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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房中介那边已经在等着她们了,曾流观简单地洗漱了一下,这期间周漾春坐在小沙发上吃着手抓饼,曾流观还特意跑过来看看她吃的是什么。
“好香,哪儿买的?”
“我家楼下买的。你家楼下没有小吃摊。”周漾春有些得意的说。
时光大厦太高大上了,太干净太现代了,相比之下,周漾春住的公寓年头较长,靠近老城区,街边的小吃特别多,不仅有早餐,还有夜宵一条街。
“以前有,后来说是小商贩影响市容市貌,全都被赶跑了。”曾流观说着,又跑去洗手间把脸上的洗面奶洗掉。
今天没有打扮的必要,她穿了简单的T恤和长裤,涂了防晒就草草了事。
这天刚好是周六,周漾春不去公司,她也穿了简单的T恤和长裤。
照道理拍完产品图是需要回去加班的,她在线上也一样可以处理。
“我这儿有防晒,你要不要喷一喷?”曾流观给自己喷完,拿着小喷雾从卧室出来,不由分说就给周漾春也喷了喷。
周漾春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周围白雾缭绕,像是在灭火。
“你要不要把早餐吃完再走?”她好心提醒曾流观。
“不吃了,路上吃吧。人家是不是已经在等我们了。”
曾流观拿着周漾春给她的早餐,两人一起出门了。
站在电梯处等电梯,她在心里燃起一种强烈的开启新生活的冲动。
她要搬家了。
时光大厦很好,以前的生活也很美好。
曾流观前不久刚好看完了《花束般的恋爱》,大结局是平淡又自然的be。
爱情必须随着时间更新和生长,她和盛以安的爱情像一盆植物,表面上看似乎活得好好的,其实根须已经烂掉了。
电梯到达一楼,两人在楼下碰见下来取外卖的盛以安。
曾流观和盛以安谁都没有和对方打招呼,像素未相识的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
周漾春在一旁看热闹似的心想:这就是分手之后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吗。
看样子女人和女人分手后是做不了朋友的啊。
□□和做朋友不能两全。
上了车,曾流观心里感到一阵失落。
时光大厦的外卖是无法送上楼的,需要自己下楼去取。
她和盛以安在一起的时候,每次都是她下来取。盛以安说,她不想蓬头垢面素颜出门,曾流观就包容了她的小小任性。
没想到她也是愿意为了别人出门取外卖的。
只是不愿意为曾流观去做而已。
走出时光大厦,曾流观站在铺天盖地的阳光下,依旧觉得有些冷。
她不想再在周漾春面前情绪外露,生活最糟糕的内里已经被周漾春看光了。
两人和中介见面,先去同一个小区看了两套房子。
曾流观全程都没怎么说话,她听着中介介绍这房子的优点,在每个房间挨个参观。
小区很高档,房子很大,价格自然也很贵。
等看完第五套房子的时候,曾流观依旧没有表态,周漾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跟中介说下午还有事,让中介小姐姐先走一步。
陌生的小区门口只剩下周漾春和曾流观。
“不好意思,是我的错。”周漾春说,“我忘记问你的租房预算了,所以今天来看的都是比较贵的房子。”
曾流观摇摇头,她有些窘迫地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太难堪了。
承认自己没钱这件事太难堪了。
北城的房子寸土寸金,整租一个月要小一万起步,曾流观也不是不能租,只是她不敢保证自己每个月都能有工作和稳定的进账。
时光大厦的房子还有将近一年才到期,要不,要不还是硬着头皮继续住下去算了。
之前的房租反正也不能退。
曾流观的情绪不太好,周漾春陪她在路边站了很久。
她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身边还有别人。
“要不今天先这样吧,房子我自己慢慢找,不耽误你时间了,你先回去吧。”
“我能问问你的预算吗。”周漾春开口问道。
便宜的房子也是有的,只是这个地段没有,要去更远的区域。
曾流观依旧沉默。
她也意识到,以自己目前的状态,很难整租一套房子。
周漾春拿起手机,在一旁帮她计算:“你看看,我是这么考虑的,时光大厦的房子可以转租出去,你用转租的钱再租新公寓,应该是够的。”
“或者,你考虑和人合租吗?你有没有最近需要搬家的朋友,你们可以一起合租一套房子。”
曾流观摇摇头。
她这么多年也只跟盛以安在一起住过,和别人一起住她有些接受不了。
她还要养猫。
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室友养猫的,有些人嫌弃猫掉毛,有些人会猫毛过敏。
她需要考虑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冒然冲动之后只会带来更多麻烦。
人穷还事儿多,她就是这样的人。
她想,自己这一年来或许真是有些麻木了。
她从未担忧过自己的经济状况,因为大摄影师盛以安在这个期间赚了很多钱。
她曾经很辛苦地靠着做模特的收入养了盛以安许多年,她想当然地认为,现如今终于等到盛以安开始赚钱养家了,她可以好好享受生活。
曾流观一边想着这些没有头绪的事,一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
这个状态叫做citywalk,闲散,放松,无所事事地把时间挥霍掉。当然了,前提是你有钱有家有时间。
周漾春跟在她身边,两人路过一家中古玩具店。
“别愁眉苦脸的,我们进去看看。”她拉着曾流观走进去,店不大,货架上摆放的都是店主从世界各地淘来的娃娃和玩具。
周漾春兴致勃勃地看过来,有不少童年时代的玩具也摆放在柜台里。
曾流观伸手轻轻拨弄了几下门口挂着的水母风铃,向店主询问价格。
水母风铃通体透明,阳光透过风铃照射到墙上,墙面上映射出一片灿烂的光。
“再走两条街过去,就快到我住的地方了。”周漾春忽然说。
曾流观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或许你考虑跟我一起合租吗?”
很久很久之后,曾流观依旧记得这一幕。
周漾春踮起脚,伸手就能碰到房梁上的那一排风铃。
她轻轻地推动者丝线,让铃铛和玻璃球碰撞,发出清澈的水声。
“我的公寓还有一间工作室,那个房间其实就是一个小卧室。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便宜点租给你。”
曾流观心里清楚,周漾春并不是真的需要室友
她只是在替自己解围。
周漾春甚至都没看她一眼,把话随意地放下,又去一旁看木质的八音盒。
玩具店很安静,有个女孩正在收银台前和店主讲价。
她和店主很熟络,看样子是这里的常客。
她的手里拿着一款Keel Toys绝版中古兔,从曾流观和周漾春走进店铺她就在砍价,到现在也没讲出个所以然来。
“不用了,我……”
曾流观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拒绝了她的提议。
我觉得你这人太变态了。
和周漾春合租这件事太癫了。
她原本想着这次拍摄合作结束后,她就搬到一个没人能找到她的地方,不出意外这辈子就再也不和周漾春见面了。
“这么着,你先去我家看一眼,要是觉得不行,你再考虑其他房子。”
周漾春甚至抛出了一个她无法拒绝的条件:
“花花还在我家呢。你不想去看看它吗。”
第11章 勇闯贼窝
她们在玩具店什么都没买,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去。
这条街很美,沿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不断有人骑着自行车或滑板从两人身旁经过。
周漾春也有一个滑板,她在周末经常踩着小滑板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
这片街区和时光大厦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生态,时光大厦内部有许多公司和工作室,这边房子老旧,是纯粹的居住区。
偶尔还会遇见一两栋造型独特的旧楼房,周漾春曾经看到过有剧组在这边拍摄。
她带着曾流观一路向前走去,路过公交车站,路过地铁站,又从一条小巷穿进去。
曾流观跟着她一路进入楼道里,才意识到这边的房子不带电梯。
像是预料到她的疑虑,周漾春说:
“不带电梯的居民楼要更便宜。”
曾流观在脑海里闪过一丝疑虑。
桃溪品牌的主理人不像是会缺钱的样子,竟然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你住几楼?”
“三楼。”
“那还好。”
“这楼总共只有八层,快递外卖都能送进来,比时光大厦方便多了。”
走到家门口,周漾春给曾流观开了门。
“花花?你在吗。”曾流观站在客厅里,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不一会儿,就看见一辆肥美的花色卡车从里面的房间快步跑出来。
这个时间,花花正逍遥地卧在周漾春的枕头上睡觉。
周漾春的家比时光大厦的房子小很多,加上住的时间有些久,东西也很多。
周漾春打开工作间的门,向曾流观招招手,示意她来看看。
曾流观环视一周,这小工作间堆满了杂物箱,墙边有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台缝纫机。
曾流观记得,一般杀人凶手的家里都会有一台缝纫机。
周漾春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怎么了?服装设计师,哪怕是内衣设计师家里有缝纫机、衣物挂烫机、巨型剪子这类东西很正常吧。
“怎么样。”
不怎么样。
曾流观没说话。
但是她真的很迫切地想要从时光大厦搬出来。
“我这套房子租金是五千,我用了那间大卧室,其他空间都算做是公共区域。你租小卧室,我就算你一千五一个月。”
“白天我去上班,周末偶尔也去公司加班,所以每天白天你都可以独享整套房子。到了晚上下班,我会在家。”
周漾春坐在沙发上,平静地告诉她自己的时间安排。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她承认,自己多少带点私心。
曾流观很漂亮。
世界上的资源从来就不是平等分配的。
美丽的人在方方面面都能获得更多优待,就比如现在,周漾春就是看在曾流观长得好看的面子上愿意出手帮她一把。
她不愿意就算了。
周漾春心想。
这么一说,曾流观还真是有点心动了。
白天周漾春不在家,她自己一个人应该会很自在。
房子里什么都有,厨房配件很齐全,看样子周漾春经常自己做饭。
刚才花花是从周漾春的房间跑出来的,看样子她也不排斥花花在这里生活。
唯一的缺点是只有一间卫生间和浴室,她要和周漾春共用。
克服一下也能接受。
合租嘛,自然是要牺牲掉一部分自由。
周漾春指了指冰箱和厨房:“家电我们共用,以后电费平摊,你觉得可以吗。”
曾流观点点头。
从价格到基础设施,方方面面都让她难以拒绝。
拎包即可入住,刚好符合她的需求。
一千五的优质小房间,手慢无。
曾流观一声不响地给周漾春转了一笔小钱,备注了房租。
周漾春很快就把工作间的东西全都挪进了属于她的卧室。这些东西都用整理箱装好,很好搬运。
这么一来,她的卧室就变得满满当当。
这天晚上,曾流观连夜搬了家。
她几乎是狠下心来做了断舍离,把所有和盛以安有关的物件全都扔掉了。
能用的不能用的,昂贵的,全新的,统统都不要了。
她没叫周漾春帮忙,独自回到时光大厦,完成了整场搬家。
她要亲手丢弃这里的一点一滴,然后重新开始。
总要做一个了结的,谁都不能帮她什么。
在卧室里整理到一半,曾流观又没出息地哭了一次。
她真的不想再为这件事哭,可惜身不由己,她都开始要讨厌自己了。
有许多崭新的生活用品还没有拆开,曾流观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拆开,一起打包带走。
搬家像是一种清算,越是收拾,曾流观就越能意识到,她为这段感情付出了多少。
几年前,她和盛以安搬来这里住,她给房子重铺了地板,买了全新的家具,换了所有灯,安装了颜色美丽的薄荷绿大门。
她当时还查了一下,这套房子买下来需要将近六百万。
如果顺利的话,她愿意努力为这个遥远的目标而奋斗。
六百个一万块,她和盛以安一起努力,总能攒够的。
最后以这样的方式收场,盛以安走得很轻易,所有的心血和付出都是曾流观一个人的挥霍与浪费。
周漾春去开锁的门店帮曾流观配了一副家门钥匙。
她又去了菜市场,买了牛肉和蔬菜。
心情莫名很好,她不紧不慢地做了双人份的牛肉饭,以表诚意,欢迎新室友。
周漾春做好饭菜等了曾流观很久,等到天黑也没等到她回来。
她想到曾流观今天租房时不情不愿的样子,不禁猜测她可能是后悔了。
她拿起手机,想给曾流观发个消息问问看,却又觉得算了。
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很咄咄逼人?
人家不想搬来就不想搬,没必要勉强。
从晚上七点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曾流观一点消息也没有。
周漾春几乎不抱任何希望了。
她洗漱之后,关了客厅灯,换上睡衣,决定下楼去扔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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