春。
周漾春不谈恋爱,不按常理出牌,还是个奇葩。
曾流观内心惴惴不安,她很怕周漾春早上醒来会和自己翻脸,把自己赶出家门。
她提前把道歉的信息编辑好,存在备忘录里,这才忧虑地睡了过去。
她的备忘录是这样写的:
“不好意思,昨晚让你睡了我,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虽然看上去怪怪的,但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曾流观睡得蜷缩着身体,睡裙都掀了起来,好像这房子里没坏人一样。
周漾春站在摇椅旁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去拿了条毯子出来给她盖在身上。
曾流观这副样子可怜又可爱,倒是让她一点都气不起来了。
她索性不再管她,自顾自地去厨房做早餐。
新的一天,无论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她今天也得去上班。
不一会儿,客厅里就满是烤肠和煎蛋的香味。
周漾春依旧是做两份三明治,一边做饭,一边时不时抬头看看躺椅上的人。
曾流观已经醒了,但她坚持一动不动。
太尴尬了,她打算等周漾春上班后再起来吃早餐。
周漾春今天偏偏吃得很慢。
她坐在餐桌前细嚼慢咽,还顺手给自己做了杯拿铁。
曾流观都能听到她打奶泡的声音,以及冰块碰撞杯子的声音,等待变得越发煎熬。
保持同一个动作时间太久,曾流观身体酸痛地翻了个身,尽量表现得舒展自然。
周漾春注意到她的动作,挑眉,吃掉了最后一口三明治。
其实细细想来,自己昨晚也没吃亏。
很被动,但没吃亏。
她叹了口气,决定暂时放过曾流观。
周漾春回房间换了去上班穿的衣服,把头发盘成丸子头,利落地拎着电脑包出门。
离开之前,她特意走到曾流观身边,近距离盯着她看了好半天。
曾流观觉得自己快被她盯得燃烧起来了。
即使闭着眼睛,她也能感受到周漾春视线里那种你等着我早晚要来和你算账的决心。
她心里一颤,睫毛也随之轻轻颤动。
她感觉到周漾春离自己太近太近,她能闻到她呼吸间弥漫的漱口水的香气。
葡萄味儿的漱口水。
随着一阵风拂过,曾流观终于听见了关门的声音。
保险起见,她没有马上醒来。
她又在摇椅上躺了很久,确定家里真的没人了,才睁开眼睛,长吁一口气,拖着脚步去餐桌前坐下。
刚坐下,她就愣住了。
周漾春人还怪好的,不仅给她做了蛋堡三明治,还在餐盘边上摆放了一杯咖啡。
周漾春真的很通人性,竟然能猜到自己想喝咖啡。
曾流观满足地端起杯子,小小地喝了一口。
好喝得她坐在椅子上跺脚。
周漾春站在人挤人的地铁上,一路上都在发怔。
她感到自己的生活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虽然和往常一样去上班,可许多东西都变了。
她在北城常年搭乘地铁,已经养成了不扶任何把手也能稳稳站立的本领。
在上班和下班的路上,她经常会感到很恍惚,为自己变成这样一个人而感到奇怪。
好奇怪。
我竟然在这座城市有一间自己的小公司,还在居民小区租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公寓,有存款,昨晚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有了女人。
曾流观经常夸奖她做饭好吃,她不知道,最初的周漾春连炒菜需要先放油都不知道。
她遇到的刚好是一个很成熟、很完善的周漾春。
周漾春的各方面经验都在不断累积,她也在不断成长,唯有感情方面是一片空白。
最主要的原因是,任何感情和爱意都只能基于物质丰裕的基础上才能发生。
所以世间大多数纯粹的恋爱都发生在学生时期。
学生是被家庭养着的,没有生存压力,因此可以有多余的精力去爱人。
对于曾流观,周漾春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心动的。
她这个年纪不存在暗恋这回事,喜欢就喜欢了,她甚至可以当面和曾流观说自己喜欢她。或许是从第一次在天台上见到曾流观的时候,她就已经心动了。
周漾春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很主动,和曾流观签了合同,还把人引到家里来同居。
喜欢是真的,不想恋爱也是真的。
她不打算在接下来的人生里和任何人开展一段恋爱关系,她很难信任一个人,也很难相信有人会莫名其妙爱着自己。
和人相爱总归是有风险的,周漾春自己一个人生活得很好,她不想为了那点贪欢让自己陷入任何麻烦和痛苦之中。
她是悲观主义者,不相信人和人在一起会有美好的结局,所有的感情最终都会走向be。
毕竟,她见识过曾流观失恋时的样子,也见过其他人失恋后的狗德行,毫无尊严可言,她不想自己有一天也可能会沦落成那样。
至于曾流观昨晚为什么要主动,可能只是出于成年人的正常生理需要。
周漾春对自己的未来有很明确的画面,就是曾流观外婆在书房里独自看书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之下,安宁又平静。
她希望自己老了以后也能生活得这么潇洒安逸,在某个小城买一处公寓,自给自足地独自生活下去,画画,看书,养几盆植物。
至于曾流观。
曾流观和自己的同居生活不会一直持续下去。周漾春清楚地知道,在某天,曾流观会遇到一个新的女孩,这女孩可能很有趣,可能很沉稳,她会和曾流观越来越频繁地约会见面,感情越来越好,直到有一天,她们决定搬到一起生活。
周漾春知道,这一天不会很远,所以她先给曾流观免了半年房租。
等到曾流观决定搬走,周漾春也要保持风度,祝她和新恋人从此愉快幸福地生活。
只要桃溪还在,她在想念曾流观的时候还能时不时和她合作一下见个面。
能和曾流观在人生的某个阶段相遇,一起短暂地生活过,在现在这间小房子里有了许多美好又快乐的回忆,即使分开也不觉得遗憾。
周漾春到了公司,尽量让自己静下心来工作。
她敲着键盘,敲到一半,刚好碰见来送合同的小助理。
“周姐,这是我们下个季度换的新包装,今天刚寄来,你看看样品。这个是和工厂拟的合同,之前你已经看过了,这是最终版。”
“好的。”周漾春接过包裹,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有指甲刀吗?”
“指甲刀?啊,那个运营妹妹有,我去跟她借一下。”
小助理看了一眼周漾春的双手,喜笑颜开地走出了办公室。
什么情况?
她在开心什么?
周漾春被这一出搞得莫名其妙。
不一会儿,她就看到运营妹妹亲自来送指甲刀,和小助理一样,她也满面笑容,好像磕cp磕疯了一样。
“周姐,你要的指甲刀。”
“谢谢。”
“周姐,你最近过得很幸福吧。”
“幸福吗?还好吧。”周漾春不知她这结论从何而来。
“别低调了,你都写在脸上了。这种事情藏不住的。”
“是吗。”周漾春愣住了。
这么神的吗?我今天走在大街上,全世界都能看出我昨晚做了?
她不由地老脸一红。
指甲刀到手,她仔细把自己的双手一点点处理干净。
周漾春从没做过美甲。她的双手挺忙的,平日里需要用笔画画,还需要在键盘上打字改合同,同时还要洗菜做饭。
就在昨天,她的手又增加了一项新用途。
公司楼下就有一家美甲店,她每天下班路过,都能看到里面坐满了等待做指甲的女孩。
曾流观没想到周漾春今天下午提前回家了。
她正在客厅沙发上抱膝看小企鹅动画片,听到钥匙拧动门锁的声音,她心里咯噔一下,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
周漾春一进门,就看见一脸惊慌失措的曾流观。
曾流观的原计划是在周漾春回家之前先躲回房间,可没想到她竟然会提前回家,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第一反应是撒腿就跑。
没跑几步,她就被周漾春一把抓了回来。
周漾春来不及换鞋就两个大跨步跑上前,一把搂住了她的腰,就这么把人捉住了,曾流观还在拼命挣扎,房间就在眼前,她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躲回房间,锁上房门,就差这么几步就成功了。
周漾春抱住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于是她开口问道:
“你躲什么躲?”
曾流观感觉自己双脚离地,无助地蹬了蹬腿,周漾春抱着她在屋里转了一圈儿,最后还是选择了那张摇摇椅。
曾流观降落在摇摇椅上,周漾春俯身按着摇椅的两侧扶手,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点傻眼了。
这是要做什么啊。
大白天的。
这对吗。
作者有话说:
我现在有一点存稿了!这个小文每天上午九点更新!
第40章 亲一下找回主场
曾流观躺在躺椅上,仰起头,直面面对周漾春的压迫,瘪瘪嘴,做出一副要哭的表情试图唤醒她的愧疚之心。
周漾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不是,你还委屈上了?
曾流观想来觉得也是,于是小小声地开了口:
“对不起,周漾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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